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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云九棠

青丘异志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青丘异志》 第106章 云九棠 第一百零六章云九棠 昔日繁华威严的神风坛,如今变得一片瓦砾废墟,到处残垣断壁。与穷奇兽的厮战,众弟子死伤无数。 此时,穷奇兽受到云九棠双掌的猛烈一击,身躯已完全退到神风崖中。神风崖,乃是神风坛一座万仞陡峭的绝壁悬崖,太古时期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太古三战:阪泉之战、逐鹿突围、不周山决战。在太古三战中,战败的诸神太尊隐匿于神风岩,为躲避胜利者的追击,便在神风岩凿绝壁以御敌,后来胜利者追击至此,双方在此发生了一场旷世之战,大战接连持续三个月。当时,绝壁之下血流成河,双方的刀剑强攻撞击在悬崖山石上,坚硬的山石被击得粉粹,渐渐形成了两处陡峭的山崖峭壁,加之经年累月的风蚀与地力变化,如今便形成了峻峭绝壁。在深深的绝壁里,是深不可测、无人踏足的无底深渊,这深渊比从极渊还要深百倍,因其险峻奇诡,就连资历最老的殷宝卷也不知道那深渊下究竟掩藏着什么。 经过几番厮杀,穷奇兽硕大的身躯也伤痕累累,退守到神风崖后,发出几声惨绝人寰的嘶吼后,很快安静下来。随着穷奇兽遁逃神风崖,漫天的火棱终于消散开来,天空也恢复了往日的色彩,黑色之雨渐渐销声匿迹,众人身上那种粘稠、湿热、灼人的感觉也慢慢退却。 云九棠站在神风崖的对面,迎风而立,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袍在风中招展,发髻因几番激烈厮杀而显得凌乱,但他的脸庞更加坚毅。神风崖中缥缈的雾气升腾而起,穷奇的面目有些模糊,他仰首看着神风崖中穷奇巨大的身躯,在万仞之高的两崖绝壁映照下,竟也显得渺小起来。 众人踉跄着围过来,惊愕地看着烟雾缭绕的神风崖,穷奇凶神恶煞的面孔若隐若现,血盆大口在轻纱似的迷雾中显得更加恐怖血腥。 “云少主,还是你厉害,竟能将这个上古凶兽打到神风崖中不敢出来。”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已经忘了身上的伤痛,经历过刚才的浴血厮杀,现在心中仍有余悸。 殷宝卷走近云九棠,眼神中透着满满的关心,“云少主,你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脑中有个疑问在盘旋,云九棠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竟能以一人之力击败穷奇兽,这其中固然有幸运的成分,但倘若没有高深的修境,怎能跟穷奇鏖战到现在? “还好,倒也没什么大碍,”云九棠回过头,对殷宝卷报以淡淡的微笑,“只是内力损耗的有些严重,修养几日应该就会没事的。”云九棠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想自己再次成为焦点,刚才大战穷奇,自己已经使出了天地玄黄经,若再次引起众人热议,必然会露出破绽。 神风崖中的穷奇如苍凉雕塑一般,岿然不动地伫立在两道绝壁之间,比起刚才的狂暴噬血兽性,现在安静了许多。蓦然间,它不断发出沉重的低喘之声,鼻息的声音粗重而凌乱,它的殷红双目中逐渐一片混浊,众人看见它的眼睛中有晶莹的泪珠大片滑落下来。它的眼神紧盯着云九棠,不肯将目光移开片刻,仿佛许久未曾见面的旧相识一样,依依不舍却又幽愁满布。 云九棠从遥远的记忆中搜寻着这种眼神,那是他在瀚海中永难忘怀的一幕,瀚海漫天飞雪中,穷奇兽面对同伴死后的那种绝望眼睛与现在如出一辙。他想,或许现在穷奇已幡然悔悟,在它从玲珑塔中飞出的那一刻,便应该想到有这种结局。 看着殷宝卷、宁安期仍然高度警惕的表情,云九棠喃喃道:“大家不用在担心了,穷奇头顶上的麟角已被拔掉,现在已受重伤,再也无法发动强大的攻击了。”话一出口,云九棠忽然感到一阵涌上心头的悲凉,是啊,那只囚禁在玲珑塔中乖巧的穷奇,怎么突然变成瀚海中的邪恶凶神,肆虐人界。 云九棠虽与殷宝卷并排而立,但他的余光可以清晰地瞥见殷宝卷脸上的怀疑、愤怒、失望等杂然在一起的表情。只见殷宝卷凝视着穷奇,“眼前的这片神风崖乃是青丘三险之一,崖中遍留太古三战中的阴邪之气,加上悬崖两边的峭壁高耸而立,有万夫莫开之险峻,所以千百年来但凡闯进神风崖中,绝无逃脱可能。刚才云少主的一记神掌将穷奇打进神风崖中,它在想出来就难了。”殷宝卷说罢,轻捋着青须,脸上坚硬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云九棠对青丘三险也略有所闻,指的是青丘山三处万重险恶之地:神风崖、从极渊以及中曲坛底的暝邪天毒阵。这三处地方,都是煞气深重、人迹罕至、神秘诡异的险恶之地,万千年来,六界从来没有敢踏入其中者,凡人畜、飞鸟、走兽误入其中者,无一例外地有去无回,就连尸首也寻而不见。这三处险境,又以神风崖最宽广面大,崖底绵延上百里,终年薄雾缭绕,目不能及,崖底经过千年积累的煞阴之气可以瞬间吞噬一切活的生命。神风崖的两侧山壁陡峭无比,两崖间相隔只有十几丈,远远望去就像一道天堑被利剑从中劈开一般,正如殷宝卷所说的那样,极其狭窄的间隔让身处其中的穷奇根本无法出来。 “哎,九棠,你看见没有,它在盯着你呢。”沈射阳走到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轻声低语道,“我现在很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从玲珑塔中出来的。”沈射阳本来想刻意压低声音,但无奈人群中一片寂静无声,还是被众人听得清楚。 此时,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穷奇兽不是在瀚海中被各位除掉了吗,怎么今日又跑到青丘山来祸害苍生?渐渐地,议论纷纷,人声鼎沸。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阵尖厉的声音,带着斥责与质疑,“是啊,我也很想知道这穷奇兽是怎么出来的,不是在瀚海中已经被诸位英雄斩杀了吗?” 众人回头循声,却见剑尺眉赫然从后面走过来,原来刚才站在神风崖顶上被穷奇兽尾扫落下来后,剑尺眉顺势飘落而下,站在远处静观其变,待到众人追问起穷奇时,便及时现身带头追责起来。剑尺眉料想到太玄都肯定也难脱掉干系,便迫不及待地施压。 殷宝卷拱手抱拳,语气冰冷,“原来是剑界首啊,每次总是掌握好时机,都是在危机消除后及时出现啊!”话语中讽瘧之意明显。 云九棠上前,“魔祖,你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你的伤势怎么样,不要紧吧,”剑尺眉略作关切问道,转身看着殷宝卷,“我也很想知道,这穷奇不是在瀚海已经被除掉了吗,怎么又在青丘山出现了,难不成青丘山还私养凶恶怪兽?” “魔祖这话是什么意思,”云九棠身后的宁安期站了出来,一副愤然怒视的表情,“今日穷奇祸害我青丘山,六界之内无人相助,现在却怀疑起太玄都来了……”宁安期还想在理论下去,却被殷宝卷紧拽了一下衣袖,便不再往下说。 云九棠心中紧张起来,他知道剑尺眉可能又要以此事来怪罪青丘山,但又不想将自己私藏穷奇的事情和盘托出,担心双方因此而争执起来,再生事端。他正想站出来,却见沈射阳死死地盯着他,微微地摇头,示意他要沉住气。 到底是太玄都长老,站在云九棠身旁的殷宝卷微微走上前,淡然一笑,将话锋转到别处,“今日穷奇即出,青丘山损失惨重,太华坛、神风坛被毁,西雍城大半也遭到毁坏,当务之急便是重振这三个地方,至于追查究责,可以放在最后了。”他的话不假,经过穷奇此次肆虐,太华、神风两处大坛已被毁坏严重,西雍城也遭受重创,若不就此重新修整这些地方,恐怕时日一长便倾圮荒凉下来,再难现往日风采。 此时,远处传来漫天遍野的呼喊之声,众人望去,只见远处人头攒动,成群结队地向此处奔腾而来。云九棠看着那些远远而来的身影,“原来是其他几界的援军,此时危险已除,他们却赶来了……” 果然如云九棠所料,片刻后,大片的身影已至眼前,他们身着各界服饰匆忙而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云九棠倒很熟悉,慕晚晴、黎尽欢、厉风眠、烛九阴都悉数而来,这场面阵势倒是难得一见。此外,顾雪落、望晴川、慕容黎明、玉隐也随之而来,他们在消除太华坛的危机后,便竭力赶到此处。 殷宝卷穿过众人走上前,抱拳施礼,“各位界首远道而来,感谢在人界青丘山有难时施以援手,”他走到几位界首面前,神情淡然,一副身临大敌而不惊的姿态,“今日青丘山突遭穷奇肆虐之祸,已尽毁太华、神风两坛和西雍城,刚才,经过众人的合力围捕,已成功地将穷奇恶兽打入神风崖中。”殷宝卷手指着神风崖的方向,薄雾笼罩的神风崖依然可见穷奇蜷缩的身躯。 几位界首相互寒暄后,剑尺眉便再次发难,“大家都肯定记得,几个月前,瀚海除兽的英雄们凯旋而归,对我们宣称已将穷奇斩杀,并且说兽灵被劫,但现在,这只穷奇从何而来,难道这六界还有两只穷奇吗?”为了剑指太玄都,剑尺眉不惜以牺牲云九棠。 厉风眠也阴恻恻地附和道:“是啊,也可能当时云九棠他们真的在瀚海斩杀了穷奇,或许是青丘山中一直隐匿着第二只穷奇,只是千百年来无人察觉罢了,这次祸害人间才暴露出来。”他话中有话,明显与剑尺眉沆瀣一气,指向太玄都。 慕晚晴语气凛然,“你们怎能这样说,当时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在瀚海中将穷奇斩杀掉,”她走上前,再次凝向神风崖片刻,“我相信这只穷奇也断然不是私藏在青丘山中的……” 厉风眠接过慕晚晴的话,“慕界首,你既相信瀚海穷奇被除,又说这只穷奇不是隐匿在青丘山中的,那么,请你告诉我,它到底从何而来?”他的语调虽平常,但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一问,倒让慕晚晴无言以对,竟不知说什么好。千百人的场面顿时冷静下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殷宝卷一看言语上起冲突,忙不迭地解释道:“瀚海除兽自然是真的,但这只穷奇也绝非青丘山所藏匿,千百年来青丘山一向太平安宁,怎会容得下这等凶物在此隐藏,”他拧起双眉,脸色严峻,“说来惭愧,这凶兽从太华岩的绝岭幽洞中破土而出,但那太华坛向来守备森严,竟不知绝岭幽洞中有这等凶物……” “哦,原来是这样,”剑尺眉一脸讶然,“穷奇隐匿在绝岭幽洞想必已多日了,难道你们都没有任何觉察吗,看来太华坛实在太大意了。” “玉离子在吗,先去问问他,”沉默多时的黎尽欢终于开口了,“堂堂太华坛就怎么连眼皮底下有穷奇都不知道呢?” 沈射阳朗声道:“玉坛主身负重伤,现在休息。其实,这太华岩方圆几百里,其中幽洞暗道众多,谁又能知晓每一处幽洞中暗藏的秘密呢?” “哈哈,看来这就怪不得太华坛了,”剑尺眉阴声一笑,“本来穷奇祸害人界,这是你们青丘山自己的事情,而今既然我们六界赶过来相助,此事关乎六界安危,我们不得不过问……” “说到底,这次还是罪在太玄都,”厉风眠阴狠地说道,将矛头指向太玄都,“若不是殷长老你手下的坛主们失责,若能及早发现绝岭幽洞中的穷奇兽,也不至于让它尽毁坛城,致使众多无辜弟子殒命。” 至此,云九棠才明白,原来剑尺眉和厉风眠一唱一和,不知不觉间将矛头指向了太玄都,看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现在,是要找出到底何人所为,穷奇怎么会自己跑到青丘山呢,若找出幕后之人,就会真相大白了。” “依我看,压根就没什么幕后之人,青丘山的事他太玄都比谁都清楚,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厉风眠!”宁安期大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你什么意思!这穷奇祸害青丘山坛城,与我太玄都何干,你不要在此血口喷人了!”宁安期手紧握着青丘剑吱吱作响。 “大胆宁安期!你是什么身份,就这么跟界首们说话吗,青丘山的弟子还有没有规矩?” 殷宝卷一手按捺住盛怒中的宁安期,脸色平静如水,尖厉的眼神射出一股威严之光,口中一字一顿道:“这件事责任在太玄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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