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开在下午三点。 客厅早被收拾得妥帖，沙发两侧立着两架补光灯。 几台直播手机都架在三脚架上，屏幕上呈现苏颜姣好的面容和正在被推荐的护肤产品。 屏幕角落的商品链接小窗里，库存数字正一点点往下跳。 周明轩缩在单人沙发里，没入镜，手里捏着个黑色的笔记本，偶尔抬头看眼屏幕。 直播助理在镜头外，用口型提示：“该说成分了。” “核心成分是马齿苋提取物。” 苏颜拧开面霜盖子，用小勺舀出一点抹在手背，对着镜头搓开，“你们看，吸收很快，夏天用也不黏腻。今天直播间专属价，比官网低三成。” “品牌方保价一整年，接下来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会再拿到这个价了哦。” 弹幕滚得飞快。 【蹲到了！之前就想试试这个牌子】 【颜姐认真带货的样子好乖。】 【已经准备抢了！颜姐库存多放点啊！】 助理比了个“还有一半”的手势，苏颜刚要开口，就见周明轩在沙发上比画着什么，手里的笔记本举起来晃了晃，上面用红笔写着“小样！” 字还写得不错，笔锋锐利又不失潇洒，一如他本人。 只是飘逸的字后面跟了一幅卡通画—— 一只犀利的小狗，吐着舌头叫“老婆看我”。 苏颜没忍住笑，拿起旁边的爽肤水：“这个小样也值得说两句，质地偏清爽……” 直播进行到一个半小时，大半产品已售罄。 苏颜喝了口温水，准备下一阶段。 又过了一小时，库存基本清零。 她对着镜头鞠躬：“谢谢大家。也谢谢品牌方，更谢谢……”她侧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我的特邀助理。” 苏颜口渴，又喝了口水。 周明轩看她嘴角沾上了水渍，立刻凑过来递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唇角：“结束了？” “嗯。”苏颜脸红了。 弹幕立刻跳出来： 【妈呀，特邀助理是周总吧？】 【听说苏颜在公司打官司。这直播是周总的资源吧？】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啊。】 【嚯。一不注意被秀了一脸。】 【看来过去那六个都应该离。周总是真爱！】 【传闻是真的啊？原来是炒作，现在真爱上了啊。】 【姐妹们，我嗑昏了！】 苏颜赶紧关了直播，耳尖都红了。 助理们在收拾东西。 苏颜点开后台收益界面，对周明轩说：“这些钱得分你一半，品牌是你找的，我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她翻到转账界面，输入金额。 周明轩突然按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温温的，带着点薄汗。 “不用。”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不缺这点钱。” 苏颜抬头。 她的倒影正撞进周明轩的眼底，好似被笼罩在一池的温柔中。 “我图的不是这个。”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总不能让‘合法丈夫’白帮忙吧？回头请我吃碗面就行，你做得就行。” 苏颜再次看了看页面上显示的金额，心中百感交集。 在MCN公司工作这三年，她的提成被剥削再剥削。 每次到手的金额甚至比不上粉丝量低于她几十倍的小主播。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高的提成和佣金。 周明轩看她眼底**漾的惊喜和淡淡的愁郁，忍不住靠近。 “这是你应得的。品牌方是看中了你，我只是牵线搭桥罢了，你才是主角。” 苏颜被香水与荷尔蒙气息笼罩了起来，脸红得厉害。 阳台上的品牌方代表在叫周明轩。 他有些不舍，却只能暂时离开：“我去和品牌方聊聊，你辛苦了。乖乖歇会儿。” 周明轩转身往阳台走，卡其色风衣的后摆被晚风掀起一角。 窗外的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凌厉的下颌角。 苏颜愣了愣，像是沦陷在了这一幅美好的画面中。 等回过神的时候，她迅速甩了甩脑袋，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们只是合约夫妻。 现在只是基于彼此的利益和需求而延长的婚姻存续阶段。 周明轩也没有明确过他们的关系。 她决不能在感情上太放肆。 手机屏幕上，直播后台的收益数字还在跳，最后几单的确认信息弹出来。 “颜姐，数据整理好了。”助理拿着平板走进来，“品牌方刚说要追加库存，问要不要再播十分钟。” 苏颜摇头，冷静道：“不用了，和品牌方说一声，要见好就收，下一次直播才更有成效。让大家休息吧。” 她补了句，“收益明细发我一份。” 助理应着“好”，又看了眼阳台方向，压低声音：“周总刚才和品牌方说，后续公益合作想挂你的名字……” 女助理满脸笑意，显然在嗑cp，“苏主播，他还说可以帮你跑腿呢。” 苏颜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酸。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她刚要走过去，门前传来敲门声。 助理屁颠屁颠赶去开了门。 ”陆总？”惊愕的声音响起。 苏颜心中警铃大作，朝门口望去。 陆则衍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额角覆着层薄汗，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目光扫过助理，最后死死钉在苏颜脸上，眼神里翻涌压抑又激烈的情绪，像暴雨前密布的乌云。 “你怎么来了？” 因为惊讶，苏颜的声音有些紧，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周明轩也听到了动静，从阳台走回来，很自然地站在苏颜身侧，看向陆则衍：“陆律师有急事？” 陆则衍没理他，只盯着苏颜，喉结滚了滚：“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 苏颜这才想起私人手机调了静音。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果然堆着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陆则衍的新号码。 她皱了皱眉：“有事？” “我听说，你联系上季玄了。”陆则衍突然问，“你们约了什么？” 苏颜心里一沉。 他果然知道了。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我找律师，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陆则衍往前跨了一步，“你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 周明轩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陆律师，这里正在收尾工作。” 陆则衍的目光终于落到周明轩身上：“我和她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周明轩冷笑，眼中闪过戾色，把苏颜护在臂弯里：“我是她丈夫。你是哪位？” 气氛嚣张跋扈。 助理识趣地往后退，悄悄往门口挪。 苏颜冷了脸：“陆则衍，你出去。” “我不出去。”他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又转回苏颜脸上，像要把她看穿，“你真的要找季玄来对付我？你要做得这么绝吗？” 苏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带着点冷：“绝？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算什么？” 陆则衍的脸色白了白，没说出话来。 她拉着周明轩，转过身：“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下一次我们见面……我希望是法庭。“ “苏颜！” 在身后，陆则衍叫住了她，眼神如寒星般凛冽，却又藏着一丝不舍，“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不要忘了，我手里，还有你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