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脱离危险
“清霜!”
秋小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她要为自己挡这一刀。
她想起了刚才那男子说的话,一下子悲从中来,又怒火中烧。
她轻轻将韩清霜的尸体放在地上,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哦。”
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然而她并没有。
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一下子闪到那男子面前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说:“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那男子看起来有些害怕,他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的气势:
“哎哎哎小娘子,你拿着这刀当心伤着自己。”
看他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秋小月更生气了,她一用力,刀就在那男子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我*——你还真干下手!”说着他就企图挣脱开秋小月的禁锢。
可他没想到秋小月竟还是个练家子,他一时还挣脱不开。
“你说不说!”秋小月更用力了些。
疼痛让那嬉皮笑脸的男人老实了些:“哎哎,可不是我,是你们那同学让我把她给**了的,她现在人也脏了,大概就想一死了之了吧。”
秋小月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仇恨和怒火,那男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他说要找那个带着香囊的那个,怎么昨儿是他带,今儿...”
秋小月停不下去了,于是她永久剥夺了这个男人说话的机会。
秋小月心中十分后悔,他们原本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只因为自己把那香囊给了韩清霜,才让她受此无妄之灾丢了性命。
如若是自己在那种境遇,说不定还能做出反抗,可为什么是韩清霜......
秋小月恨死这场暴乱了,她看着这些闹事的暴民十分可恨。
她杀红了眼。
不知道杀了多久,好像太阳升了上去,又逐渐落了下来,暴乱才逐渐平息了。
而秋小月也不知不觉地离开了那处民居到了外面。
糟糕,万一陈金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了一个韩清霜了,可不能再失去陈金缕啊!
秋小月一边懊恼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边提着刀回到了住处。
她们住的那处房子前安安静静,房门紧闭。
门口韩清霜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她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想着还是先确定陈金缕的安全吧。
秋小月敲了敲门说:“开门,是我,秋小月。”
里面传来了颤抖的声音:“来了,来了。”
陈金缕红着眼睛看了们,脸上还有明显可见的泪痕,鼻子都因为哭泣变得红红的。
秋小月一把把刀扔到地上,她本想抱抱陈金缕,可顾及到自己身上满是血迹,只好远远地站着安慰她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陈金缕却好像并不在意她的满身血腥,一下子抱住了她,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吓死我了哇啊啊啊啊!!”
秋小月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金缕的情绪终于平复了,她松开秋小月的腰,领着她进了屋子。
地上铺着一张草席,上面是韩清霜残缺不全的尸体。
在这里秋小月也端不住了,就算她再怎么想在陈金缕面前故作坚强,她也只是个半大的女孩子,此时两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到了草席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陈金缕低着头不说话,她蹲下身子抚摸着韩清霜不完整的头部,旁边还放着几缕头发:
“她最喜欢自己的头发了,它们掉地上了,我去捡了一点回来,她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啊。”
秋小月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这陈金缕怎么感觉看起来不太正常。
也是,一个小女孩经历了这么血腥的事情,看着好朋友在自己的眼前死去,难免会有应激障碍了。
此时方春和从外面回来,她和秋小月说:“都看过了,暴乱已经结束了。”
秋小月点了点头,接着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苏白英和浣云呢?”
陈金缕:“城里苏白英家里的人听说这里出了暴乱,就来把她们接走了。”
那也不错,秋小月送了口气,刚刚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苏白英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城里苏家的人能知道郊外发生了暴乱把苏白英两人接回去,那些男同学何尝会不知道呢?
他们怕是想让她们就此消失在这里罢!
她转看向陈金缕:“我们就把清霜埋在村外的小山丘上吧。”
陈金缕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可以!韩清霜最是爱干净的,怎么能把她埋在土里!万一有虫子啃她的身体怎么办!”
说着她就去紧紧抱住韩清霜的身体不放。
秋小月递给方春和一个眼色,后者给了陈金缕一记手刀,她就立刻昏睡过去了。
接着秋小月和方春和两人用草席把韩清霜的尸体卷起,一人拎头一人拎尾地走去了后山。
将韩清霜安葬完毕后,两人这才回到民居内。
陈金缕还在昏睡,秋小月也躺了下来,她看着陈金缕熟睡的脸庞,也逐渐进入了梦想。
这几天,她太累了。
接下来的几天秋小月吩咐方春和好好照顾陈金缕,自己则出去为还活着的村民疗伤。
暴徒已经消除殆尽,剩下的也都是些良民。
秋小月在救治的过程中意外得知,这次发动起暴乱的除了一小部分的农民,大多数都是一些外来的人,他们的口音服饰和元绥国的居民都不甚相同。
秋小月灵光一闪,回忆起那些暴民的装饰,好像,和赵侯府的风格有些类似。
秋小月内心有了些猜测......
安置好了村民,秋小月带着方春和与陈金缕回到了长兴。
他们本想先回太医署,但听了街上百姓的讨论以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一个大妈正在和旁边的人侃大山:“我妹妹邻居家的孩子前阵子去了郑县救灾,前几日回来了,听说赈灾有功,圣人十分满意,给他升去了太医署呢。”
“你们有没有听说,当时同行的还有几个女医...哎,都没咯,你们说女子在家带带孩子就好了,干嘛还去做那种事情,这不是找死么。”
秋小月意识到她们就这么回太医署,只是能给众人一个惊喜而已,让他们知道她们还活着。
可然后呢?
她偏不遂他们的意,明明她们也为赈灾做出了贡献,凭什么就什么都捞不到?
“我们去公主府。”
秋小月是公主府的常客,门口的侍卫看到她,立刻给她开了门让她进去。
舞陶公主看到秋小月几人,很是惊讶,还没等公主开口,秋小月就说:
“公主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没命了?”
舞陶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是啊,我听说随行去的女医就一个回来了,我还难过了好久。”
“公主莫要伤心,奴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秋小月接着说道:“只怕有人现在还得意得很呢。”
舞陶公主表情一怔,接话道:“莫不是你们出事,是受人陷害?”
秋小月尽量克制住脸上的悲怮,一脸平静地说道:
“那些男子,为了一点利益就排挤我们,没有患者愿意让我们救治,所以我们只能去城郊工作。”
舞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听闻城郊的暴乱更是厉害,你们去了可有受伤?”
“暴民强暴了我的同行,据说还是同学指示他做的。”
“那知道是哪个同学了吗?你那同行现在可还安好?”
秋小月冷笑一声:“那位同学现在怕是已经进了尚药局,升官发财了。而我那位同行,却再也见不到日出了。”
舞陶气愤地拍了下椅子的把手:“岂有此理,这种心思恶毒之人,将来如何服侍君侧?”
她接着又看了看秋小月:“那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秋小月对舞陶行了个礼:“我想进宫面圣。”
舞陶坐直了身子:“然后呢?”
“我也为赈灾做出了贡献,也想得到应有的奖赏。”秋小月的眼眶有些红,“还有,只有进了宫,才能继续调查,到底是谁害了我的朋友。”
舞陶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面圣好说,但是到时候到圣人面前的说辞,你可得准备好。”
秋小月回了句是,此时陈金缕又发起狂来,嚷嚷着要找韩清霜,要保护她,还说有人要来杀她们。
她怕是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秋小月默默叹了口气:“还有一事想求公主帮忙。”
舞陶公主:“你说。”
“我这位同学是和我一起去城郊的,她见我那位同学死了以后,情志就有点不正常,她这副样子回到太医署,只怕是要被人嘲笑,她的情况只会更糟。所以我想求公主暂时把她养在府内,我会定时来为她看病,等她情志恢复了,再为她寻个差事。”
舞陶公主答应下来:“好,她也是个可怜人啊。你们今日就先住在我府上吧,乐心,去为三位娘子收拾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