第15章 容欢,你要认命
不等周绍安再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女声:“欢欢?”
容欢闻声转过身。
来人荆钗布裙,五官秀美,正是国子祭酒林家的二姑娘林婳。
说起来,从前她与这位林二姑娘也算得上有些交情,时常在诗会茶宴上遇见,彼此也能说上几句话。
只是自从容欢的名声一落千丈后,林婳在宴会上也是对她避之不及的人群中的一个。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容欢心下微动,目光掠过林婳。
只见林婳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快步上前,给周绍安行了个万福礼:“周小公子安好。”
那眉眼间的娇羞与刻意放低的姿态,容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绍安此刻满心都是容欢的事,只胡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胶着在容欢身上,
“周小公子,”林婳柔柔地插话道,“今日普济寺的香火可真旺盛,我方才还在想,会不会遇见熟人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周绍安身边挪了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周绍安与容欢之间的视线。
周绍安被隔开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好对一位姑娘家发作。
他只得耐着性子,对林婳道:“林姑娘也是来上香的?”
“是呢,”林婳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越发甜糯,“母亲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宜祈福。我便想着,也来为家人求个平安康健。”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周绍安,那点小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哦哟!是绿茶。】
【真是的,这茶香都快溢出屏幕了!】
【我赌一根黄瓜,她肯定喜欢周小公子。】
【还用你说,但周小公子摆明了喜欢欢欢,有没有修罗场?】
容欢看到弹幕对林婳的评价,容欢有些不解,为什么林婳是绿茶呢?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婳,这位林二姑娘今日确实与往日不同,从前在她面前总有几分拘谨和奉承,今日却似乎多了些莫名的底气。
三人站在原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绍安显然没什么耐心与林婳周旋,几次想开口与容欢说话,都被林婳巧妙地岔开。
“欢欢,你今日气色瞧着倒是不错。”林婳终于将注意力分了一些给容欢。
容欢淡淡一笑:“劳林姑娘挂心,尚可。”
周绍安见状,知道今日怕是无法与容欢好好说上话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焦躁。
他看着容欢,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道:“容姐姐,我……我改日再去看你。”
说罢,他深深看了容欢一眼,又略显敷衍地对林婳拱了拱手,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周绍安一走,林婳脸上那刻意堆出的娇羞与甜笑立时敛去,无影无踪。
她转过头来,看向容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慢与审视。
“容欢,”她连“欢欢”也懒得叫了,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你如今的名声,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容欢眉梢微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周小公子心地纯善,又年少不经事,容易被人蒙蔽。”
林婳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免得耽误了他的前程,也给自己惹麻烦。”
原来这才是林婳的真面目。
从前两人之间的往来,林婳都是比较谦逊有礼的,想来那时候,不过是因为容家势大,她有所图罢了。
如今她一朝落难,这林婳就换了副嘴脸。
【哇哦!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我就知道!这绿茶一肚子坏水!】
【她算老几啊?凭什么对我们欢欢指手画脚?周小公子喜欢谁关她屁事!】
【就是!剧情里也没出现过这个人啊。心疼周小公子,被这绿茶惦记上了。】
弹幕比容欢本人还要激动,言辞激烈地声讨着林婳。
容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种事情,她经历得多了。
一场意外,足以让她看清许多人的真面目。
也好。
“林姑娘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容欢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林姑娘此言差矣。我与周小公子之间清白坦**,何谈耽误?”
林婳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清白?”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鄙夷,“容欢,你如今是什么境地,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说陆家给你找的,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林婳目光落在容欢身上,“也是,你这样的,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世道本就如此,女子一旦名节有损,便再无翻身的可能。你啊,就安安分分嫁了,别再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平白惹人笑话。”
容欢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未变。
待林婳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淡:“林姑娘说完了?”
林婳没料到她如此淡定,准备好的一番话竟似打在了空处,让她心里一阵发堵。
“你……”
“若是说完了,”容欢打断她,“我便先告辞了。”
她不想再与这种人多费唇舌。
从弹幕里确认林婳并非“剧情”中的重要角色后,容欢便更懒得应付了。
方才弹幕突然增多,她还以为林婳在“剧情”里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只是个跳梁小丑。
“你嫁的那个纨绔子,怕是连给周小公子提鞋都不配吧?”林婳见容欢要走,又忍不住追着补了一句,语气尖酸刻薄,“不过,那也正是你的命。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低贱的命,怎么也飞不上枝头变凤凰的。”
容欢只敷衍地“嗯”了几声,心中却在想,这林婳怎么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婳见容欢始终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那点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她看来,容欢这便是认命了,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休想再与她林婳相提并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厢房门口。
容欢停下脚步,对林婳道:“我想在此歇息片刻,林姑娘请自便。”
林婳又轻蔑扫了容欢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那背影瞧着,竟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得意。
“小姐!”凝香愤愤不平地开口,“真没想到林姑娘居然是这种人!她从前见了您,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如今您……”
“无妨。”容欢走进厢房,神色淡然,“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本就是人之常情。”
她只是没想到,这林婳的嘴脸,竟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也罢,看清一个人,总比日后被蒙在鼓里强。
容欢在厢房里净了手,刚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还未及喘口气,凝香便又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凝香的脸色有些古怪,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太子太傅府的……秦大公子,在外求见。”
“秦相文?”容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水润的杏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也来了?
明明先前在平阳长公主的宴会上,所有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赶着趟儿似的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