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折剑断义仇未消 悲心那堪泪痕绕 第152章 殷宝卷

青丘异志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青丘异志》 折剑断义仇未消 悲心那堪泪痕绕 第152章 殷宝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殷宝卷 此时,风已起。 如果说东荒蓬莱的风是无情的,寒冷的,萧索的,那么青丘山的风就多情的,是温暖的,充满人情味的。 这世间六界的风有很多种,魔界的冷风,灵界的柔风,妖界的阴风,唯有这人界青丘山的风是还带着人情味,迎面吹来,让人能感受到这是青丘山的风。 风虽暖,夜已深,人未眠。 像这样风暖但无眠的夜,殷宝卷已经经历很多个夜晚,今夜依然如此。 殷宝卷迎风而立,微白的发丝已染满了大片发髻,紫色的长袍在暖风中猎猎作响,长袍已被风灌满,显得更加宽大臃肿——殷宝卷的身型更加削瘦矍铄。随着年龄地增长与岁月地侵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加坚毅,他曾多少次的幻想,事到如今自己应该安心而退,颐享天年,毕竟自己在位的时间可是太玄都自创都以来七位长老中时间最长的一位。只有自己退位,下面的青年才俊才能脱颖而出,成为新一代太玄都长老。但现在,六界形势波诡异常,各界都在加紧布置各自的势力,为争夺各自地盘、上古秘笈和暮雪玉珏而互相残杀斗狠。青丘山,这片人界最后的圣地也快要保不住了,这几年,青丘山到底经历了多少事,多少苦难和磨砺,受过多少创伤与打击,其中的艰辛与忍辱,恐怕是很多人无法想象的—— 十五年前的百里竹林惨案,魔、妖、仙界弟子被袭身亡; 十五年前的三座弟子第五隐灵被逼自裁; 三年前的惊云坛被魔妖两界彻底毁坏; 最近的穷奇损毁太华坛、轩辕坛和西雍城; …… 太多的事情让殷宝卷不忍想象,六界间俨然已撕开了最后一块虚伪的遮羞布,开始走向真正的征战与厮杀。 龙眉山巅的风依然呼呼作响,已经这样吹了殷宝卷很久了,但他却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龙眉山巅,丝毫没有受到山风的影响。 他那双锐利无比的眼睛久久地注视着前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寒意,确切地说,那不是寒意,而是一种久违的畏惧情绪。他在畏惧什么?没有人知道。 慢慢地,他那双眼睛移向深邃漆黑的苍穹中。他仰起头,眼神向上延伸,天空除了点点繁星,到处一片黑暗,他将这些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就像其他个平常的夜晚一样,夜空明亮如洗,笼罩着安静的人界青丘山。夜幕中的星星闪亮不已,就像情人的眼睛,明亮闪烁,给人以美好的憧憬和想象的空间,多少个这样的晴朗夜空,苍穹下的人们在夜空下许愿,对着明媚的月光祈祷,为自己的前程,为美好的爱情,为今后的幸福生活,虔诚祷告,伏地跪拜。 在青丘山的几十年,殷宝卷也曾多次面对这样晴朗的夜空,他很珍惜这样的夜晚,宁静,祥和,静美,最重要的是安全,没有给人丝毫的恐惧与担忧。但这一次,殷宝卷却感受到畏惧的情绪。 每个月的初五之夜,殷宝卷都会登上龙眉山巅,在这里夜观天象,如此年复一年,二十几年中作为太玄都长老,他从未间断过。然而,这十几年中他日渐担忧,因为天象的情况一年比一年不容乐观。 这一次,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天象中,但见江南群星光彩异常,聚合于锦官分界之地;,然而那颗很久未曾出现的天狼星甚是明亮耀眼,并散发着夺人眼目的幽蓝之光,它慢慢地向西边移动,少时光芒大盛,直冲紫薇星而去……倘若再细细一看,在那紫微星周围,有一团幽暗模糊的异常天象在围绕着。 殷宝卷的双目炯炯有神,直直地看着天空中这种异常的天象,眼神中闪过一片片的迷离恐惧神色,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天象皲裂! 殷宝卷依稀记得,这种异常的天象这二十多年前也曾经出现过,那时还是自己初任太玄都长老之位时,六界初乱,天象微微有些皲裂,四极偶有倾废的迹象。那一次的天象微变,也是由自己夜观而得之,遂告知六界,由此开始了寻找暮雪玉珏的慢慢征途。 殷宝卷再次担忧起来,而这一次要比二十几年那次更甚,看来这二十多年来皲裂的天象一直都在暗暗扩大,现在终于到了显露的时候了。殷宝卷知道,万年前的太古时期,女娲炼五彩石以补天,以真元凝注五彩石中,后来,经过千年蚀变,五彩石中的真元渐渐消散,补天处的封印开始皲裂,天象不稳。若任由这种皲裂的天角皲裂下去,那么最终将导致四极废、九州裂,生灵涂炭,天灾降临,六界消亡。 天上流星似剑,夜空温凉如洗。 殷宝卷再次抬头望向那深邃无边的天空,在那比海还深幽的地方,紫微星依然星光微弱,忽闪不已,六界的天象真的到了非常严峻的时期了,若再不采取措施,迟早有一天,这微微皲裂的天象会演化成一场滔天浩劫,六界所有苍生在这种浩劫中将无一幸免,这才是最可怕的。 看来还是女娲娘娘当年有远见卓识,用真元补天以维固天漏处,但她万万没想到,即使是她体内的天道真元,凝注在这五彩石中,居然也有慢慢消散的一天。当时,她高瞻远瞩,将体内极难凝练而成的真元封印一部分到上古神器——暮雪玉珏中。 但如今,那暮雪玉珏到底在哪里呢?是真的还深藏在中曲坛谷底的冥邪天毒阵中吗?还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力量已经得到了? 这么多年来,毕竟从太玄都的一代长老骆虚谷之后,就再无人看见过暮雪玉珏了。 殷宝卷想起了历任太玄都长老口口相传的太古往事:女娲生前有感于六界诡谲、而人界最弱之局势,为相互制衡、震慑其他五界,遂将暮雪玉玦交于人界太玄都创教长老逍遥子,并促成六界盟誓:永世安好,互通有无,各守疆界,共抵天灾。补天处如有皲裂之象,六界众生须用暮雪玉玦注入真元以固天体,维固四极,周载乾坤。 五百年间,物换星移,人界圣地青丘山太玄都始终惨淡经营,如履薄冰,但因持有暮雪玉玦,为各界侧目。 以前,师兄方伯深在位期间,殷宝卷作为副长老,耳濡目染地看见了太玄都因拥有暮雪玉玦而被六界所敬畏的场景,那让所有太玄都的弟子始终有一种优越感,那种优越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因为拥有暮雪玉玦,所以便拥有了女娲的上古真元,威力无比,六界疯传得之而可得天下。 殷宝卷清晰地记得,每当六界各界主听说暮雪玉玦时,脸上展现的那种敬畏、向往、羡慕的复杂神色。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当时知道,这暮雪玉玦虽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六界太古神兵,但是往往威力越大的东西越有危险,他那时就有一种预感,这暮雪玉玦迟早要给青丘山带来一场灾难。只是,殷宝卷没有想到,这灾难来得如此之快。 此时,约莫丑时时分,风已止,夜已沉睡,青丘山就像一位生气蓬勃的少年,沉沉的酣睡去,带着无忧无虑香甜的睡意。殷宝卷站在龙眉山巅上,终于将仰视星空的双眼缓缓低下来,俯首看着高山之下那一片微弱的灯火连城,那就是太玄都。在静谧无垠的深夜中,太玄都早已退却了白天的喧嚣吵闹、缤纷繁华,变得恬静安然,就像一位静静的少女,仿佛还隐藏着淡淡的忧伤与羞涩。 殷宝卷看着那一片微弱灯火,太玄都的一切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每一件什物、每一样东西,都凝聚着殷宝卷的心血。想到这里,殷宝卷的眼眶忽然变得湿润温热,仿佛有苦咸的东西悄悄滑落,视线有些模糊——无论如何,他不忍失去太玄都的一草一木。 但现在,暮雪玉玦已消失,如今天象又皲裂,已经为各界抢掠杀伐提供了绝好的机会与借口。自己已辛苦支撑了太玄都几十年,从师兄方伯深撂下长老之位那一刻起,自己就忍辱负重,独自支撑着当时已风雨飘摇的太玄都。就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农民,为了粮食丰收,在风雨兼程中努力辛勤耕耘。 夜凉如水,冰冷湿润的露水簌簌而下,趁着朦胧静谧的夜色落下来,无声地打在殷宝卷的紫色长袍上,比雨滴更黏滑、更湿润、更寒冷。 殷宝卷仍痴痴地站在山巅上,他的心此刻又蒙上了一层沉重的担忧之色——自己已是风烛残年,怕是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但下一任太玄都长老人选到底在哪里?如今这些弟子中到底谁才能堪当大任?……他心中充满重重疑问。 想当年,太玄都人才济济,四城十二坛也涌现出众多卓绝才俊,从这些才俊历练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加以培养,最终让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这是历任太玄都长老晋升的常规路径。当年,借举办声势浩大的从极渊戮兽会,从一都四城十二坛的精英才俊中经过层层会武,最终选拔出七人,最为玄都的七座弟子,也是长老的真传弟子。这七人也是殷宝卷最看重的,论天赋、资历、学识、为人、性格、品行,他们是佼佼者,也代表着太玄都新一代弟子的卓绝风采。 在宁安期、第五隐灵、赵羽一、郎公远、喻尽言、李宗胤,还有沈射阳,在殷宝卷心里最看重的就是宁安期、第五隐灵和沈射阳三人,虽然沈射阳那时因为毁坏太华坛碑林而被玉离子逐离出坛。在宁安期和第五隐灵中间,殷宝卷一直犹豫不决,但好景不长,第五隐灵因百里竹林附魔惨案而被迫自裁,就只剩下宁安期了。这些年来,宁安期无论在修境、功力、学识还是为人上,都不断精进、进步神速,现在已修炼到上清境,已将同门师兄弟远远甩开,而且在很多关键的事情上,宁安期都表现出了大气沉稳、坚毅顽强的一面。 殷宝卷知道,这么多年来,宁安期忙于太玄都上下的大小事务,至今仍未成家立业,他对上尊敬师长,对下团结弟子,被都上弟子奉为“光风霁月”之美誉。如今,赵羽一也进步明显,创立的“太玄十局”弈棋剑阵威力无比,喻尽言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沈射阳仍然游侠江湖,不愿过太玄都这种有约束的生活,宁安期已然成为最佳人选了。 自己之后,真的将太玄都八代长老之位传给宁安期吗?殷宝卷心中仍然有些疑问,他似乎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似乎觉得哪里仍未考虑周全。 殷宝卷凝注着眼前这片苍凉的夜色,良久,长叹一声,他想要是师兄方伯深在就好了,还可以帮自己出出主意。每当自己在这种孤独无助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师兄方伯深来,而且他还思念另外一个人,一个与人界、与青丘山、与太玄都毫无瓜葛的人——云九棠。转眼间,他离开青丘山前往东荒蓬莱已半年之久了,如今依然了无音讯,难道真的是出事了吗?殷宝卷的心微微一颤,怎么会为一位魔界的少主如此担忧呢。这位眼神很像第五隐灵的天才少年,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不断通过各种机会和途径,千方百计地与太玄都发生联系与交集,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秘密吗? 想得越多,此时殷宝卷已心乱如麻。静谧中,从山脚下已隐约传来几声雄鸡的鸣叫之声,看来此时已是寅时时刻了。 再过不多久,天就该亮了。殷宝卷被这些问题搅得心绪微乱,他本来想迈步朝山下走去,但目光转动地盯着西南方向,那里依然一片山川。 已经这个时候了,天亮时找个人喝酒吧,殷宝卷心想,细细想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那里了,现在也该去看一看了。 殷宝卷展开紫色长袍,顿然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只见他双手未动,但肩上的整个长袍陡然而起,他双掌紧握,身子纵然飞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凝滞韧涩之感,向着轩辕坛的方向飘然而去。 黎明之前,当天空中泛着鱼肚白的时候,殷宝卷的身子轻轻落在苍竹之上,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别业住所。 “这么早就来了,”从眼前的这片从篱笆屋舍中,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那就赶紧进来喝口热汤把!” 殷宝卷从苍竹上缓缓落下来,微微一笑,踏步流星地推开易安居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易安居内一片温暖,屋子里充满着垂涎的粥香味道。殷宝卷并未寒暄,直接问道:“老独孤,从你旁人的眼光看,若在我之后,谁是太玄都的下一代长老?!” 独孤九一抬眼看了看风尘仆仆的殷宝卷,脸色微沉,开口说道: “宁安期!”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