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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慕晚晴

青丘异志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青丘异志》 第109章 慕晚晴 第一百零九章慕晚晴 神风坛刚从高墙深院变成废墟瓦砾,现在又见证着两位界首因爱生恨的彼此指责。 原来万古枯有如此复杂的身世!剑尺眉和烛九阴暗暗交换了眼色,原来他们手中一直掌握着最重要的秘密,只可惜之前并没有有效利用起来。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慕晚晴又想念起万古枯来,思子之情、丧子之痛涌上心头,她不再在乎众人的惊讶、错愕、嘲讽神情,面对着眼前这个既熟悉陌生的男人,她的心彻底凉透,一生的感情竟换来今天的结果。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三十多年前,那时她和方伯深是那么年轻,两个热情似火的年轻心灵碰撞在一起,他们背离着世人的目光,逾越六界的界规,义无反顾地在一起,虽然隐秘相爱,得不到人们的祝福,但那时她的那颗少女之心仿佛系上绳丝的风铃,从此有了牵挂与依靠。 在世人前,他们俩各为各界;在背后,他们是如漆似胶的一对,那些甜美芳华的时光,全都深深烙上了爱情的烙印。那时竟不懂得什么是天长地久,什么是白头偕老,只知道享受当前的快乐,仿佛一瞬间就是所有,顷刻间就是万年。后来,他们为避人耳目,便在灵川的鸣涧灵谷中寻得一方自在天地——水月洞天。这水月洞天虽地处鸣涧灵谷,却也离人界太玄都不远,正如它的名字一样,里面别有洞天,幽静隐秘的环境,加之此处无人知晓,自然成为二人幽会的绝佳场所。那几年中,水月洞天中留下了多少二人甜蜜温馨、刻骨铭心的回忆,多少个日日夜夜二人长相厮守,相互依偎看日出日落,彼此拥抱感受花开花落。直到今天,慕晚晴依然将水月洞天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放在原位,每一处都擦拭的一尘不染。多年来,每当夜深人静、心情烦躁时,慕晚晴都会只身呆在水月洞天,哪怕只是静坐片刻,她的情绪也能得到宁静,也能稍稍平复她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灵。 后来,方伯深从几名真传弟子中脱颖而出,被定为太玄都长老人选,此后,他便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当上太玄都长老上,他更认识到与慕晚晴的这段感情要结束了,就算它再珍贵、再难忘,必须挥刀斩乱麻。渐渐地,他开始有意疏远慕晚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两人之间的幽会,他对感情不再真挚和投入,就像飘落的树叶,就算对树枝再眷恋,也还是要随风而逝。而此时,最悲伤的莫过于女人,她们的感性加天真,并不懂得适可而止地放手,一厢情愿地想着两情长久、天荒地老,却不知道越是这样无畏地坚持,她们越是最终滑向痛苦的深渊。 当慕晚晴告诉方伯深,怀上他的骨肉那一刻,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得到爱情的结晶,方伯深会心甘情愿地守护在她身边,为了孩子会再回到从前那样。但慕晚晴失望了,方伯深得知此事后并没有表现丝毫得欢喜,相反,他却眉头紧锁,脸色灰暗难堪,就像面对那些令他棘手的问题一样,他似乎觉得这是个累赘。 那段日子里,两人不断地争吵,叹息,慕晚晴质问道:“就为了你的太玄都长老之位,难道你竟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当初的甜言蜜语、铮铮誓言难道都是逢场作戏吗?” 面对慕晚晴的不放手,方伯深神情落寞,胸中痛苦万分,他曾经告诉过她,现在他贵为太玄都六代长老,不能再儿女情长了,他们二人的感情原本就是个错误,人界和灵界互不通婚的界律,各自应该忘了那段本不该发生的恋情,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可想而知,对于方伯深这样冰冷的回答,慕晚晴心里是何等的冰冷无助,她不明白一个人究竟为何这样贪恋权势,为了界首之位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珍贵的感情,甚至自己的骨肉。多少个日落黄昏,多少个春花烂漫,多少个高洁秋日,慕晚晴徘徊在水月洞天,以各种借口约来方伯深,她仍然在等待着方伯深的回心转意,幻想着方伯深会回到她身边。 但,她失望了。方伯深冷冷地回绝,从此再未踏足过水月洞天——他们曾经无数次缠绵相爱的地方。方伯深告诉她,自己需要担负太玄都长老重任,不能再有任何儿女私情,他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私会见面,各自忘掉这段痛苦的孽缘。至于她肚子里怀的亲生骨肉,他从未关心过一句,甚至从未提到过。 面对这个心狠绝情的男人,慕晚晴痛不欲生,十几年的相爱相守,难道真的就这样无情地从记忆中、从身体内抹掉吗? 不!不应该这样!她毅然决定将孩子生下来,这是爱情的结晶,更是因爱生恨埋下的种子。既然方伯深如此绝情,慕晚晴要让他后悔,要让他为自己的不负责任忏悔、抱憾终生。所以,后来她冒着极大的危险与疼痛,暗下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灵界女性分娩的痛楚要比人界甚百倍,慕晚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痛,仿佛在鬼门中游**了几日,在沉睡几日后终于生下了这个孩子。历经千辛万苦,她将孩子寄养在别处,后来,将他送往太玄都拜入内门弟子。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将来有朝一日能让万古枯反叛太玄都,让方伯深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万古枯却突染心魔,内心意识为魔性控制,变得噬血杀戮,多名弟子惨死在他的剑下。为阻止他滥杀无辜,方伯深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他不知道剑下的亡魂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此刻,方伯深歇斯底里地吼叫,“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万古枯是我的儿子,”方伯深泪流满面,这是一个男人决绝的泪水。“原来他是我的儿子……原来我们是父子……”方伯深的声音渐渐变为悲怆的哀鸣,他紧握双拳,因用力而青筋暴露的指节吱吱作响,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众人无不被眼前的一幕所惊愕动容,只见一旁的剑尺眉向烛九阴使了个眼色,阴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烛九阴心神领会,悄悄挪动身子,往人群深处移动。在场的众人都沉浸在慕晚晴与方伯深爱恨纠葛的氛围中,没有注意到烛九阴的这一反常举动。片刻后,烛九阴已在人群之外,只见他从绣衣魔袍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右手,兀自变幻掌影,口中默默念语,仿佛在呼唤什么东西一样。 慕晚晴冰冷地看着方伯深陷入痛苦之中,心里仿佛得到一丝安慰,“方伯深,你也有今天?为了太玄都长老之位,你可以放弃爱情,那么你也会品尝到痛失所爱的滋味……”这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利剑,插进方伯深的胸膛,一点点地剜出血肉来,让他痛不欲生。 方伯深摇着头,脸上剧烈地抽搐,蓬松的发髻垂落到脸颊,身子微微摇晃,“他还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就算你对我再有仇恨,为什么要将他牵扯进来……”他痛苦地呻吟着,那种因过度悲伤而产生的**撕扯着他的神经。 是的,对于他们而言,万古枯都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就算他现在早就命丧黄泉,却也改变不了二人之间因爱生恨的现状。 此时,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音,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的上空飘忽闪现,众人目光虽黑影转动,惊恐地看着那黑影飘然而至。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的,还不赶快现身!”沈射阳看着那飘忽不定的黑影大声呵斥道。 话语间,那黑影疾如闪电般地落到远处的废墟瓦砾上,他的身子瘦弱颀长,手中紧握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他全身紧裹黑袍,除了一双猎鹰般尖厉的眼睛外,身子完全笼罩在黑袍之下。整个身影犹如鬼魅一般,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刮到。 众人惊煞。只见那黑影缓缓地挪动脚步,向众人走过来,他脚踩在瓦砾碎片上,却没有半点响声。 殷宝卷惊奇地看着黑影,“请问,阁下是什么人?”那黑影并未回答,仍然步履飘然地走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安期迅疾几步走上前,“再不会到,别怪我不客气!”言毕,“哗”一声,手中的青丘剑已半剑出鞘,闪出一道银白耀眼的寒芒,让人顿生怯懦。 那黑影微微一怔,稍稍停住了脚步,身子在抖动,紧裹黑纱的面颊发出“嗯……嗡……”的怪异之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却欲言又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就连慕晚晴与方伯深也惊奇地看着黑影。人群中,烛九阴隐匿在衣袖中的手掌缓缓地变幻着掌影,震颤着散发出奇异的煞气,隐隐约约,诡异难辩,不易觉察。 那黑影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伯深与慕晚晴,尖厉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点滴怨恨、眷念之意,面部黑纱下依然发出朦胧难辨的靡靡之音,如细微的虫蝇之叫,幽深,摄入人心。 蓦地,黑影举起右手,慢慢地摘掉黑色面纱,在面纱揭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能,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 万古枯!那分明就是万古枯! 难道他又复活了吗? 慕晚晴脚步怔怔地往后退,瞪大双眼,“我的孩子……真的……是你吗?”她断断续续的话音,早已泪流满面。 万古枯依然只是发出“呜呜”的嗡鸣之声,从喉咙中传出来沉重的喘息,却不能说出话,仿佛天生的哑人一般。他的面目变得灰暗模糊,仿佛戴上一层人皮面具,宽大的黑衣下透着空洞的身体。总之,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不真实。 殷宝卷看着万古枯,心里暗自一惊,十几年前,自己可是亲眼所见方伯深用利剑刺死万古枯,那利剑穿过万古枯的胸膛,当时就一命呜呼,不可能活到现在。那么,站在此处的万古枯又到底是谁呢?忽然,殷宝卷感到一阵惊惧——这是万古枯的亡灵魂魄! “古枯,你还记得我吗?”方伯深老泪纵横,瞬间苍老了许多,蓬乱的发髻竟凭添了些许银丝,“当年,是为师……,是我……错怪你了,竟狠心用剑刺你……”此时,方伯深多么想上前去,亲手抚摸万古枯的脸庞,时至今日,更想真正体验父子之情。 此时,不知为何,面对慕晚晴与方伯深的轮番哭诉,万古枯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灰白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嘴中发出轻微的“嗯嗯”之声。忽然,他的头机械地扭动着,怔怔地看着慕晚晴,手中紧握的那把铁剑缓缓扬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捏成拳头,吱吱作响。 慕晚晴依然哭诉道:“我的孩子,这么多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想起了万古枯童年的时光,“孩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母亲?!”这个词传进万古枯的脑海里,就像拨动他的神经一样,让他仿佛有了知觉。 “母亲?”他的神经中依然流传这个词语,传遍身体内的每一处神经,仿佛复活了他的生命。 “他不是人!他是亡灵魂魄!”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叫道,犹如一声惊雷,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万古枯的亡灵魂魄,怎么一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呢……”有人纷纷议论到。 众人惊慌地向后退去,纷纷戒备起来。只有慕晚晴与方伯深依然纹丝不动,深情地看着万古枯。 烛九阴的手掌震得厉害,有些不听使唤,他努力想控制,但无奈心魔咒的反转之力太强劲,若强行控制,稍有不慎便会造成心脉尽断。于是,在手掌剧烈震颤时,他放弃了暗施心魔咒,在那一刻,他知道事情将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了。 就在这一刻,万古枯的亡灵凝注慕晚晴的眼睛中顿时充满暖暖爱意,背负的拳头也松弛下来。 慕晚晴欣喜地看着这一切变化,奋不顾身地走过来,“孩子,不要怕,母亲在这里,”说着,她伸手轻轻地抚摸万古枯的灰暗的面目,手指所触之处皆是柔软虚无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孩子,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蓦地,万古枯的脸侧过去,眼光射向剑尺眉,变得狠毒犀利。这一刻,他刚刚被唤醒的微弱意志再次消逝。 他的身子缓缓向剑尺眉走去。“孩子,你要干什么?”慕晚晴惊恐地叫道。 剑尺眉也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却故作镇定,“怎么,你一个亡灵魂魄想怎么样?” 万古枯的亡灵突然暴怒,飞纵起身子,手执铁剑向剑尺眉斜刺而去。他的身影虽鬼魅身轻,但迅疾如电,刹那间,剑锋如一股死亡寒芒,已逼近剑尺眉眼前。 众人急忙闪出一片空地。 剑锋迫近的一瞬间,剑尺眉突然暗运内力,宽大的魔袍赫然一抖,苍鹰展翅般地腾起身子,留下一片空门。万古枯一剑扑空,急欲调转剑锋,身后却传来一阵砭人肌肤的寒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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