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芒落在蛋糕上，奶油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颜刚接过周明轩递来的小块蛋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 宾客们的议论声低了下去，连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 她下意识回头。 陆则衍正站在宴会厅入口处。 他换了身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枚低调的珍珠袖扣，衬得他肤色更冷白，肩宽腰窄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只是他周身的沉郁气场比来时更重，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紧抿，目光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落在了苏颜身上。 那眼神很深，像藏着翻涌的浪潮，有不甘，有在意，还有一丝被压抑的痛苦。 许慕站在苏颜身边，看到陆则衍时，指尖悄悄攥紧了酒杯。 她想起刚才在休息间门外听到的话，心里那点“想刺激陆则衍”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凭什么陆则衍一边吊着苏颜，一边又和陆瑶不清不楚？现在让他知道陆瑶出轨赵宇辰，看他还怎么装深情。 她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却被苏颜轻轻拉住。 “别去。”苏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没有证据，你现在说出去，陆瑶只会反咬一口，说你故意挑拨。你是许家小姐，又是他的相亲对象，身份太敏感，别把自己卷进去。” 许慕脚步顿住，侧头看苏颜。 苏颜的眼神很冷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陆则衍和陆瑶的事，是他们陆家的烂摊子，我们没必要沾。” 许慕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了下去。她知道苏颜说得对。 刚才太冲动了，没考虑后果。陆瑶那种人，最会颠倒黑白，要是被她抓住把柄，指不定会怎么抹黑许家。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酒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知道了，听你的。” 两人说话间，陆文渊已经看到了陆则衍，笑着招手：“则衍，过来。” 陆则衍收回落在苏颜身上的目光，迈开脚步走过去。 他经过苏颜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却没说一个字，只是径直走向陆文渊。 陆文渊拉着他的胳膊，视线却转向许慕，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许慕啊，过来坐。刚才切蛋糕的时候没看到你，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份你爱吃的提拉米苏？” 这话一出，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文渊是把许慕当“未来儿媳”在对待。 许慕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受。 她走上前，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陆伯伯，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不麻烦，举手之劳。”陆文渊却没放过她，反而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以后常来陆家玩，跟则衍多处处，年轻人嘛，多了解了解总是好的。” 许慕的手被他攥着，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更能感觉到陆则衍落在她背上的冰冷视线。 那视线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耐和疏离。 她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陆伯伯，我和陆先生只是……朋友，您别误会。” “朋友怎么了？朋友也能慢慢处成恋人嘛。”陆文渊笑得更热络，完全没注意到许慕越来越僵硬的表情。 苏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许慕最不喜欢被人强迫，陆文渊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反感陆则衍。 周明轩似乎也看出了许慕的难堪，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端着两杯果汁，递给苏颜一杯，另一杯递给许慕：“许小姐，喝点果汁解解腻。刚才听人说，花园里的昙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许慕立刻接过果汁，顺势抽回手：“好啊，正好想去透透气。” 陆文渊看着两人要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则衍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爸，许小姐想去看花，就让她去吧。”陆则衍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陆文渊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则衍，又看了看许慕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年轻人玩得开心。” 许慕和苏颜、周明轩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酒杯碰撞的声音。 苏颜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陆则衍的目光。 他正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刚才周明轩给她递果汁时，他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连红酒都晃出了几滴，落在昂贵的丝绒西装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苏颜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拉着许慕快步走出宴会厅。 花园里很安静，昙花在月光下舒展着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许慕靠在栏杆上，喝了口果汁，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太尴尬了，陆伯伯怎么回事啊，非要把我和陆则衍凑一起。” “陆家想和许家联姻，巩固地位。”周明轩站在旁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陆文渊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是没问过你和陆则衍愿不愿意。” 苏颜看着昙花，轻声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撑，直接找借口走就好。” 许慕点头：“知道了。对了，刚才陆则衍看你的眼神，都快把周明轩吃了，你没感觉到？” 苏颜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语气平淡：“感觉到了又怎么样？我现在是周夫人，和他没任何关系。” 周明轩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