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驱车离开了纪家大宅。 一小时后，市中心一间装修极简、色调冰冷的顶层公寓里。 纪斯年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属于纪斯年的白衬衫，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 男人叫林希，是纪斯年大学的学弟。 他垂着头，不敢看纪斯年，赤着脚走到他面前，熟练地跪了下来，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 纪斯年的手抚上林希的头发，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间，力道却不带半分温柔。 “怕我？”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希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不。” 纪斯年冷笑一声，猛地收紧手指，攥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林希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眶泛红，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看着他这副破碎脆弱的模样，纪斯年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自从公司项目出事、纪星燃中邪之后， 他就总觉得心绪不宁，处理文件时频频出错，只有在折磨林希的时候，才能找回片刻的掌控感。 他忽然想起了纪念念对父亲说的那番话。 桃花煞，精气亏虚，财运流失…… 他自己的状态，是不是也不太对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纪家未来的掌舵人，一个信奉数据和利益的精英主义者，难道也要去求助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 他绝不会像纪星燃那个蠢货一样。 他要再看看。 等他彻底评估清楚纪念念的价值，再决定是用她，还是……毁了她。 纪斯年松开手，任由林希瘫软在地毯上。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琥珀色**一饮而尽，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燥火。 “上来自己动....还要我教你吗！” —— 纪念念将最后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着屏幕里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大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镜头疯狂作揖， “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多少钱都行！” 直播间的弹幕也分成了两派。 【唉，看着也挺可怜的，一时糊涂吧。】 【可怜个屁！挪用公款三十多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老有小？】 【就是，这是犯罪！大师可不能帮他！】 【大师快给他想想办法，我想看后续！】 纪念念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屏幕，声音清冷得像冰碴子。 “路，倒是有一条。”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什么路？大师您说！” “去自首。”纪念念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男人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垮了下来，“啊？自、自首？” “不然呢？”纪念念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是什么？帮你销毁证据还是帮你跑路？” “我算命，是让你趋吉避凶，不是让你逃脱法律制裁。你挪用公款是因，坐牢就是果。现在回头，主动退赃，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生路。”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公司的财务总监，已经开始查账了。留给你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人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纪念念没再理他，直接切断了连线。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她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各位，明天同一时间，有缘再见。” 说完，不顾弹幕一片“大师别走”，“再算一个”的哀嚎，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纪念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不过没关系。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赏心悦目的数字，心情好得不得了。 榜一大佬，【京】。 从她开播第一天起，这位大佬就风雨无阻地蹲守在她的直播间。 话不多，但礼物从没断过。别人刷跑车、火箭，他直接打款。今天又是一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纪念念指尖在那个ID上轻轻点了点。 说实话，她对这位金主的好奇心，已经快要压过她对金钱的渴望了。 这人到底是谁？ 人傻钱多的富二代？还是哪个对玄学走火入魔的油腻富商？ 出手就是七位数，眼睛都不眨一下，只为了斩断和纪明月的一段“无用姻缘”。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纪念支起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起来。 “系统，消耗500功德值，帮我查一下这个ID【京】的来源。”纪念念在心里默念。 【叮！功德值-500。正在启动低阶寻踪术……】 她并不是想窥探对方的隐私，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位挥金如土的大佬，对她到底有没有恶意。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收了人家几百万，总得搞清楚对方是不是想噶她的腰子。 纪念念闭上眼睛，指尖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一缕微弱的玄光从她指尖亮起，仿佛一条无形的丝线，顺着网络信号，朝着遥远的一端探去。 然而，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目标时，一股浑厚、沉静，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力量，如同一堵温暖而坚实的墙，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面。 “嗯？” 纪念念的眉毛微微一挑。 她的寻踪术，被挡回来了。 这股力量并不带攻击性，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平静地将她的探查拒之门外。 有意思。 对方也是个懂行的，而且道行不浅。 【叮！追踪受阻！目标被强大气运屏蔽！仅捕获到一丝残余信息：常用IP地址指向……A市，A大。】 A大？ 纪念念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意外。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商业巨鳄、政界大佬、甚至是某个隐藏的玄学世家， 唯独没想过，对方的IP地址，竟然会在一所大学里。 A市第一学府，全国顶尖的综合性大学，科学与理性的殿堂。 一个懂玄学、道行高深、还挥金如土的神秘大佬，会待在大学里？ 难道是某个国学系或者历史系的老教授，退休金多得没处花？ 还是说，是哪个隐藏在学校里的富二代，一边上课一边体验生活？ 纪念念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违和感。 她再次分析了一下刚才探查到的那股力量。平和，内敛，浩瀚如海。 这绝对不是邪修能拥有的气息。这让她稍稍安了心。 至少可以确定，对方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