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可是纪星燃！是那个在采访里警告她别丢人现眼的二哥！ 现在，他却像个摇尾乞怜的狗，跪在地上求她。 面子和命，哪个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想吃锅巴】：我明白了，大师。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那女鬼今晚不来找我？ 他已经不敢奢求根治了，只求能睡一个安稳觉。 【纪念念】：简单。 纪念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纪念念】：去你家浴室，把所有的水龙头，浴缸、洗手池、淋浴，全部开到最大。 【想吃锅巴】：啊？ 【纪念念】：然后，站在浴室正中央，面朝东，默念七遍“水德正神，涤**阴秽，借法三清，还我清明”。 纪星燃看着这条指令，觉得有些荒唐。 开水龙头？念咒？ 这听起来怎么比那些江湖骗子还不靠谱？ 【想吃锅-巴】：大师，这……这真的有用吗？ 【纪念念】：信则有，不信则无。一百万的卦金，我只负责给出方法，至于你用不用，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温馨提示，子时马上就到了，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发完这条，纪念念直接将他的账号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施施然地走到沙发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豪华海鲜拼盘……再加一份蒜蓉烤生蚝，一份芝士焗龙虾……” 她心情极好地给自己点了一顿丰盛的宵夜。 至于纪星燃？ 她给的方法，自然是有用的。 浴室是家中水汽最重的地方，五行属水。 将所有水龙头打开，可以瞬间催动整个空间的水行之气，形成一个暂时的水阵，流动的活水能够冲刷和稀释掉他身上沾染的阴秽之气。 而那句咒语，则是引动水汽的关键。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保他一夜安宁，绰绰有余。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给一颗甜枣，让他知道她的厉害。等他尝到了甜头，自然会更急切地回来求她根治。 到那时候，就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了。 纪念念的心情无比舒畅，连带着看那一百万的到账信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另一边，纪星燃的豪华公寓里。 他看着纪念念发来的最后通牒，和那个再也没有亮起过的对话框，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扯了。 但身体的本能，对黑暗和睡眠的恐惧，却在疯狂地催促他。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纪星燃一咬牙，从**跳了下来，光着脚就冲进了主卧的浴室。 他按照纪念念说的，将洗手池的两个水龙头、淋浴喷头、浴缸的水龙头，全部拧到了最大。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流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温暖的水汽开始蒸腾弥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浴室的正中央，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开始小声念叨。 “水德正神，涤**阴秽，借法三清，还我清明……” “水德正神，涤**阴秽……” 一遍，两遍…… 当他念到第七遍的时候，一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让他时刻紧绷、喘不过气的阴冷感，竟然真的在慢慢消散。 流淌的水声仿佛变成了某种庄严的圣歌，温暖的水汽包裹着他，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那种久违的、放松下来的舒适感，让他差点舒服得呻吟出声。 有用！ 真的有用！ 纪星燃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甚至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一扫而空，整个世界都重新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纪念念！她不是骗子！她是真的大师！ 纪星燃激动地冲出浴室，抓起手机，就想给纪念念发消息。 可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半天字，又一个一个地删掉。 他该说什么？ 谢谢大师？ 还是问她怎么根治？ 可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百万只管一卦。 纪星燃瘫坐在地毯上，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钱，他有。 可现在，他有钱，都得排队，都得看人家的规矩。 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他对纪念念说的那些话，有多么愚蠢和可笑。 纪星燃颓然地靠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纪念念说过的话。 “你，精气神三火皆衰，阳气亏空，气运几近枯竭。” 气运…… 他猛地想起了前几天，在访谈节目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纪明月。 自从她回来之后，家里每个人都说她带来了好运。 可为什么……他自己的运气，却越来越差？ 一个巨大的、让他不敢深思的怀疑，像一颗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纪星燃拿起手机，没有再联系纪念念，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拨通了他大哥纪斯年的电话。 “哥，你睡了吗？我想问你个事……关于纪念念的。” 第二天一早，纪念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脸颊圆圆的元气少女。 少女看到纪念，眼睛一亮，立刻九十度鞠躬。 “老板早上好！我叫钱多多，是您新招的助理，今天第一天来报到！” 纪念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 钱多多是她昨天从一堆应聘简历里挑出来的。 A大计算机系大二在读，精通各种软件，做过好几个百万粉丝博主的线上运营，最重要的是，简历上写着—— “熟读《周易》，对玄学文化有浓厚兴趣，能为老板的事业添砖加瓦！” 纪念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机灵的姑娘。 “以后别叫老板，叫我念念就行。”纪念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随便坐，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好的，老板！”钱多多从自己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干劲十足地说道， “念念，我把昨晚到今天早上所有的预约申请都整理出来了！一共三百七十二份！其中有二十三位客户明确表示愿意加价插队，最高的一位出到了三百万！” “三百万？”纪念的瞌睡醒了一半。 “对！”钱多多把平板递到纪念面前， “就是这位，ID叫【为伊消得人憔悴】，备注是：大师救我！我好像被鬼缠上了！我是A大的学生！” A大？ 纪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又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为情所困”气息的ID，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还真是巧了。 她正愁怎么找个由头去A大探探风声，这就有人把枕头送上门了。 “行，就他了。”纪念敲了敲屏幕， “告诉他，今天下午两点，A大校门口咖啡馆，我亲自过去会会他。” “好的！”钱多多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点着，同时嘴里也没闲着， “对了念念，还有一件怪事。今天早上，纪家那个大哥，纪斯年，也通过公司邮箱发来了正式的咨询请求，指名要预约您，价格随您开。” “纪斯年？”纪念挑了挑眉， “他倒是比纪振雄和纪星燃那两个蠢货沉得住气。他有说要算什么吗？” “没说。”钱多多摇了摇头，“邮件写得特别官方，就是想和您约个时间面谈。” 纪念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回他，想见我，按规矩排队。插队也行，让他在我们榜一大佬后面排着吧。” “榜一大佬？”钱多多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念念，我们榜一那个【京】神，到底是谁啊？也太豪了！我查过了，他在您直播间总共就出现了五次，每次都是打赏榜第一，累计消费快一千万了！这得是家里有矿吧？” “谁知道呢。”纪念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可能……是A大某个平平无奇的教导主任吧。” 钱多多：“……啊？” 纪念没有再解释，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A大的方向。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把鱼饵递到了我嘴边。 那我就……咬钩了。 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