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周明轩从内侧推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颜半个身子刚探进车厢，手腕就被他攥住，一股巧劲传来，她轻呼一声，整个人跌进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里。 "周明轩你..."她的话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砰"地甩上车门，空调冷气裹着他身上的怒意扑面而来。“系安全带。” 他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指尖划过她锁骨时带着烫人的温度，刻意放缓的动作里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苏颜触电般弹到副驾驶座，扯安全带的动作慌得不成样子。 金属扣三次都没对准插槽，直到周明轩突然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他替她扣好安全带，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唇瓣。 "这么紧张？"他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刚才被那人抱着的时候，倒没见你手抖。" "你看见了多少？"苏颜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维持镇定。 "从你搂着他腰开始。“ 引擎轰鸣声中，他冷笑一声，车速陡然提升，”需要我复述你怎么把脸贴在他背上吗？苏、颜。" 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交界，那种鲜活的、总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苏颜忽然想起协议婚姻升级那晚，这人把结婚证拍在床头柜上时眼底的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周太太。" "顾煜只是..."她艰难地开口，却被骤然加速的推背感打断。 "别说只是朋友。”方向盘在他掌心打了个急转，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刺耳摩擦声，"我不瞎。" 车厢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颜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发现这不是回她公寓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家。"单音节砸在车窗玻璃上，”我们的家。" 她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他们签完协议后从未共同居住过的婚房，此刻被周明轩用"家"定义，莫名让她喉头发紧。"周明轩，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他突然踩下刹车停在红灯前，转过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荫翳，"谈你怎么刚和我做完夫妻，就在警局门口和野男人难舍难分？" "顾煜不是..." "那你为什么上他的车？“手指攥住她下巴，力道克制地发抖，”如果我晚到三分钟，是不是就看着你跟他走了？苏颜，“ 他忽然泄了气般松开手，嗓音哑得厉害，”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明轩。 那个会穿着皮卡丘睡衣赖在她沙发上抢薯片、会在商业谈判桌下偷偷勾她手指的年轻男人，此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连发梢都耷拉着委屈。 这份认知让苏颜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是啊，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协议关系了，那一晚的承诺，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笨拙的真心，她不能假装看不见。 "你明知道我和他是过去式..."她伸手想碰他脸颊，却被躲开。 “我不知道！”他猛地捶向方向盘，喇叭声刺破夜空，“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尾音突然哽住，他扭头望向窗外时喉结剧烈滚动，"...而你宁愿被陌生人绑架，都不肯打我电话。" 苏颜的心脏像被泡进柠檬海里。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互不干涉，可此刻酸涩的情绪漫过胸腔，她竟说不清那是什么。 "对不起..."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连她自己都愣住。 周明轩猛地转回头。霓虹灯掠过他骤然亮起的眸子，像夜空中炸开的烟火。"...什么？" "我说对不起。“她终于主动碰了他手背，立刻被反手攥紧，十指相缠时掌心都是汗，”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指尖被他一根根掰开又扣紧，力道大得几乎弄疼她。 “哪儿不对？”他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蹭过她耳垂，呼吸里混着薄荷糖的凉意和某种压抑的灼热，"说清楚。" "不该瞒你和顾煜见面..." "还有呢？" "不该...让他抱。”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却被突然响起的绿灯喇叭声淹没。 周明轩却听见了。 他低笑一声咬了下她指尖，重新发动车子时嘴角已经扬起来，那股阴沉沉的气息散了大半，又变回那只得了肉骨头就忍不住摇尾巴的小狼狗："回家再跟你算账。" 苏颜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出神。 这份协议婚姻开始时各取所需，可当周明轩三个月前浑身湿透地站在暴雨里喊“苏颜我们试试真的吧”，某些东西就脱离了控制。 她不得不承认，看到他为自己吃醋发狂的样子，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是真的。 车驶入别墅区时，她忽然注意到周明轩再次绷紧的下颌，线条锐利得能割伤人。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晦气。"他盯着前方某处冷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看见只苍蝇。" 庭院灯下站着个窈窕身影。 杏色真丝长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手里拎着某高奢品牌的月饼礼盒，正低头摆弄手机。 听见车轮声，她抬起头，露出张清纯又妩媚的脸，目光在触及车标的瞬间亮了起来。 周明轩把车停得离那人三米远，下车时重重摔上门，动静大得吓人。 “嫂子有事？”他刻意加重那个称呼，手臂却环住刚下车的苏颜的腰，不容拒绝地将人揽进怀里，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林晚的目光像蜘蛛丝般缠绵又黏腻地缠过来，从周明轩绷紧的臂膀滑到苏颜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抿唇一笑，声音甜得发腻：“明轩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伯母让我送月饼，等了好久呢。” 她笑着举起礼盒，腕间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晃出刺目的光晕，"这位是..." "我妻子，苏颜。"周明轩手指掐紧苏颜的腰，像展示所有物又像寻求支撑，每一个字都砸得重重的，"颜颜，这是堂哥明澈的妻子，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