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小月见她们中了自己的圈套，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 得要她们自己想学，她才教给她们。 “啊呀，本不想让你们看到的，谁承想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秋小月欲迎还拒的态度很快引起了更多同学的注意力。 其实如是说，这外科结的手艺打出来的络子也不算好看到哪里去，左不过是在样式上新奇罢了。 但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些小女孩儿们一向以自己手巧自称，怎么能忍受有络子的打法自己不会？ “好好好，磨不过你们，我就教你们吧。” 秋小月看程度也差不多了，便答应了她们。 下了课，她回寝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彩绳彩线和半月弯针来到教室，同学们早就迫不及待地等她来了。 秋小月手把手地教了她们外科结的打法，不亏是心灵手巧的人，她们很快就熟练地学会了。 学得竟比秋小月当时在学校学得还快，她不由得感叹起来，这段时日她教女孩儿们念书，操作，发现她们都学得很快。 可若是没有自己，或是没有一个引路人，她们恐怕就会庸庸碌碌过一生吧，那岂不是可惜了好多人才。 陈金缕注意到了秋小月拿来的塞着棉花的破布娃娃，问道：“这是什么？你的吗？” 秋小月见她发现了这个，便答道：“是我的，我想用它教你们一些新的针法。” 她拿起了半月弯针和从冷道人那里顺来的止血钳说道：“用这个钳子和这个针缝。” “哇，这么大的钳子，怎么缝呀？”女孩儿们纷纷不解，秋小月给她们示范，她们看了之后也很快就学会了。 就在秋小月寻思着怎么和她们说这其实是用来缝肉的手法的时候，韩清霜开口说话了： “秋小月，你一向是不擅长这种女红的，上次我看你穿针都不是很熟练，今天你教我们这个，怕也是什么医者的技术吧？” 这姑娘真是太通透了，秋小月暗自感叹到。 她讪讪一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秋小月挠了挠头，整理了下措辞：“其实啊这是给人的伤口缝线的手法，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有一天能用得上，我希望你们能够会。” 有的女孩儿已经发出了“咦——”的怪声，但韩清霜却是眼神坚定，她看着秋小月说： “既是缝肉用的，那我们在布上练有什么用处？不如我们去厨房要两块猪肉来练练罢。” 这自然是最好的，但秋小月怕同学们不能接受，于是她试探地看了看同学们。 有几个说太恶心了她们接受不了，嚷嚷着要走便先走了，还有几个倒是同意韩清霜的看法，去厨房拿肉了。 猪肉拿来以后，秋小月先在肉上划了一刀，然后在伤口上缝了一道，打了两个结，接着就换韩清霜来，再换别人来。 韩清霜也是好奇，她问秋小月什么时候会用到这种缝线的技术，秋小月想了想，如实说了： “战场上将士们难免会皮开肉绽——” 韩清霜打断了她：“我们哪会上战场呀？那不是男人的事情吗？” “平时一直是国庇护着我们，若水有朝一日战事四起，若要为国而战，怎么还分男女？” 韩清霜的眼睛看着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秋小月只当她在想自己说的话。 “说的近点，产妇生产，若是婴儿头太大，需要在产道切开一个口子，以防撕裂，生产过后自然就需要缝上了。” “啊，产妇生产还需要在产道开一个口子吗？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这是好多年后才有的手艺。 若是有师傅的“仙灰”，想必产妇的生存率也能高一些吧。 得想个办法挖挖墙角，秋小月暗自想到。 因为肉自带的弹性，在猪肉上缝线比在布料上缝手感要好一些，不一会儿她们就都掌握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秋小月在门口遇到了精心打扮的李展仙。 “又要去见小萍姑娘了？” 李展仙笑笑说：“是啊，好些日子没去了，想的很。” 他说的好几天，大约也是只有两三天吧，明明自己前几日去冷道人那里的时候，还看到李展仙盛装打扮，志得意满地出门。 那不是去见小萍姑娘还能是去干嘛？ 两人走在去花月楼的路上，交流了一会儿学习心得，冷场的时候秋小月没话找话说了一句： “你去见小萍姑娘，带上我做什么？也不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只见李展仙嘿嘿一笑：“自然不会，本想到了再告诉你，那现在和你说也没关系，其实啊是上次我去找小萍的时候碰到了安娘子，她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上次和你相谈甚欢，常常想着能再与你一起...” 他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哦！品茶。你这小酒量可喝不了酒。” 这你这么看不起我，我可要恼了。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秋小月想起了上次在花月楼喝酒后的窘态，她只好小声地回了一句： “定是小萍姐姐的酒太好喝，我才贪杯的。” 李展仙也不在意，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到了花月楼，秋小月和小萍打了个招呼，便由着伙计带着自己去安娘子的房里了。 安娘子因为是花魁，所以接待客人的房间也更大些，伙计也因为她是安娘子的贵宾，对她更客气些。 秋小月在屋中静坐不久，安娘子便到了。 这回安娘子穿了一袭淡蓝色的纱裙，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白得好看了。 就连秋小月一个女子都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安娘子的眼神触碰到秋小月直愣愣的目光，也不恼，反而温柔一笑，袅袅娜娜地行了个礼： “娘子好，上次见面人多，还未能自我介绍，奴姓安，名熙香，看样子，应该长你几岁，娘子若是不嫌弃，可叫我一声姐姐。” 秋小月为饮酒就有些醉了，大概是醉在安熙香的酒窝里了吧。 她心想，有这么美的女子做姐姐，可真是个好福气。 有一说一，安熙香可真是她来这以后见到的数一数二的美女了。 女先生固然美，却是那种克制的美，总是端着，竭力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仪态万方。 而安熙香的美，则美的轰轰烈烈，巴不得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株美丽的鲜花，正开得繁华旺盛。 “娘子？”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看得呆滞，安熙香用手在秋小月的眼前晃了晃，留下一抹淡香。 秋小月贪婪地嗅了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也会回一段自我介绍： “我叫秋小月，姐姐叫我小月便好。” 安熙香用袖子捂住了嘴，秋小月看不见她的表情，倒是看她眼睛弯弯的，大约在笑。 接着茶点便上来了，安熙香和秋小月边喝茶吃糕点边闲聊，好不快活。 “安姐姐是不是知道我酒量不好，所以才备了茶，而不是酒？” 安熙香一笑：“奴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奴有些正经事想问小月妹妹，觉得喝酒误事，这才上了茶水。” 正经事？ 还没等秋小月开口问是什么事儿，安熙香便起身去拿了两本书过来。 她坐到秋小月的身边翻看书本，嘴里还念叨着：“在哪儿呢......我找找啊。” 秋小月粗略地看了看，这是一本讲药材的书籍，上面还有好多用笔圈着画着的注释，。 可是，她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怎么还会懂这些？ 安熙香翻到了某一页，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啊，就是这儿。” 她用葱根般的玉手指着问题处，又看了看秋小月，柔声问道：“奴这一处总是看不明白，听说娘子是太医署的女学生，可否为奴解惑？” 秋小月看了看，还不是什么低级的问题，思维角度还都挺刁钻，看来她对这方面是挺有所研究的。 但这还难不倒秋小月，她为安熙香解答了以后，随口问了一句：“娘子怎会想到学习药理？当今世上，除了医女，倒鲜少能见到有女子会学这个。” 安熙香噗嗤一笑，她看着秋小月：“娘子上次还说要专心搞事业，这次怎么又不许别的女子学医了？” 她轻咳一声，表情正经了些说道：“我一向仰慕医者可以济世救人，如今虽当不了医者了，却还是有些兴趣，便研究研究药理，想着做些香包给客人们，可以宁心安神。” 秋小月被她说的脸有些烫，她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上次不过是醉酒失态说出的话，倒是被姐姐记住了。” 安熙香话锋一转；“本不是我想记住的，是赵郎他上次又提起，我才记起娘子说的这话。” 赵郎？想必是赵廷砚吧。 叫得这么亲切，想必是有一腿了。 赵廷砚本就喜欢这地方的小词小曲，因此喜欢上个杨柳巷的女子倒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秋小月还记得上次赵廷砚和自己真情告白——算了算了，自己可能是他的断*袖白月光吧，这事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