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日久生情
沈正卿知道叶然心里难受,无论是谁,和多年未见的亲人再次重逢时,发现对方手里拿着刀要杀死自己,都不会好受的。
“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小鹤呢。”沈正卿轻声安慰,“就算是,这五年里他也可能出了什么变故,至少不记得我们了。”
叶然没有说话,她定定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忽然蹲下身,一言不发的去扯阿星的衣裳,她发了狠劲儿,衣裳都被扯拦了,里面的肌肤露出来一大片,而阿星胸膛的正中央,则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醒目。
叶然忽然觉得眼前模糊起来,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眼眶,冰凉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那道伤疤上。
“这是......”沈正卿瞪大了眼,阿星胸前怎么有一道伤疤?
“他是沈鸣鹤。”叶然声线颤抖的说着,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不断地涌出来,“这是他当时因为我受的伤,没错,肯定没有错的,他就是沈鸣鹤......”
叶然不会忘记这道伤疤的。
五年前,她险些被追杀过来的黑衣人一件杀死,是沈鸣鹤挡在她身前,被那把锋利的剑划破了胸膛。
就是这个位置,这个形状,她不会忘记的,这就是她的弟弟。
这是沈鸣鹤。
“二哥,他是沈鸣鹤,他是沈鸣鹤啊......”
沈正卿呼吸一滞,再看那道伤疤,觉得越发的刺眼起来。
没想到谢星真的是沈鸣鹤,在他们身边生活了那么久,沈炎能感觉出来异常,叶然能凭借一道伤疤认出来,偏偏只有他,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出来。
还对沈鸣鹤说了刺耳的难听的话,他还要把沈鸣鹤赶走......
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墨容暇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叶然,上一次是她在睡梦中不停地喊“小鹤”,眼角流下泪水。
这次,她抱着沈鸣鹤,悲伤的难以抑制。她在压着自己的哭声,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的不停地颤抖。
墨容暇看在眼里,心脏也被揪成了一团,格外不是滋味。他半蹲下身,轻声道:“没事了,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但叶然却没有再哭。
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太深了,失血太多。她脸色苍白,脱力的倒在沈鸣鹤的身上。
墨容暇心疼叶然,轻轻地揽过叶然的肩膀和腰,把她从地上带起来,转身走进屋子里,把她放进**,然后又叮嘱临深去把府里最好的药拿过来,处理叶然身上的伤口。
等墨容暇忙完后,他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叶然,轻叹了口气。
忽然,他身后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来。
“哥......”
阿月小声的叫他的名字,门是紧关着的,但窗户却是虚掩着的。很明显,这人是偷偷的翻窗进来的。
墨容暇看着他,起身示意他动静小点,走近了问道:“什么事?你怎么不走门?”
阿月纠结不已,两根手指头不停地搅来搅去,最后他下定了决心:“哥,外面的那个人,叫沈正卿,是叶然的哥哥,你知道吧。”
墨容暇并不知道,他原以为沈湛是叶然的哥哥,这么看来她的兄长似乎还挺多的。
“现在知道了,怎么了?”
阿月的声音又小了一点:“跟你说啊,沈正卿见过我,他也知道我是摘月阁的人。”
墨容暇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叶然知道他与阿月的关系很亲近,她现在也已经查出来了五年前的碧水村屠村案和摘月阁有关系,若她再知道阿月是从摘月阁里出来的,那他的身份岂不是......
墨容暇不想骗她,但是他又不能保证叶然在知道真相后不会离他而去。
纠结片刻,墨容暇想出了方案:“你这几天先离开,等沈正卿走了再回来。”
阿月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求墨容暇帮忙:“哥,就是刚才袭击叶然的那个人,你能不能别伤害他啊?”
墨容暇看着阿月。
阿月吞了吞口水,道:“他叫阿星,是阁主五年前带来的一个孤儿。但是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说什么沈鸣鹤......总之就是,阿星对我很好的,当时你接管风影阁,我回到摘月阁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是阿星陪着我走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杀叶然,不过,他应该不是出于本愿的。”
阿月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我也不太清楚他和你们的关系,但是,你能不能网开一面,别伤害阿星啊?”
阿月把这些话这么一说,墨容暇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他眼神沉了沉,既然阿星是在阁主手下的,那他来刺杀叶然,也肯定是阁主杨诀指使的。
墨容暇攥紧了手,心里有所思考,随后对阿月说:“我答应你,不杀他。”
就算他要杀沈鸣鹤,叶然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毕竟她两次流泪,都是为了那个叫沈鸣鹤的少年。
虽然清楚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不过想到这,墨容暇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别扭。
阿月又翻窗跑出去后,墨容暇这才推门走出去。临深已经把沈鸣鹤安排在别苑了,沈正卿应该也处理好了沈鸣鹤身上的伤口,现在正大步的朝这边走来,准备看看叶然。
墨容暇关上门,走上前:“她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并无大碍,现在已经睡着了。”
沈正卿神色古怪的看着墨容暇:“谁帮她处理的?”
墨容暇毫不避讳:“我啊,我和她是拜了堂成了亲的,有什么问题吗?”
拜堂成亲......
沈正卿嘴角抽搐,把墨容暇来回打量一番后,敛起神色道:“你和小然儿的关系,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你们二人成亲,并非两情相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待小然儿完成她的事,你完成你的事,你们正常和离便好。”
和离?
这两个字可谓是相当刺耳,墨容暇淡淡一笑,“那若我们日久生情呢?”
沈正卿道:“那就随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