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当时离开苏县的时候，苏白英也是这么带着浣云追出来的。 只是那会儿她没有骑马，这次却是骑了马来。 苏白英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她的专业能力却还是可以的，所以如果她来的话应该也能帮上不少忙。 浣云骑着马跟在后面，秋小月一眼就看到她了，她和以前可真是大有不同了，虽说着装还是一如既往地低苏白英一筹，但那发型却是极好。 虽然简单朴素，但却很适合她，衬得她的鹅蛋脸形极为完美。 她以往是不戴钗环装饰的，今天却带了一对镶了宝石的钗子，还戴了一副相同色系的耳环。 秋小月看到美人就忍不住移不开眼，更何况是一位曾经的丑小鸭，如今蜕变成白天鹅了。 浣云的眼神也明亮了许多，以前总是垂眉顺目地低垂着眼眸，如今双眼却是炯炯有神，整个人看起来自信了不少。 另外，凭秋小月并不强大的第六感，她觉得浣云似乎有了些女人味......怎么回事？ 大概秋小月看着苏白英若有所思的样子被她发现了，于是苏白英也看向秋小月： “怎么，怕我来抢了你的风头吗，我可听说了，在长兴的贵妇圈，你们女医班现在的名声可大了。” 秋小月：“我们十个人的名声，也不如你和你师父两个人的名声大啊，我可是听说，就连太师府对你们那可都是青睐有加啊。” 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互相吹捧，却弄得在一旁的男同学们有些不舒服了。 他们知道女医们时常捣鼓些美容养颜的东西去给贵妇太太们糊在脸上。 虽然他们觉得那些东西并无什么用处，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太太确实对她们好评连连。 相比之下他们反倒有些自行惭秽了。 他们同样经常进出那些官员的府邸，但姿态却放的很低，因为，他们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开路的。 虽然官员们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但多少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也没什么好话和他们说。 而这些他们看不起的女医，如今竟然深受那些大官人家的太太认可。 若是那些太太在他们家郎君耳边吹两句耳旁风，她们何愁以后没个好去处？ 想到这些，那些男同学们就十分不高兴，连连说着，晚了晚了，快走快走。 他们刻意把马骑得快些，既然名声上赢不了女孩子，那至少在这种体力运动上，不能输给她们。 可万万没想到，那些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骑起马来也熟练得很。 尤其是那个秋小月，任凭他们如何加快速度，她都能在第二第三名，反观最后几名，却倒都是男生。 其实这也情有可原，秋小月她们有时会去长兴郊外的村子里义诊，届时就要骑马过去，为了给义诊腾出更多的时间，她们就需要减少路上的时间。 一来二去，骑马的技术自然就上来了。 而那些男同学，为了未来的功名利禄，几乎夜夜都去应酬，声色犬马，觥筹交错，一直这样下来，年纪轻轻甚至都有了啤酒肚。 快到郑县了，眼看这场无声的角逐就要结束，但却意外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韩清霜的马好像突然不听使唤了，它猛地冲出原来的路径，伴随着女孩儿的尖叫声，直直地撞到了一棵树上，韩清霜也因为惯性的力量被摔了下来。 “啊——” 秋小月在前面听到动静连忙回头来看，看到韩清霜的惨状，连忙下马去关照。 她疾步走向韩清霜，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韩清霜首先关心的却是马儿：“马儿还好吗？若是坏了，我可没钱赔呀。” 陈金缕凑近道：“你还想马儿呢，你要是腿摔断了，那可得亏多少钱啊。” 苏白英在一旁看戏，秋小月心急火燎地想掀起韩清霜的裤袜看看她腿的伤势，却被陈金缕一把按住了手。 秋小月疑惑地看了陈金缕一眼，后者则是把目光放在了别人身上。 秋小月环顾一周，原来那些男人们此时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这边。 秋小月还没说话，倒是苏白英先开口了：“看什么看，那些歌女舞女的腿你们还没看够吗。” 那些男人们被苏白英冲得没有话说，便纷纷转过头去，小声议论着什么。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大，但顺着风却正正好好传进了秋小月她们的耳朵里。 “这些女人，学术不精，还想着要出头，真是痴心妄想。” “上战场这种事情哪有女人做的，要我看啊，她们就是在拖后腿。” “行了行了，你们又不娶她们，她们怎么样关咱什么事儿？”是郭仁的声音，秋小月回头，向他的背影投去了感谢的目光，感谢他为她们解围。 秋小月这才看到了韩清霜的腿，所幸没有骨折，只是擦破了皮，她小心地用水冲洗了一下，又上了些仙灰，接着用她们事先带来的纱布包扎。 韩清霜眼尖，看到了秋小月用仙灰，便问道，那是什么，秋小月拿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是香炉灰，我加了些材料进去，抹上可以让伤口不会化脓。” 香炉灰确实在他们这个时代用的还挺多的，所以韩清霜和陈金缕也没有起疑。 帮韩清霜包扎好以后，秋小月握住了她和陈金缕的手，低声说：“一会儿我们去了暴乱区，你们就把我教你们的都使出来，定然比他们做的都好。” 陈金缕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说：“嗯，定不会让他们再看不起我们。” 休整片刻，他们便继续启程了。 到郑县的时候还有些太阳，暴乱区的混乱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不少房子被烧毁，百姓们只能流落街头，而其中不少的百姓身上还带着伤。 秋小月她们看不下去，去驿站放了行李就赶紧下去照顾伤民了。 而男生们也不甘示弱，看她们下去了，也摩拳擦掌地下去了。 之前在驿站房间里的时候，秋小月把仙灰分了一部分给陈金缕和韩清霜，说待会儿把伤口清理干净以后，撒一些这个“香炉灰”再包扎。 虽然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但秋小月说的一向都是对的，于是她们也不问什么就答应了。 秋小月下去之后看了几个伤员，情况十分惨烈，有的人因为长期得不到救治，伤口化脓发炎，严重的，甚至生长出了一些小生物出来。 即使是作为医学生的秋小月，看着也觉得触目惊心，她看看陈金缕和韩清霜，她们正埋头苦干着，自己也一定要加油啊！ 于是秋小月强忍着恶心，替一个个伤员包扎。 秋小月注意到，每次她们换一个新的伤员救治，苏白英总是会看她们一眼，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应该问题不大。 太阳逐渐下山，光线也逐渐微弱，不足以让他们再在露天的地方救治伤员。 于是他们回到了驿站。 晚上用完晚饭之后，钦差李成清召集了他们，打算开个小会，复盘一下今天的行动。 他先是发表了一通鼓舞士气的演讲，接着让大家汇报今天救治的伤员的数量。 男生们似乎熟门熟路，很快就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秋小月则和韩清霜陈金缕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操作？从来没见过呀。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她们笑话的时候，苏白英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报告道：“我救治十人，秋小月二十人，陈金缕十八人，韩清霜二十一人，浣云八人，方春和十九人。” 原来刚刚苏白英频频观察她们是为了统计人数呀，秋小月很感激她，等她坐下，悄悄地说了声“谢谢”。 苏白英则继续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丢脸罢了，你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吧。” 也是，女医团队里除了苏白英和浣云两人，其余救治人数都是二十人左右，而男生们刚刚上报的救治数量，在八人左右。 一向不如男子的女医，突然拔了个尖，想必是要引来别人的关注了。 李成清的表情有些惊讶，他的眼神在桌上的每个人之间扫**着，看了半晌然后憋出一句： “我也不懂医术救人之类的，不如你们交流交流技术问题？” 一个上吊眼的男人先开口了：“她们根本就是胡搞，拿着布条乱缠一通就算好了，当然快些。” 陈金缕想要反驳，奈何她也不懂包扎的原理，只好看向秋小月，秋小月从容对答： “你们为那些伤员开的药，可是补气之品？” 上吊眼愣了愣，说道：“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你可知道为什么要开补气之品？” 还没等上吊眼回答，秋小月就自问自答道：“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所以你们就补充了无形之气，因为气能摄血，也就是止血。” 这回陈金缕会说了，她连忙接口道：“我们用绷带包扎伤口，是为了止血，才不是什么乱搞一通。” 秋小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汤药熬煮，饮下，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直接用绷带，施加一点压力，血就不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