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午开中层会议的时候，尚总就宣布，从此刻起，公司要改革。为了更有力的和同行竞争，我们必须首先强大自己。怎么才能强大自身呢？那就好比把你孤身一人扔在荒岛上，本来我们人类已经退化到不善于捕猎了，可如果你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就会激发你的无限潜能。 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我们的所有项目，都由各项目组公平竞争取得。规则是，集体开一次会，了解项目的基本情况，然后各项组分别拿出一套可行方案，由顾客和尚总共同决定最终结果。 我们既要做尚总满意的项目，也要出顾客喜欢的方案。 如果这样，自然难度大大增加了。 会议刚刚结束，他们就开始抢夺会议室。因为我们公司只有两间会议室，而我们有三个项目，自然有一组要在办公室开秘会了。 可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孩子般的游戏，既然要做项目，那就拿出真正出彩的作品。我这样和我的小团队说，把我对于好作品的理解全部告知他们。当然他们也都可以各抒己见。可至少我们的目标得是统一的，并且绝不允许有投机倒把的行为。既然要竞争，要做好，就必须真刀真枪的干一仗。另外，作为项目经理，我也正式宣布，如果谁脱了团队的后退，那我也会采取优胜劣汰的机制。我不喜欢玩闹，但我认真起来也可以玩得很酷。 “……所以，大家有没有信心？”我说。 “有。”他们异口同声说，声音却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到底有没有？早上都没吃饭啊。” “吃了，又饿了。”我们组小刘玩笑说。 我也笑了。“我们都应该像小刘学习，虽然这是一场战斗，可我们也得放松心态。只有平常心，才能作出超水准的作品来。所以，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虽然略有放大，但离我的期许还是有一定差距。 “行了，都赶紧吃饭去吧！别忘了，下午回来就马上给我进入状态，下周五前交给我一份满意的作品，否则就只能走人了。” 不知什么时候，尚总站在了我身后，她莫名拉我去吃饭，不知是福是祸。 我们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格调还算高雅的饭馆，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边吃边聊。 “刘子民，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坚决改革吗？” “我猜，也许是您发现了什么懈怠的情况，或是其他不好的人和事吧。您想让咱们公司能够更具竞争力。” “大概意思对了，但是有一点，我只提醒一次，记住，以后就咱俩的时候，不用称呼‘您’，除非你觉得我不近人情，我们的关系就是那么陌生？” “好！”我莞尔一笑。 “所以，接下来你就得带领你的小团队，好好努力。我在这次竞标中不会偏袒谁，就拿作品说事。你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怎么会。我一向是个服从组织纪律安排的人，从不敢抱怨什么。更何况，我也觉得这种事应该拿出真本事来，如果从最开始就不公平了，那我宁愿提前退出。” “你倒是说的轻巧！可你们组的其他人怎么办？” “他们都很优秀啊，去哪里都不会丢了饭碗。甚至，他们自己就可以组成一个团队，完全不需要我的参与。” “你确定？” “我确定。”我想我当时的心跳那么快应该是从未有过的。我不是因为担心我食言，而是对这种刺激的挑战感到兴奋。 “那好，这次你们组的创意你不许参与，只要他们能独立完成我比较满意的作品，我就交给你们来做，好不好？” “这……是不是也算关照了啊？” “刘子民，你从来都是这样拒绝女孩子的吗？” 我一听这话，有点傻了。加上尚总对我温存的眼神，不能不令我多想。“……啊？” 她扑哧笑了。“你那副清高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喜欢。” 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有点耍性子的说：“那我回去马上给你打一份辞职报告！” “你混蛋！”没想到尚总会跟我急了。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她感到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我也该说对不起，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其实很多人都那么说我，但我不觉得。我甚至觉得这样挺好，这就是真实的我。但我其实一点不矫情，你骂就骂了，我和我那群哥们儿到一块就打嘴仗，可我们的关系依然那么瓷实。我这人可能有点贱……” “不……”尚芸连忙打断我说。“其实你挺好的。真的。” “那好吧。我就当欣然接受了。” “我发现你脸皮还挺厚！” “一般吧。” “别人也这么说？” “有过。但不多。” “你女朋友怎么说你？” “她和你说的差不多。” “那还有谁说过？” “我那群朋友啊。” “男生还是女生？” “都有。” “你异性人缘应该不错吧？” “还可以。” “我觉得像。”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我发现你其实挺贫的，可你在公司怎么那么安静呢？” “因为公司是工作的地方，我一向将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楚。工作就是工作，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生活就是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发现你还挺有意思。” “是吗？也有人这么说。” “肯定是女孩吧？” “为什么你非要把所有问题都关联到女孩身上？” “因为我是女孩啊。” “好吧。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什么原因？”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就算了。” 然后，我们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当时一手托着下巴，朝窗外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她多愁善感的一面，挺吸引我的。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像她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那种闪婚闪离的经历呢？ 或许问题恰恰相反。正因为她这么优秀，所以才会有闪婚闪离的经历。 这算是我的一种推测吧。因为我永远不会向她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