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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先发制人

栾苏凡在一帮孩子的簇拥下来到一家干净整洁的小院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扫院子,见这么一帮人走了过来,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可是当她看到那个眉清目秀的公子还抱着自家幼妹,就知道他就是那个来应征的郎中,连忙放下扫帚迎了上去。 少女模样活泼一双灵气的眼睛透着一丝顽皮,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衣着干净得体:“您就是栾……公子吧。” 少女还以为被称为大夫的都是胡子一大把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头子呢,哪里知道是这么一位年轻公子。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没错,我就是,这个小妹妹说你们家有病人,我就来了。”说着放下了小女孩儿,友好的对少女笑笑。 栾苏凡看过来的时候,那女孩红了脸心里小鹿乱撞个不停。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如同画本里的才子佳人爱情故事一样美好…… 少女领着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另一只手领着栾苏凡,画面和谐极了,少女明媚的笑着:“栾公子,您请……” 栾苏凡跟着少女进了里屋,炕上躺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睛浑浊发黄发暗,栾苏凡上前查看,老人家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一旁还有个老妇人,正在勺一勺的喂他吃粥。 老人家眼睛不好,甚至要用手摸索着寻找碗的方向。 “娘,这位公子是大夫,您先这边坐,让大夫给爹好好看看。” 栾苏凡皱眉:“这个情况已经多久了?” “已经半年多了,我爹他自从去年入秋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不过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可到了冬天之后就越来越严重,卧床不起,只能吃点粥,腿上……也发黑了……”少女掀起她父亲的被子,给栾苏凡看他的腿。 栾苏凡凑近老人家说一些宽心的话:“老人家放心,您老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腿上的溃烂是潮湿生了褥疮,平日里适当的走走,我这再给您开一些草药,您放心吧。” 炕上的老人家听栾苏凡这么说,眼里这才有了些神采:“多,多谢大夫了……” “不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谢谢您栾公子……” 老妇人也是千恩万谢。 “大娘不必客套,您随我来。我带您去抓药告诉您怎么熬……” “哎哎哎,谢谢。” 老妇人不疑有他,马上跟了出来。 少女自不必说,一直亲热的围着栾苏凡,想跟他说几句话。 “老人家,刚刚在屋里我……我撒谎了,老爷子得的是消渴症。这个病怕是已经很久了,不过你们没有注意,现在按腿部溃烂的状态看,我只能保他三个月的时间。您还是早做准备……” “三……三个月?” 老妇人泣不成声。 “娘……娘,别哭了。都是咱们不好,没有早早的给爹请郎中。”少女抱着老妇人哭成一团。 “哎……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只能尽力而为了。待会拿了药,您可不要在病人面前提起这些,最毒不过心毒,如果病人郁郁寡欢,可能连三个月都没有……” “栾公子,我们知道了。” 少女感激的看着他。 “待会我会用针灸减轻老爷子的痛苦。” 熬好了药,少女陪着父亲,栾苏凡拿出银针,封住了老头腿上的筋脉,让他减轻痛苦……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栾苏凡这才收了针准备离开。 “栾公子,留下吃点便饭吧,我……我都做好了。”少女娇羞的,不敢直视栾苏凡。 “是啊,小哥,你帮我们家老头子看病也很辛苦,我们无以为报,你就留下吃点东西吧。”老妇人也劝说道。 “多谢老人家盛情,只是天色已晚,我夫人怕黑,而且我答应了回去陪她一起吃饭的。” 栾苏凡万花丛中过,怎会看不清这女孩少女怀春,当然是找借口离开这里。 “这才什么时辰,您用过晚饭之后再给您夫人带回去些不就好了嘛,我们这样的农户没有别的,只有粮食。还是,公子觉得粗茶淡饭不和胃口,不如……珠儿……你杀只鸡……” “不必了不必了,大娘不必费神了,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留下就是。” 栾苏凡腹诽这还真是盛情难却啊…… 栾苏凡跟她们母女三人同桌而食,饭菜虽然简单,却很温馨,少女见栾苏凡发呆,就夹了一口青菜放在栾苏凡碗中。 “公子,你尝尝看,都是我……我亲自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哦,谢谢,一看这色香味俱全的,肯定好吃。” 栾苏凡暗自好笑,这女孩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这要是被白白看到……她会不会吃醋?想到白白吃醋的样子,栾苏凡猛的多扒拉几口饭,万一笑出声来岂不是糗大了。 只是饭菜入口还有些涩,清粥小菜的,白白肯定不喜欢…… 少女见栾苏凡似乎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心里窃喜:“公子爱吃就多吃点,以后可以常来吃饭呀?”说着又给他夹了菜。 “姑娘的手艺确实不错,到时候我带夫人登门拜访,跟你学学手艺,”栾苏凡笑眯眯的含糊不清的说着。 少女更惊喜了,“公子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蹭饭这个事儿,我夫人比我更轻车熟路。” “怎么老提你夫人……”少女小声嘀咕着。 “栾大哥,姐姐……不会烧菜吗?我娘说女孩子要贤惠,不然将来找不到夫家。” “是我舍不得让她烧菜。” “小哥真是体贴啊。” 老妇人夸奖道。 “姐姐可真幸运,栾大哥这么好,如果是我一定不舍的大哥劳累一天了,回去还要操持家务,隔壁教书的先生总说君子远庖厨……” 一边的小女孩儿天真无邪的说:“姐姐你是不知道,栾哥哥的夫人可漂亮了,他们感情特别好呢。” “人小鬼大,你懂什么。”少女不满的抱怨。 “那个……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给老人家瞧瞧。”说着栾苏凡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栾公子,给你带的饭菜还没拿呢!”少女追了出去,栾苏凡早就没了踪影。 “我是洪水猛兽吗?跑那么快!” 小女孩儿也走了出来,“姐姐,你干嘛噘着嘴啊。不高兴吗?” “小妹,你说,栾公子的夫人真的很漂亮吗?我们两个谁更漂亮?” “那个姐姐很有趣。” “我问你她比我漂亮吗?” “那倒是没有……” 小妹妹被姐姐吓得退后一步,不敢说实话。 少女这才有些得意的自言自语:“没有我漂亮,还不会做菜……” 姐妹二人进了屋,栾苏凡才从房顶下来,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还摔了一跤…… “哎呦!谁这么缺德,乱扔香蕉皮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定睛一看,哪里是香蕉皮啊……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在这里拉了一坨便便…… “这什么狗屎运啊!” 栾苏凡的脸更黑了,入了夜他开始看不真切了,嗅觉也大不如前了…… 他费劲吧啦的爬起来,干脆把外衣脱下来不要了,连鞋子一起丢了,心烦意乱的往家里走去,索性没多远。 话说栾苏凡被人请去看病以后,南宫刕就在院子里练武。 万幸的是她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驾驭那柄铁扇子了,扇子被她改造的还有机关暗器,威力不小。没了内力她只能另辟蹊径,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不觉,她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这才停下来擦擦下巴上的汗珠。 “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天都黑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南宫刕往外走去,想迎一迎他。 没想到刚出院门,他就回来了。 “白白……你怎么在院子里站着,外面冷,快进屋去。”栾苏凡拉着南宫刕的手就往屋里走。 “你……这是去看病了吗?”南宫刕狐疑的看着栾苏凡。 “你别转移话题,你这……你不是又练武了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闲不住。” “少来,你什么情况不知道么,筋脉接了才多久啊?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这么啰嗦,我这不好好的么。倒是你,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去了!你的外衣呢?还有怎么去了这么久,病情很严重吗?” “白白,你一张嘴才跟连珠炮一样吧。” 栾苏凡坏笑着捏了南宫刕的脸颊,在她红润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少跟我贫,老实交代,干嘛去了!”南宫刕坏笑着一挑眉:“不说实话你知道后果的……” 南宫刕这表情吓得他一激灵:“嗨,那老头的病情确实挺严重,我也只能让他减轻点痛苦,这家人太热情了,非要留我吃饭,所以……对了,白白,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想等你一起的,让你尝下菜的咸淡……哎,你还没说你的外衣呢?你的鞋呢?总不能是去偷小鸡儿被撵的吧?” “白白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这么干过吧?” “少胡扯!接着交代!” 栾苏凡觉得那事儿,也太糗了,白白一定会取笑他的! “那个……这事儿能不说吗?”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早点休息吧。”南宫刕松开栾苏凡的手就往屋里走。 “哎?白白,你还没吃饭呢,想吃什么,我去弄。” “不用了,我没胃口……” “白白,你,你不是吃醋了吧?” “是啊,我吃醋了。我不止吃醋了,还要无理取闹!今天,你睡客厅!” “……白白心,海底针。” 栾苏凡装模作样的感慨。 洛阳集市上 一大早,这些小商贩就出来摆摊了…… “听说了吗?这宫里有个孟娘娘那长得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一样,那个漂亮啊……” “嗨!这宫里的娘娘能差吗?” “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孟娘娘有狐臭!” “狐臭算啥,据说杨贵妃也是有狐臭的那不也宠冠后宫吗?” “这个可不一样,人家杨贵妃那个,叫啥多汗症,日日沐浴熏香可讲究了,至于这孟娘娘……啧啧啧,想想都是煎熬。跟你说啊,我家侄女儿在宫里当差,说这个孟娘娘待过的地方比那茅房可臭多了。” “太夸张了吧,那陛下是怎么受得了的?” “兴许有鼻窍不通呗!而且这狐臭还不是最要命的。” “我的天……极品啊……” 洛凝乘马车准备离京,就听见了这议论纷纷。 “小姐,孟娘娘?”檀香茫然的看着洛凝。 “姨母家的表妹孟斯,你还记得吗?”洛凝浅笑。 “表小姐?她有这毛病?”檀香惊讶。 “不知道,我跟她年龄差距太大,也没有多少来往,不过我倒是听姨母说起来过,她钟情陛下多年。” “什么时候的事儿,奴婢怎么不知道。” “陈年旧事了,如今她也算得偿所愿。” “民间都把表小姐说成这样,宫里还不是沸沸扬扬的啊,她能得宠吗?” “那就是她的事儿了。”洛凝最后看了一眼洛阳的繁华:“我们走吧。” 宫中紫宸殿 燕云祁难得有空,正在问元熹功课,安若也在一边陪着。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元熹规规矩矩的站在燕云祁面前,背着手,奶声奶气的背着《兰亭集序》。 “不错不错,元熹小小年纪,能背诵这么多,真是聪明。”燕云祁高兴的把元熹抱了起来。 “陛下,元熹聪慧,也多亏了陛下的教导,元熹说,想让诗公子做他的师傅呢。”安若笑意盈盈的摸了摸元熹的小脑袋。 “朕也希望如瑾能亲自教导元熹,只是……他一直没有消息。” 安若的脸色变了变,没有消息?这是什么意思,她送出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永禄宫 孟斯正大发雷霆对着宫里的宫女拳打脚踢,打累了就折了根柳条打她们! “娘娘息怒啊!”杜鹃作为大宫女也在挨打之列,小雪也默默无言的挨打。 “息怒?你们让本宫怎么息怒?这都一个多月了,陛下就是不见本宫,那些谣言陛下这是信了,还有你们,劝本宫别去在意,时间长了,谣言就烟消云散了,现在呢?这是愈演愈烈吧,连宫外面都在传本宫的笑话!” “娘娘,您现在打奴婢们出气也于事无补了啊!”杜鹃哭丧着。 “杜鹃你敢以下犯上!” “娘娘,平息一个谣言最好的办法是制造另一个谣言。”小雪平静的说。 “呵呵!你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之前让本宫忍忍的也是你。依本宫看,你就是帮着皇后除掉本宫的奸细吧。” “娘娘明查,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啊。” 杜鹃眼珠一转,“娘娘,肯定是小雪造的谣,她以前帮皇后娘娘做了多少坏事啊,怎么可能被皇后娘娘放出宫去,都出宫了,干嘛还回来,奴婢看她就是心怀鬼胎,帮着皇后害您的。” “奴婢没有……”小雪睁大眼睛看着孟斯,“娘娘,您相信奴婢会害您吗?奴婢要是皇后的奸细,怎么会告诉您皇后那么多事儿。” 孟斯被她们说的头发晕,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茶水。 “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取信于娘娘故意蒙蔽娘娘的。”杜鹃不依不饶的补刀。 “我……”小雪百口莫辩,就孟斯这个脑子,别说跟安若斗了,连秦琴都斗不过吧。 “娘娘,您就别犹豫了,把这个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杜鹃继续怂恿。 “就这么办吧。”孟斯气急败坏,没了耐性。 春分时节,御花园里一候海棠,二候梨花,三候木兰…… 安若领着元熹和元恒来御花园赏花,两个小家伙追着蝴蝶跑来跑去…… “今年的海棠还真是艳丽夺目啊。”安若微微一笑,“许久没见淑妃了,她的风寒还没好吗?” “娘娘,这孟芳仪三天两头的去找淑妃麻烦,淑妃哪里好的起来啊。”夕颜是真的厌烦孟斯,白长了一张娇媚的脸,这风风火火的脾气,跟裴琳可有一拼啊。 “哎!淑妃也是可怜。”安若从不是悲天悯人的人,这倒是让夕颜无所适从,她越来越捉摸不透安若到底再想些什么了。 “娘娘,柏棠也没了消息,奴婢担心……” “不如你去找找看?” “奴婢不能走,京城里也是危机四伏的,奴婢要是不在,娘娘怎么办?” “夕颜,本宫真的比你家公子还重要吗?” “是!娘娘不会拿奴婢冒险,奴婢自然也不会拿娘娘冒险的。” “好。这里离永寿宫不远,咱们去看看淑妃吧。” 元熹和元恒见安若走远了,赶紧追了上去,元恒手里还拿着刚刚抓到的蝴蝶…… 永寿宫 秦琴已经瘦的都脱相了,“咳咳……水……我要喝水……” “……”她不得宠,宫人也就懈怠了,根本没人伺候她。 安若走进永寿宫,这里许久没有打扫了,地上长出了杂草,还有一株千鸟草,这千鸟草的花瓣精致小巧,并且其外形就像是千鸟在此飞翔,由此而得名千鸟草,并且其蓝紫色的颜色也为其增添了一份神秘妖娆之感。 安若刚刚想去摸一下这种没见过的小花,夕颜就及时制止了,“娘娘别碰,这花有毒。” “有毒?这花怎么会在淑妃宫里?”安若四下环顾,“这宫里的人呢?” “……”没有回应。 “娘娘,只怕是没人在这里伺候淑妃娘娘了。”夕颜也懂得了世态炎凉。 “进去看看吧。” “淑妃娘娘,皇后娘娘和小皇子来看你了。”夕颜上前撩开床头的帘子。 “皇后娘娘?恕臣妾不能给您行礼了。”秦琴强撑着坐了起来。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病成这个样子?”安若诧异,几个月的功夫,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就没人样儿了。 “臣妾无依无靠,自然是这宫里最好欺负的了。”秦琴委屈的哭了起来,“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说过孟芳仪什么的,可她认定了臣妾才……” “本宫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皇后娘娘,琴儿的日子不多了,就要去跟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团聚了。” “别胡说,夕颜,传太医。” “娘娘,不必了,臣妾就算活下来又能如何呢?臣妾宫里的人都被孟芳仪带走了,她也真是跋扈,自己宫里的人都能乱棍打死,又如何能善待伺候过我的人呢。” “你好好休息。本宫还在呢,不会容许孟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 安若刚刚出了永寿宫,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千鸟草,“夕颜,把那株千鸟草放到淑妃触手可及的地方。” 夕颜睁大了眼睛,“娘娘,你说什么?” “淑妃活着也是受罪,这花只怕也是孟斯的安排,既然如此,本宫推波助澜又如何,捏着孟斯的把柄,才能制衡南宫皓啊。” 没过几天,淑妃秦琴病逝,这丧礼还没过呢,坊间又有了新的传闻…… “老兄,你知道吗?皇后娘娘居然是个嫁过人的……” “不能吧……” “怎么不能,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历史上再嫁成了皇后的也不是少数人,要命的是,这位皇后娘娘谋害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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