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独孤九一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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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169章 独孤九一
第一百六十九章独孤九一
当云九棠和沈射阳再次听到独孤九一这个名字时,竟恍若隔世,是啊,不知不觉中,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再见到独孤先生了,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这一年多来,独孤先生好像也沉寂了,青丘山似乎没有听见关于他的传闻,就连瀚海穷奇祸乱两坛一城(太华坛、轩辕坛、西雍城)这等惊天大事,也未曾见到独孤先生的身影,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云九棠疑惑地问道:“你确定独孤先生能医好忘情水毒吗?”
慕容黎明眯缝着眼睛,脸上的肥肉又堆成一团,“你又不是没跟老独孤打过交道,他的办法多得很,只要咱们肯去,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前去易安居一试了,”沈射阳看着云九棠,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劝他,也许现在去找独孤九一,不失为一条上策。
云九棠微微地点点头,平静的表情中夹杂着一股担忧之色,他眉宇间那道忧愁的痕迹表明他对此次前去也没有太多的信心,但忘情水毒乃是六界最厉害的奇毒,根本没有解药,眼下也只能到易安居找独孤九一了。
顾雪落沉睡了一日才醒来,慕容黎明说过身中忘情水毒的人会变得昏迷易睡,现在云九棠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若是在平日,一天的时间会很快就过去了,但这一天以来,云九棠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顾雪落的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来防止再有人潜入进来伤害顾雪落,二来以此弥补他内心的愧疚之情。
一日的时间,云九棠终于看见顾雪落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她要醒了!
顾雪落的眼睫毛不停地眨动,不一会儿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仍静静地躺着,仿佛还未完全适应沉睡初醒的状态。
“雪落,你终于醒啦!”云九棠兴奋地说道。
“啊……你是谁……”对于映入眼帘的云九棠,顾雪落表现出极大的恐惧与惊慌,她急忙下意识地裹紧被子,迅速地往床角边蜷缩,身子因为害怕而不停地抖动。
“不要过来……快……快……走开!”
玉隐和桃花夫人急忙走进屋内,一边安抚着惊慌失措的顾雪落,一边让云九棠先出去。
玉隐看着顾雪落,轻声地说道:“雪落,现在天已放晴了,我们要赶路了,咱们一起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顾雪落眼中仍然闪现着惶恐与紧张,夹杂着深深地担忧。
“沿着浮梁河顺流而下,去人人向往的轩辕岩,”玉隐故作轻松地说道,“咱们正好顺路,一路同行吧?”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顾雪落失落地沉吟道,悲怆地表情浮现在脸上。
“那就跟我们走吧,反正一路向南都要经过青丘山最繁华的城池,一定有你要找的地方!”玉隐爽朗友好的表情让顾雪落稍稍放松了警惕,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
站在屋外的云九棠内心涌起一阵悲凉,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自己的至爱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为何这样拒绝自己,她就算再失忆也不能忘了自己啊。这么多年的风雨同舟,难道就真的是几滴忘情水可以消除了的吗?
既已商定好,众人便打点好行李,准备沿浮梁河顺流而下前去轩辕岩的易安居,这种最省时的行程让云九棠稍稍松了口气。
昨日刚刚相认,今天又要分别。桃花夫人紧紧地拥抱着玉隐,这是自己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如今复而得之,自然更加珍惜。“玉儿,你现在大了,为娘不会阻止你的行程,”桃花夫人泪眼婆娑,抑制不住不舍的情绪,“为娘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娘……”玉隐哽咽着,眉宇间有一种复杂的情愫,“玉隐还有自己未完成的事……”
“为娘相信你,”桃花夫人转眼看着沈射阳,“射阳,我相信玉隐的眼光不会看错人,这一路玉隐就交由你照顾,希望你莫要叫我失望……”她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从见到沈射阳的第一眼,桃花夫人就认为他能带给玉隐一辈子的幸福。这是一种直觉,桃花夫人相信自己的直觉从来没出错过。
沈射阳深躬施礼,“夫人您放心,只要有射阳在,就不会让玉隐出任何闪失,我们会很快回来看您的。”
“好,我等着!”桃花夫人应声道。
虽是冬日,浮梁河水仍然一片幽幽,深不可测,一支帆船停靠在风陵渡岸边,摇摇晃晃的桅杆和那被风卷起的巨大帆布似乎表明,若不是锚扎得深,只需这冬日的烈风,便能让船疾速而下,一路向南。
待众人登上后,船开始缓缓地驶离风陵渡。望着渐行渐远的帆船,桃花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当然这是幸福的泪水,更是再次期盼亲人归来的幸福泪水。
渐渐地,孤帆变成了远影,直到消失在浮梁河的尽头,桃花夫人知道,离下次相聚又更近了一步。
此时的易安居,一如十多年来的老样子,没有任何的改变。唯一能称得上变化的,便是那青青的栏栅与木屋远远看去,似乎又旧了些,留下的尽是岁月的纹理与斑驳。
一大早,独孤九一便开始摆弄起饮茶的物件,他先是将太玄都新送来的那只盛水的瓷瓮放在檀木桌旁边,又将那套茶具反复擦洗,直到泛出青幽的亮光。最后,又打开密封的木制盒子,从中取出珍贵的“玉璧春色”。
旁边帮他打理的花妖看着独孤九一忙碌的身影,不解地问道:“义父,为何一大早就要开始摆弄饮茶的用具呀,今天莫非是要迎接尊贵的客人吗?”
独孤九一听罢,笑而不语,沉默良久,沉吟道:“还是花花能看懂义父的心思,不错,今天是有客人要来,”独孤九一转身凝望着远方,“可他们已多次来过易安居,却也算不得尊贵的客人了。”
花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便继续忙碌着。
“不过,这几个人可是比最尊贵的客人还要值得接待,”独孤九一眉头微皱,耳垂微微颤动,眺望着前方,“这不,他们已经来了。”
独孤九一的耳朵精准地捕捉着来自远方的声音,心里却直犯嘀咕:许久不见,此次突然到访,怕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凝望着众人即将出现的远方,独孤九一轻叹一声,但愿这个难题解决起来不那么困难。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易安居外的小径上出现了匆忙焦急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在疾走,却显得杂乱无章,怎么也不像平日他们紧张有序、临事不乱的风格。
莫非自己听错了,难道不是他们吗?独孤九一暗忖,那自己花费这么大功夫准备的茶可就真的浪费了。
独孤九一踱步到院内,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分辨出慕容黎明拿尖厉明快的嗓音,众人越来越凌乱焦急的步伐让独孤九一感到,这些人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咚咚咚”的砸门声连续响起,仿佛要将那扇高大的木门砸裂。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慕容黎明声音——
“老独孤快开门呐,我是慕容黎明,咱们可是好长时间不见啦!”
孤独九一微微苦笑,连连摇头,已有一年多未见,此人仍然这副焦急的脾气。就在那扇门快被雨点般的拳头砸碎的时候,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紧接而现的便是独孤九一那清瘦矍铄、略带笑意的容颜。
众人好像看见救星一样地看着独孤九一,凝重愁云的面色顿时开朗了许多,云九棠紧皱的眉宇也渐渐舒展开来。只是,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没有逃脱过独孤九一的眼睛,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独孤九一将众人带进屋内,暖意融融的小客堂温馨之气扑面,仿佛一下子消解了众人这遥远路程的车马劳顿,消解了众人身上沉重的疲倦,变得精神起来。
独孤九一环视着众人,目光便落在顾雪落身上,只见她眼神空洞呆滞,盯着屋内的一切显得十分好奇,就像初次登门一样,跟其他人表现得明显不一样。
独孤九一还未来得及开口,慕容黎明便打开了话匣子:“老独孤,咱们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面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精神。这次来向你请教,我们的确遇到难题了,此事真的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尽全力帮我们!”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痛苦之色。
独孤九一从来没有见过慕容黎明这样的表情,连平日轻松快乐的慕容黎明也沉重悲伤,可见此事绝非小事。
“寒暄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了吗?”
云九棠眉头紧锁,愁容密布,双拳微施礼,“独孤先生,我们一行人原在风陵渡的风陵庄园,就只待了一晚上,雪落姑娘不知遭何人毒手,一大早起来就失忆了,据慕容城主观察说是中了灵界的忘情水毒,现在怎么也医治不好……”
他因为焦急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不过独孤九一仍能听明白。
独孤九一看着顾雪落,只见她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目光幽然自得,仿佛一位旅途的游人一样,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也不看独孤九一,就好像他是一位无关紧要的路人。
独孤九一看着顾雪落,轻声问道:“雪落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顾雪落并未回答,片刻后直直地看了他一眼,“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顾雪落摇摇头,冰冷的话语直戳每一个人的心底。
“那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地方?”顾雪落表情木然,“我第一次来怎么会知道?”
独孤九一慢慢走近顾雪落,紧盯着她,似乎怕她就地消失一样,从她空洞的眼神到木然的表情,他未放过这丝毫的变化。突然,他锐利的目光直逼着顾雪落,尖厉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来自哪里?”
面对独孤九一的这一问,顾雪落顿时慌乱失措,表情痛苦起来,双手抱着头拼命地摇晃,“不要在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歇斯底里地大叫,泪水夺眶而出,“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玉隐急忙过来安抚,努力让她平静下来。
独孤九一转过身,沉吟道:“不错,看着雪落姑娘的反应,应该是中了忘情水之毒,”他目光环视着众人,最后落在云九棠身上,“你们说只在风陵渡呆了一晚上,那一晚难道就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或物吗?”
于是,云九棠便将在风陵渡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说出来。独孤九一听罢,微捋胡须,“那碗桃花红茶……”
慕容黎明也赶紧插话道:“就是,我也怀疑是那碗桃花茶有问题!”
“不可能!”玉隐焦急地辩解,语气中夹杂着愤怒,“那是我娘亲自命丫鬟熬制的,其他人喝了都没事。”
独孤九一笑着看看玉隐,“玉隐姑娘,我们并没有要怀疑你娘的意思,我只是猜测有人暗中在雪落姑娘的那碗茶里下了毒。”
此时,云九棠说道:“雪落的那碗茶原本是我的,里面特意加了茉莉花,因为最近雪落感染风寒,茉莉正好医治风寒,所以我便与她调换了茶碗……”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独孤九一说道,“我在想,原本你是下毒人的目标,谁知阴差阳错,雪落却代你喝下忘情水毒!”他的脑海在飞转,什么人要对云九棠下毒呢,为何又偏偏选择忘情水之毒呢,这种毒只会让人丧失记忆,却并不会要人性命,可见这个下毒人并非是冲着云九棠的性命而来的,而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独孤九一心想,这忘情水毒虽出自灵界,却是鸣涧灵谷的赤月族人发明创造,赤月族人用独特隐秘的配方制造出忘情水,却至今没有研制出解药。迄今为止,中过忘情水毒的人,还没有被医治好的先例,大多因失去记忆,最后痛苦地郁郁而终。
但现在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那碗桃花红茶了,能确定是有人在云九棠的那碗桃花红茶中滴入了忘情水。
“事发之后,你们难道就没有检查庄园周围的环境与异常吗?”独孤九一看着沈射阳问道。
“快翻了个底儿朝天,只在庄园外的密林中发现了潜伏者的位置,但早已被他逃之夭夭,”沈射阳说道,“只从现场的蛛丝马迹来看,判断不出此人到底来自何方。”
“这六界除了鸣涧灵谷的赤月族人,会用忘情水的人还真不少,”独孤九一说道,“可谁与云少主有如此深仇大恨呢,非要对少主下这样的狠手呢?”
“不过,身中忘情水毒后,不用在担心毒性会加重,雪落姑娘的病情已稳定,只是不再受到大的刺激,暂时先没什么事。”独孤九一再次凝注着云九棠,“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先找到解药!”
“这茫茫六界要去哪里找呢?”云九棠面目如死灰般萧然,看着顾雪落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碎。
“总会有办法的,”独孤九一轻拍了一下云九棠的肩膀,“先让雪落姑娘服下我的一颗吞元丹稳住心神,我们再作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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