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亚琴走的时候，嘴里的咒骂仍未停下，却不敢再往苏颜跟前凑了。 苏颜回了家。 她没犹豫，转头就给陆则衍发了一条信息。 无他，只是将刚才录下的视频和音频都一股脑扔了过去。 几分钟后，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陆则衍的来电。 “她走了吗？”陆则衍问道，语气紧绷。 苏颜“嗯”了声，听不出半分波澜：“走了。我发信息，是想提醒你。往后我家人的工作、安全，但凡出了一点事，你和陆瑶，还有陆亚琴，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顿了顿，她语气更沉了几分，“大不了，鱼死网破。” “颜颜！”陆则衍陡然急了，声量提高，“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家人对着干？就不能理智一点？” “我还不够理智吗？” 苏颜回怼，语气带刺，”我已经理智到远离你了。是你的家人堵在我家门口撒野。不是我上杆子找事。陆则衍，管好你的家人！”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隐约能听到陆则衍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更低沉了：“颜颜……就不能为了我，再忍忍吗？” 苏颜笑出声来，心口却像被攥了一下，疼得她难以呼吸。 去年，她在医院被检测出心律失常—— 那是她从前为了应和陆则衍的要求，在直播间里一次次忍下他人的刁难和漫天的恶意，活生生忍出来的病。 现在，他却要她继续忍。 “为了你再忍忍？“苏颜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苦涩，”我忍得还不够吗？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你在我背后，和你妹妹浓情蜜意的时候，你想过要忍忍吗？陆则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公平吗？“ 那头的人又沉默了，久到苏颜以为通话断了，才听到一声含糊的“颜……” 话音刚落，就被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哥哥，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那一瞬间，苏颜猛地挂断了两人的通话，把手机“咚”地砸到了沙发上。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没有哭，只是呼吸很重。 从前她多爱陆则衍啊。 爱他在图书馆写论文时认真地侧脸，爱他在辩论赛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爱他的声音，爱他弹吉他的样子。 甚至连他的小缺点，在苏颜的眼中都魅力四射。 她记得大学时期陆则衍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样子，那个时候陆则衍的眼里**漾着光，耳尖微微泛红。 她记得陆则衍每一次吻她时呼吸的频率…… 可这些记忆现在都变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刺向她的心。 那夜，苏颜倍感疲惫，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中午，她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身上裹着兔子睡衣，揉着眼睛拉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就涌了进来。 把苏颜吓得一哆嗦，差点反手把门关上。 “颜姐！Surprise！” 门口浩浩****地站了十几个人，有人举着打光板，有人拎着大行李箱和化妆箱，搞得像什么突击活动。 为首的是周明轩的直播助理孟昊，苏颜之前见过他几次，有些印象。 “你们这是？”苏颜揉了揉晨起还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还有些懵，”要干嘛？“ “直播啊！”孟昊侧身让开，身后的人立刻鱼贯而入，把苏颜的客厅塞了个满满当当。 自己挡住了苏颜，乐呵呵笑着，“一会儿周总就到！他说这是他给你的惊喜！” 苏颜一头雾水。 眼下的阵仗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她也没好意思打断，照着平常工作流程进行下去。 刚洗完脸，她就被周明轩的服装师戚洛洛一把抓进了衣帽间。 戚洛洛从行李箱里搬出来一摞新衣服，通通挂进了苏颜的衣柜里。 每一件都恰好与苏颜的尺码相符，布料豪华，款式精美。 服装上连常见的Logo都没有。 ”苏主播！这些都是周总找人专门为你定制的哦！“她眨眨眼，一脸窃笑，”巴黎L公司的设计师，巨贵无比。最便宜的都抵我几个月工资呢。“ 苏颜“嘶”了声，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夸张了吧？” 戚洛洛又塞给她一套月白色的中式旗袍：“不夸张！这套是国内最顶尖的服饰专家参与设计的哦！你快穿上试试！” 苏颜看着戚洛洛一脸期待的表情，不忍心拒绝。 即便她满肚子狐疑，也没有贸然打断影响大家做准备工作的进程，乖乖套上旗袍。 布料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腰肢，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 等苏颜坐在梳妆台前，妆造助理正在给她盘发时，周明轩才姗姗来迟。 今日他显然是特地打扮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风衣，简约而不失格调，发型精心打理过，几缕发丝随性地垂在饱满的额前，平添几分慵懒。 从窗台边跃入的阳光流淌在他的侧脸上，好似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下颌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苏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周明轩的视线，也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月白色中式旗袍与她极为相称。 头上挽着半成型的莲花发髻，眉眼委婉。 他的眼睛亮了亮，大跨步朝苏颜走来，随手拎了把椅子坐在苏颜身边。 “小戚，把眉笔给我，我来给阿颜画！” 戚洛洛“诶”了声，嘴角笑容藏不住：“那我先到旁边去忙了。” “眼睛闭上。”周明轩望着她，双眸亮得像是藏了一颗星星。 苏颜听话地阖上双眸。 下一秒，眉笔落了下来。 周明轩的动作很轻，画得很认真。 即便苏颜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炙热而认真的视线。 微凉的笔尖撩过她的眉峰，让她的睫毛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第一次如此之近。 近到苏颜能感受到周明轩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雪松木香，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佛手柑香，温柔而清新。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脸上的呼吸，带着温热。 ”好了。“他淡淡说着。 苏颜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明轩，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唇间。 他的唇很软，很烫，温柔地贴着她，用犬牙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示意她张开嘴。 苏颜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她下意识张开了嘴。 两片唇刚刚分开，呼吸就完全被对方占据了。 周明轩贪婪地品尝着她的味道，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许久才放开她。 “抱歉。”某人刚做完过分的事，下一秒就装成无辜的样子，“刚才离你太近了，我冲动了。“ “你……”苏颜咬了咬唇，话也说不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颜！” 背后周明轩的直播导演李赟叫了一声。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即刻从位子上弹起来，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逃也似的跑了。 也不是没和人接吻过。 苏颜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 但一颗心在胸口扑通扑通用力地跳着，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