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3章 银汉昭昭

太子府 “老苏啊老苏,你可真是一时糊涂。”燕云祁叹息:“有奖当奖,有过当罚。念在你也是邺城来的旧人,往日也没有什么过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孤就不追究了,不过即日起你要离开太子府,也不许你借着太子府的名声招摇,明白了吗!” “老奴知错,老奴谢谢殿下。” 不过燕云祁到底柔善,还是给了苏茉这么一个安身之所。 “去送送你父亲吧。”燕云祁关切的说。 苏茉朝他飘飘下拜,然后弓着身子和自己的父亲退了出去。 “好孩子,别怪父亲,都是我没有本事,这也是父亲能给你安排的最好的归宿了。你姐姐命苦,好不容易嫁个有功的护卫,本来等着加封日子也能好过点,谁知道你那姐夫旧疾复发一命呜呼了,撇下你姐姐孤儿寡母的。” 原来苏铭铤而走险挪用公银,唱了这一出苦肉计不过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太子府,太子殿下贵为储君若是将来登基他们也算皇亲国戚。就算陛下身体康健太子只是太子那也无妨。太子妃深居简出,安若公主十有八九香消玉殒,苏茉若是争气做个侧妃——那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茉不知道父亲的如意算盘,只是心疼姐姐的遭遇就说:“这也不是姐姐的错啊……常言道福兮祸之所倚。” 虽然姐姐和弟弟是嫡出,可长姐如母待自己也算和善,将心比心总是一家人啊,姐姐年纪轻轻骤然守寡以后也不好再嫁:“父亲,千万别苛责姐姐,她心里已经够苦了。太子仁慈,太子妃宽宏,等过些日子让姐姐来转转,也许太子心善能给些赏赐也说不定。” “哎,眼下你姐姐只能回了娘家,身上那点体己钱也不过就是朝廷给的那些抚恤金,安葬了你姐夫,再拿来她们娘俩日常开销就捉襟见肘了。你弟弟年纪尚幼,将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都是用钱的地方,你在太子府凡事要勤谨周到,不要惹太子太子妃不快,不求你大富大贵,起码要在府里站稳脚跟,一家人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长远。就算你不为家里着想,怎么也要给你早逝的亲娘挣一份哀荣。” “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切都听父亲的。” 洛凝平日里除了诵经礼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刻她跪在佛前面上表情不喜不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她更像不怒自威的菩萨,还是菩萨真的下凡了。 “太子妃……奴婢听说殿下纳了新人……” 洛凝充耳不闻,这府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区别。“那就把藕香斋赏给她住吧。其他的一切都按规矩来,赏罚分明也就是了。” “太子妃,您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啊,听说那个苏茉不过就是个穷师爷家的女儿,那个师爷还挪用府里账上的钱呢,若是这样家风的人进来,那府里还不要乌烟瘴气?” “总有人出淤泥而不染。” “可,也总有人有样学样不是,同流合污!奴婢知道太子妃您心怀坦**,所以奴婢才担心有小人钻空子。从前太子只有您一个人,如今又纳了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安若公主——这又爬进来一个心术不正的,奴婢担心……” 洛凝微微蹙眉,这母仪天下的传闻她是听过的。不过一切自有定数走何必自寻烦恼。 “娘娘您可听过王宝钏的故事?” “寒窑苦守十八年,只做了十八天的皇后……我们不得不早做防范。” 洛凝淡淡的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说完继续诵经了。 门外苏茉来拜见。 “太子妃您瞧,说曹操曹操到,这苏茉居然来了。您说,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左不过是想求个安稳。让她进来吧。” “妾……给太子妃请安。” 苏茉低眉顺眼的说。 洛凝身边伺候的丫鬟檀香替她回话:“你才入府还未侍寝就敢以妾自居,怎么你是来太子妃跟前生事的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多谢姑娘教诲。” “听闻你父亲有劣迹,虽然祸不及家人,可是也有父债子还这一说。太子妃心善吃斋念佛,不如您陪娘娘一起吧。” “是。” 苏茉唯唯诺诺的陪了洛凝跪了一个时辰,她尽量跪的腰背挺直,可是她下颌上已经挂了汗珠,身形也在发抖。 “你回去吧。” 洛凝吩咐一声:“虽然不是个有佛心的。可还算乖巧,进了太子府守好规矩本分也就是了。” “多谢太子妃教诲。” 苏茉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直的腿,这才如释重负的回到太子妃安排的藕香斋,太子妃为人冷静自持,按照苏茉侍妾的身份安排了一个不大不小清幽的小院子,又从中府抽了两个丫鬟,一个叫山清,一个叫水秀去服侍苏茉。 “太子妃,您就是心善这种小狐媚子您还派丫头去伺候,依着奴婢看就应该安排两个嬷嬷教她规矩。”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较真?” “奴婢……” “回去把心领抄两遍,你这丫头,心太浮躁了。” 藕香斋 入夜,太子果然来了,燕云祁喝了点酒似乎有些心事,只是对苏茉还算温柔。 沐浴过后的苏茉,长发微湿护发的兰泽有一种鸢尾花的香气。内衫薄透姣好的身段映着暖橘色的烛火朦朦胧胧,那件衣服用洗衣香浸过,烛火摇曳暗香浮动月黄昏,总是旁人充满柔情和怜惜的。 “怎么样,还习惯吗?” “多谢殿下垂怜,妾有容身之所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到懂事,去拜见太子妃了吗?” “一早便去了。” “太子妃出身名门,秀外慧中,规矩大体统大,高不可攀,但人不坏。要尊重太子妃,知道吗?” “妾谨记。殿下,夜深了,妾伺候您就寝可好?” 苏茉见燕云祁默许了,青葱的小手宽下了燕云祁繁琐的外袍,她红着一张脸,生涩的去解燕云祁的衣带。 “你很怕孤吗?” “没,没有……” 燕云祁随手挑起她的一缕秀发:“若是害怕,就不要把我当成殿下,当成自己的夫君就好。” 苏茉闭上眼睫毛轻颤,轻轻的吻了一下燕云祁的喉结,然后像等待发落一样,水汪汪的眼睛俏生生的看着他…… “妾……妾知错了,不该冒犯殿下……” 苏茉有着小女儿家的青涩和羞怯,在燕云祁看来这是一种情趣,太子妃给不了的情趣,他们之间的肌肤之亲,也不过是初一十五例行公事一样,太子妃那种冷淡,让燕云祁有种渎神的错觉,那感觉即诡异又尴尬,所以他们成婚这么久,也没有个一儿半女。这苏茉就显得鲜活的多,所以他对她也是极尽温柔的。突然他想到了万悦楼中和安若的初识,泼辣又落落大方,古灵精怪又灵动的安若—— 想到她羞煞海棠花的倾世容颜,燕云祁居然有些心猿意马。 回过神,苏茉已经累的睡熟了。他起身扯过衣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拿出一支精致小巧的玉笛,轻轻吹奏,不一会儿院中多了一团黑雾,云开雾散之后林清欢盈盈下拜:“殿下……” 燕云祁找她,真让她喜不自胜所以她片刻不敢耽误就赶来了。 “欢儿。” “殿下怎么穿的这么单薄……”林清欢把自己的披风接下来,体贴的披在它身上。 “不碍事的。” “殿下这么晚了,找奴婢所为何事?” “你知道的。” 燕云祁上前一步。林清欢咬了咬嘴唇:“殿下……公子他断了我与他的千里传音……奴婢法力低微,无法与公子抗衡。” 燕云祁胸有成竹的一笑,突然执起她的手:“欢儿神通广大,如何妄自菲薄?更何况欢儿一向是孤的解语花,急我所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燕云祁亲了亲她的手背:“如今找到安若公主是当务之急,欢儿总不忍心孤的苦心孤诣,付诸东流吧?” 燕云祁手臂一用力把林清欢扯进怀里,在她耳畔蛊惑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次日清晨,山清、水秀就叫起了睡梦中的苏茉。 “夫人醒醒,该去给太子妃请安了。” 苏茉醒来,下意识看向身侧:“殿下呢?” “殿下勤勉,这个时候通常不是练武就是温书,夫人,太子妃该用早膳了,您早点过去伺候。” 苏茉连忙穿戴整齐,水秀提点:“夫人,太子妃最喜欢蓝色,您这怕是不妥。” 苏茉又连忙换了一身葱倩色的衣裙,秀丽的脸蛋儿跟这身衣服相得益彰。 她先是去伺候洛凝洗漱,帮她穿衣,这一切都是需要她跪在地上完成的,她举着银盆,待洛凝净手,她把毛巾丢在了手盆里,溅起的水花有些还落在了苏茉的面颊上。洛凝用膳的时候她要一旁随侍,要给她布菜。这妾室在当家主母面前可谓与下人无异,是可以被随意发落买卖的。 所以苏茉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出错。洛凝食量不大,可是细嚼慢咽,菜式又多,一顿饭至少也在半个时辰左右。 “辛苦你了。” “伺候太子妃是应当的,尊卑有序不敢道辛苦。” “你也去用膳吧。” “多谢太子妃体恤。” 邺城地宫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安若和诗如瑾也算是过了一阵蜜里调油的日子,当地民风淳朴,偶尔安若一个人出门买买东西,逛逛花市,也别有一番乐趣,没有奴仆的前呼后拥,没有人耳提面命不合身份,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娘子想吃点什么?” “唔……还要吃鸭肉饺子。” “这么久了你还没吃腻啊?” “可是看到老板和老板娘那么恩爱,我就会想到父皇和母后。” “你是想家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吉人天相,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今天我带你去东市看看好不好?你不是喜欢骑马打猎吗?我们去买一匹回来好不好?” “不要,昨天听老板娘说今天有市集,说是比庙会还热闹呢,我来了这么久了,都还没见过呢。” 诗如瑾帮安若画眉,随口吟道:“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画了眉毛,诗如瑾又别出心裁的给她做蔻丹,用鲜花汁染指甲,安若送上香吻表示鼓励。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褪下了花团锦簇,抛开珠翠满头安若的美却如茶香一样然沁人心脾,如酒一样让人沉醉。 “就应该把你藏起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才好。” “去你的,你这就是想把我关起来!” 安若用簪子轻轻打了一下诗如瑾的额头。 “说说而已嘛!”诗如瑾故作委屈。 “少来,我不会上你当了。” “真绝情啊。” 诗如瑾和安若手挽着手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看云舒云卷,市集果然热闹,街道两旁的酒楼饭馆已经人满为患了,就连粗陋的茶寮都是人挤人,街上有药铺、当铺、古玩店,空地上从街头一直到街尾,不仅有新奇的小玩意儿,比如会飞的木头小鸟儿,还有九连环、鲁班锁、华容道……还有现场泼墨作画,有捏泥人面人的。 诗如瑾给她摘了一朵芙蕖,安若拈花一笑立在画摊前,画师除了感叹安若的美貌更加尽善尽美的把安若的万种风情都跃然纸上。 “这位郎君,夫人这么美,给夫人买一支步摇吧……” 诗如瑾看着飞凤步摇觉得做工也算精细,随手拿起来在安若发间比划,画摊和买首饰的小哥挨着,于是他突然说了句:“这位郎君也一同入画吧,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在下走南闯北也很少见到这么登对的夫妻。” 诗如瑾自恋的揽着安若:“步摇本公子要了,这画好好画,画好了重重有赏!” 良辰美景如画,而你们是画中人。 得了画卷,又得了新的步摇安若娇俏的冲诗如瑾一笑。 “我算知道周幽王为什么烽火戏诸侯了。” 突然,集市上有一队兵马拨开人群,通知他们关张服素,这下卖寿材的算是升官发财了。 有人骑在马背上,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道: “沈娘娘薨逝,举国同哀!”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