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MCN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苏颜的对面坐着艺人总监李丽和两个项目负责人。 在场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苏颜啊，” 总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昨天的事，你也知道影响有多不好。陆瑶那边的几个商务合作，品牌方早上还在问，合同都拟好了，就等你这边的‘流程’走完。” 苏颜抬眼：“我的流程没走完吗？经纪人那边该做的都做好了呀。” “这不是走不走完的问题。”另一个负责人插进来，语气有些急切，“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和周总那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毕竟之前的方案都是定好的。” 苏颜没说话。 此时她说什么都只会被围攻。 多说无益。 星程目前的大股东仍是陆则衍，就算已经有其他的股份进来，陆氏兄妹还是占有公司主要的决定权。 所以，这些人针对她是为了明哲保身，保住饭碗，和她并没有太多的私人恩怨。 门被轻轻推开，陆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微微往外翻，像朵不染尘埃的栀子花。 “苏颜姐，你来了。”她把咖啡放在苏颜面前，声音甜得发腻，“昨天看你发的Vlog，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又转向总监，脸上露出些许担忧。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苏颜姐不高兴了？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了工作，那我就太对不起公司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矛头指向苏颜“闹情绪”。 总监立刻打圆场：“怎么会，陆瑶你这么懂事。” 她又看向苏颜，“苏颜，你看，陆瑶多关心你。” 苏颜不急不缓地端起咖啡杯，视线瞥向陆瑶，几分冷漠。 若不是那天撞破两兄妹恶心的事，到现在她还蒙在鼓里，被陆瑶这副乖巧的嘴脸糊弄着。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陆瑶，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近谈上的几个新品牌，都莫名其妙跑到你那里去了吧？” 陆瑶听到这话，往后缩了缩肩膀，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水汽。 “苏颜姐，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呀？” 她抬眼时，泪珠刚好挂在睫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拿到的那些合作，都是团队跟了好几个月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和你有关。是不是品牌方那边临时调整了人选？毕竟现在市场变化快，也许他们觉得我更符合新品定位……” 说到最后，她还轻轻低下头，仿佛怕自己的话会刺伤苏颜。 “就是这个道理。”李丽立刻接话，指尖在会议桌上敲了敲，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苏颜，做我们这行，资源流动很正常，不能因为自己没拿到，就说别人抢。陆瑶团队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这样质疑，反而显得不大气。” 苏颜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卢文玉拿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急切。 卢文玉是苏颜的执行经纪人，是陪着她从零开始做到现在的老员工。 她径直走到苏颜身边，将文件递过去，声音清亮：“苏颜，我把证据带来了。这是‘柔光护肤’上个月给我们发的合作意向书，明确写了‘优先与苏颜团队对接’。” “还有‘风尚饰品’的对接记录，对方负责人三天前还在跟我确认拍摄档期，昨天突然说合作给了陆瑶，私下跟我透露是陆瑶的团队找了公司高层施压。” 这话一出，陆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肯定是误会！” 李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训斥：“卢文玉！谁让你私下查这些的？” 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苏颜的经纪人，首要任务是帮艺人做好工作，不是到处挑事！公司的资源分配自有安排，你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过来，是想煽动苏颜跟同事闹矛盾吗？” 卢文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泛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反驳：“李总监，这不是挑事，是事实！苏颜为这些合作准备了很久，现在被人截胡，我们总得要个说法……” “说法？”李丽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的说法就是质疑公司的决定，质疑陆瑶？我看你是越干越回去了！这个月的绩效扣掉，回去写份检讨，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职业操守！” 卢文玉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什么，苏颜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眼看向李丽和脸色发白的陆瑶，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锐利：“李总监，扣卢文玉的绩效可以，但这些证据，我会直接发给总部审核。” “还有。”她顿了顿，掷地有声，“从今天开始，陆瑶的直播不准提到有关于我的内容，不准借用的流量，我不再和陆瑶团队里的任何连线。包括我们公司其他的员工。如果有人要擅自提及我……” “我会以名誉罪，起诉。”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陆瑶找到了苏颜。 她快步追上刚走到电梯口的苏颜，轻轻拽住她的袖口。 “苏颜姐，你等等我。”她声音很软，像是在害怕，“刚才在会议室……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争的，我就是……有点慌。” 苏颜侧过身，瞟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她一想到那天陆瑶和陆则衍在办公室里的事情，就忍不住犯恶心。 陆瑶没察觉她的视线，低着头，好像很委屈：“我知道公司里很多人说我靠哥哥，可我真的想自己做出点成绩。” “你也知道，哥哥他不容易，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每天熬到后半夜处理报表。有时候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都能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连件盖的外套都没有。” 说到这儿，她吸了吸鼻子，眼底又蒙了层水汽，“苏颜姐，我有时候都想，要是我能多帮他分担点，他是不是就能轻松些？” 她顿了顿，又往苏颜身边凑了凑，语气更显亲昵。 “那些合作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的。要是早知道，就算品牌方主动找我，我也会推掉的。” “苏颜姐，你别误会我，更别生哥哥的气，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有时候做决定也身不由己……” 苏颜静静听着，没接话。 此刻陆瑶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苦。 “我也怕你不高兴，毕竟你是哥哥的女朋友，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看的。要是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你和哥哥的感情，我真的会愧疚死的……” 苏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陆瑶，电梯到了。” 她轻轻拨开陆瑶的手，“你哥哥的不容易，我知道，不然我当时就不会同意帮他，更不会当主播。至于合作的事，总部会查，你也不用这么急着解释。” 说完，她迈步走进电梯。 “苏颜姐！”陆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苏颜却立刻关上了电梯门。 她真是受够了，一点也不愿意再看到陆瑶这番嘴脸了。 如果不是和公司的收益还没有分割清楚，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她真想直接打印好解约协议甩在陆则衍的脸上。 太憋屈了。 陆瑶方才嘴上在说“哥哥不容易”，实则句句是在炫耀，她更懂陆则衍。 可每次陆则衍喝醉了酒，却总是把苏颜叫回家里。让苏颜给他熬醒酒汤，扶他上床。 陆则衍把最累最疲惫的一面都留给了苏颜。 到了最后，能炫耀“理解陆则衍”的人，却是陆瑶。 苏颜靠着电梯墙壁，忍不住苦笑。 她确实不懂陆则衍，不然也不会被骗了。 毕竟陆氏这对假兄妹，可是随地大小亲的一对“眷侣”啊。 那就让陆瑶懂去吧。 苏颜再也不愿意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