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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

一切尘埃落定。 似乎什么都变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燕云祁如今的心情,颇有一种‘洞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沧桑。’ “父亲,父亲,您说过今日教孩儿骑马射箭的。” 小元熹继承了燕云祁的剑眉星峰,又有他母亲的江南气质,动静皆宜,长大后一定又是位翩翩少年。 燕云祁收回思绪:“父亲没忘,我们去对面的山顶吧,那里清净鲜少有人打扰。习武之人,心神合一,摒弃杂念,方可学有所成。” “孩儿谨遵教诲。” 元熹还小,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马儿欢快的打了一个响鼻,元熹沉着的一声:“驾。” 然后利落的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擦着柿子树上的柿子擦肩而过。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燕云祁负手而立,随时做出指点:“手臂抬高一点,脚上要踩紧马镫。” 元熹试了几次,发现还是不尽如人意,就调皮的说着:“父亲来试试看嘛。” 燕云祁轻松一笑,翻身上马,熟练的拉弓射箭,‘嗖’的一声,箭矢射出一条直线,连着穿透了四五个柿子,还未停下。 “不愧是父亲,孩儿望尘莫及。” “只是,这箭去哪了?”元熹好奇的向远处张望。 燕云祁随口道:“可能落在树丛里了。” 此时有大雁从上空飞过,燕云祁瞄准目标,正射中大雁的眼睛。 “好厉害!”元熹一脸敬佩,他催动**的小马,想去把猎物捡回来。 他兴奋的翻身下马:“父亲,孩儿读书的时候,记得薛仁贵最多一日能射三十五只开口雁,若是父亲的话,五十只应该不在话下吧?” “你这孩子,怎么学阿谀奉承那一套。” “孩儿这是发自肺腑的嘛。” 燕云祁无奈的摇了摇。 “奇怪,猎物怎么不见了。” 元熹在树丛附近找来找去,都找不见刚刚燕云祁射中的大雁,突然他眼前多了一双绣鞋,白色的登云履上面绣着一只神气活现的丹顶鹤。 元熹缓缓的站起身,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来人,眼熟,却又有些记不得了:“这位姐姐,这是我父亲打下来的的猎物可以还给我吗……” 燕云祁闻言也行走了过来,只是他看到这人时,倒吸一口冷气:“南宫刕?你……你没死?这孩子真不懂事,快跟她……咳跟……呃跟人家赔礼!” 燕云祁可是知道南宫刕这厮睚眦必报,他眼尖的看到了南宫刕裙角被箭矢扎了个洞,这元熹还不明状况的跑去要猎物,依着南宫刕的脾气,不把他们两个揍一顿,也会以牙还牙。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他不忍回顾,南宫刕最后也没回来复命,黎泽的出现证明了南宫刕的失败,她绝不可能活着了…… 她居然没死还真是匪夷所思,真有造化弄人这一说,还是她另有奇遇燕云祁思索着问:“你……你这变化还挺大的,我都不敢认你了。” 燕云祁所言非虚,他面前的南宫刕,褪去一身的煞气,变得平和,脸颊上的伤痕也消失不见,白衣胜雪,气质若空谷幽兰。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还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你认识我?” 燕云祁一怔,她这是都忘了? 忘了也好。 “或许吧,这世上的事,本来也不是桩桩件件都能说清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是故人了。是故人的话,这个就是我的了,算是你来看我。” 南宫刕的声音淡淡的,却还是以前那种多吃多占的做派,这不三言两语就把大雁据为己有了。 “好说,好说。”燕云祁也是温和的笑笑。 南宫刕不客气的摘了个柿子在袖子上蹭了蹭就吃了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 南宫刕口中含糊不清:“箭法那么差,就别学人家教徒弟,你看看这几天这些柿子千疮百孔,人家还怎么卖啊。” “那你还吃……”燕云祁忍不住辩驳。 南宫刕不跟他唱反调,他还有点不习惯,刚想说什么,南宫刕左手轻抬,燕云祁腰间佩戴的鹿卢剑轻飘飘的落就在她手里。 燕云祁惊讶的看着她,南宫刕旁若无人的盘膝而坐,屈指弹剑作歌,苍凉豪迈。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即是故人,如此便算是为我践行了。” 南宫刕直抒胸臆。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燕云祁不明就里。 突然,燕云祁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有一阵笛声。凄婉哀怨…… 树林后有一片宽阔的湖,碧水蓝天,诗情画意。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笛声余音袅袅,如泣如诉,有无语凝噎的意难平。 燕云祁听着只觉得心里发酸,不知为何他猛的想起佛经有云:”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一时他思绪万千,万千累苦,无人成说。只觉得心中苦闷,就快要发狂。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一旁的南宫刕,适时开口,右手食指点了一下燕云祁的眉心,他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我这是。” “天地同悲。”南宫刕口中说着,却是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原本水平如镜的湖面,起了厚厚的雾,南宫刕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故弄玄虚。” 然后她挥挥手,迷雾散尽,有人泛舟湖上。 “母后……”竟然是元熹最先看清那船上的人,他满怀欣喜的向湖边跑过去。 燕云祁马上反应过来,追上去抱起了元熹:“别过去,先看看!” “为什么?”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燕云祁悄悄瞥了一眼南宫刕。 南宫刕平静的看了看这对苦大仇深的父子,说了句:“就此别过。” 说完她如雪花飘落一样落在了一身男装威严霸气的安若的小船儿上。 “海棠?”南宫刕开口说话,笛声戛然而止。 “柏棠?早说你相中他了,我这就给你找去。”顶着安若面容的诗如瑾负手而立,邪魅一笑,消失在小船儿上了 南宫刕表情凝重的想了想,“不对,他……不是海棠,是魔尊。”随即追了上去。只留下轻轻晃动着的小船儿。 “你站住!你把海棠弄哪儿去了?”南宫刕如影随形,不管诗如瑾怎么闪躲她都能找到他。 “我说,你不是要找柏棠吗?他今儿放假,还不知道去哪个秦楼楚馆里找乐子去了呢,你不赶紧去抓他,缠着我干嘛?”诗如瑾头痛,这人咋这么烦人呢?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魔尊?你叫什么来着,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南宫刕掐诀,掌心多了一块莲花玉佩,玉佩见到诗如瑾就闪耀着巨大的白光,像云朵,又如影随形! 诗如瑾这才意识到:“不好!封印!我都想起来了……你何必苦苦相逼!” “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既然如此,姑娘也别怪本尊下手无情了!” 诗如瑾也祭出九龙珏,九龙珏遇到南宫刕,如墨如漆,遮天蔽日…… “斗了那么多年,老冤家了,还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南宫刕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压制你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是我的使命,相信我,如果有一天言出法随,那将是无可挽回的灾难。你一定会后悔的。” “本尊可不稀罕听你说教!这世上有了本尊才有你,封印了我,你也困在其中,何必呢?” “我不是佛啊,我不在三界内,你也不在五行中。” 诗如瑾先发制人,可是无论他发动什么样的攻击,南宫刕最后都能一一化解。 “都说了,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冥顽不灵!”诗如瑾一招佛手问天,南宫刕接了一式望海潮声,先一步夺过了诗如瑾的九龙珏,而紧接着她的莲花玉佩也被诗如瑾夺走。 诗如瑾没想到,这一举动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浑身动弹不得,而南宫刕只是坦然一笑,如花落,化作一团灵气死死罩住…… 正所谓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一动一静,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始点是终点,终点也能作为起点。周而复始,大道无形。 “啪”的一声,说书人敲响了醒木:“人心曲曲折折水,世路重重叠叠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曲终人散!”他戴上斗笠,收了摊子。 人群中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孩子问,“后来呢?” “后来……”说书人落寞的看着天边,他似乎还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太极阵,“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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