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射阳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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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91章 沈射阳
第九十一章沈射阳
自从一个多月前,在百里竹林遭受两个神秘蒙面人袭击重伤后,这是沈射阳第一次在青丘山自由行走。经过太玄都一个月的养伤,现在内力修境已恢复如常,并且有幸练成了殷宝卷赐予的镇都之宝——万箭归宗谱,这让乌号隐弓的威力大增。
沈射阳的思绪在飞转,在这个人人手握神兵的六界,以前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太华坛时用的是一把极其寻常的铁剑,本来有希望成为太玄都三座弟子,获得青藏剑,但被玉离子逐离;纵横青丘山这些年,比起太玄都的六位真人们的神兵、烛九阴的盈虚上扇、顾雪落的天雷琴、鬓云洌的星蕴伏翎,自己的那把普通利剑简直不值一提。一年前,惊云坛主辛客卿在临终前赐予的乌号隐弓,乃是六界中一件至上神兵,但有弓无箭还是让隐弓威力消减了不少,如今,有了殷宝卷赐予的万箭归宗谱,乌号隐弓才真正发挥出上古神兵的强大威力。
横亘在眼前的远方沟壑石山,坚韧无比,像一尊尊凶神恶煞的猛兽伫立着,沈射阳突然想,何不试一试这万箭归宗到底有多厉害。于是,他让玉隐稍稍退后,口中默念口诀,两掌平摊,缓缓合拢,蓦地掌间幻出一支形状奇特的深褐色利箭,此刻背上的乌号隐弓隐隐若现。沈射阳挽出背上的隐弓,弓弦散发着灿烂光芒,让人产生一种望而却步的畏惧感。沈射阳右手持弓,左手幻出的那支利箭搭在弓弦上,对准了远方的巨石,只听“嗖”地一声清脆悦耳之声,利箭如光之影般,挟着一股强劲的刚烈之气迅疾飞出,在目之所及处,仿佛有千万支箭影,飞向那巨石。轰然一声巨响,不止那块巨石,整个那片石山轰然炸裂,如石破天惊般震撼不已,稠密的石块像飘飞的细雨从天空中砸下来,哗啦啦地覆盖了前方道路。
如此巨大的威力,就连沈射阳自己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玉隐更是惊慌失措。沈射阳仰天大笑,看着手中的隐弓出神,“没想到这隐弓配以万箭归宗,威力竟是这般巨大,若是早练此功,那日百里竹林里的两个邪恶之徒也就不那么难对付了!”
玉隐这才定住神,走到他身旁,“射阳,记得你说万箭归宗实际只有五支箭,这恐怕是最厉害的那支吧?”
“哈哈,亏你这丫头与我一起闯**这么多年,竟这般没有想象力,”沈射阳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将乌号隐弓斜跨于背上,顷刻间,那张弓隐隐消失,“实话告诉你吧,万箭归宗的五支利箭分别是七杀、破军、贪狼、天玑和巨门,而这一支呢就是威力最弱的七杀箭。”说罢,沈射阳眼睛晃悠悠地看着玉隐,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这才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见他此状,玉隐“噗嗤”一笑,抿着嘴喃喃道:“哈,原来这么厉害啊,以后跟着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娇羞之声就像西风中的风铃,清清脆脆,微抚沈射阳的心扉。
再看远方那片石山,仿佛被鬼斧神工地从中劈开一半,半座山都已夷为平地,只剩横躺满地零落细碎的石块。
他们继续赶路。正如云九棠和顾雪落所料,沈射阳和玉隐行走的方向指向太华岩的绝岭幽洞。
已经进入太华岩的地界,沈射阳却分明地看见玉隐的脚步似乎有些迟疑,脸上淡淡愁云,心事已写在脸上。沈射阳心里明白,已离太华坛越来越近了,那坛主玉离子是玉隐如何也绕不开的心头之累。当时,瀚海除兽队伍困顿在风陵渡时,玉隐偶然判断出桃花夫人和玉离子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时,这事就像一块沉石,一直压在玉隐的心里。如今,到了太华坛,心里难免会想起玉离子。
“玉隐,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给自己这么多心里负担呢,”沈射阳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尽量不让她想这些烦心事,“该来得总会来,想得太多就徒增烦恼了。”沈射阳的轻轻牵起玉隐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玉隐浅浅一笑,脸上一片月白风清,淡淡道:“你以为我真的为了这而伤神吗,他们都从来没顾念过我,我为什么会在意他们呢,以后能不能相认皆由天命……”玉隐咬着嘴唇,努力忍住悲痛的情绪,不再说下去。
太华岩中的山路越来越崎岖陡峭,到处一片荆棘树丛,二人沿蜿蜒的山路攀登而上,沿途山中风光虽美,但皆汗流浃背。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一路上问你也不说,”玉隐用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她的脸颊、发梢被滴滴汗珠所浸湿,细细的碎发紧贴在额头上、眉宇间,“这太华坛有什么神秘稀奇古怪的地方,值得这么费力地上来吗?”她的脸上一片浅浅红晕,在绿林青叶的映照下,素面朝天,素颜落落,竟是如此美丽动人。
“这是个惊天秘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沈射阳怔怔地看了玉隐半晌,才回过神来,前方落霞峰的半山腰已尽在眼前,绝岭幽洞的隐秘洞口依稀可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拖着漫长旅途劳累的身体,二人终于来到落霞峰的绝岭幽洞洞口。
玉隐一瞥这个极其平常的洞口,顿时有些失望,看着沈射阳质问起来,“奔波了这么多天,沈射阳,你就为了带我来看这个破洞吗?”
沈射阳知道她的急性子有上来了,便和颜悦色地笑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洞,是我当年还在太华坛当弟子时发现这么个神奇的幽洞,你跟我进来便知道了。”沈射阳牵着玉隐的手,拨开洞口虚盖的杂草与藤枝走进洞中。
洞中仿佛另一个世界,完全与外界的青翠险峻不同,里面幽暗空旷,青石横亘,“这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就是个与众不同”
“你来看……”沈射阳指着眼前一块巨石神秘地说道,阴恻恻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奇怪,“看了后,你肯定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玉隐走近巨石旁,石上的玲珑塔霍然映入眼帘,“这是什么塔呀,看着好奇怪!”
“这就是瀚海中的玲珑塔,专门用来囚禁穷奇兽的……”
“别瞎说了,穷奇兽早在瀚海被你和云九棠杀死了,放这么个小玩意儿在这唬谁呢?”
“哎,你别还真不信,”沈射阳只手拿起玲珑塔,只觉得比云九棠的玄铁黑剑还要沉重,放到玉隐面前,“你仔细看好了,那穷奇是不是在里面?”
玉隐定睛一看,那小小的黑塔中有个活物在蠕动,再凑近一看,果然与在瀚海见过的凶兽穷奇一模一样,她脸上顿时惨绿一片,“啊!见鬼啦!”她猛然跳起来,差点掀翻沈射阳手中的玲珑塔,如临大敌一般,身子敏捷地直往沈射阳身后蹿。
“喂,你慢点,差点打翻了玲珑塔,”沈射阳一边双手紧紧护住玲珑塔,一边想要躲闪玉隐,“有这么害怕吗,在瀚海时也没见你吓成这样啊!”
玉隐惊魂未定,紧紧抓住沈射阳的后背,大声叫喊道:“穷奇……不是在瀚海已经……被杀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这……这是不是把它的魂魄?你要吓死我吗?”
沈射阳大笑一声,反手抓住身后玉隐的衣袖,拉着她到面前,“你看清楚了,这小兽已经被囚禁在里面出不来了,怕什么呀。”沈射阳将玲珑塔小心翼翼地移到玉隐面前,果然那穷奇小兽只是慢慢蠕动着,并无半点凶意。
看着玉隐一脸疑惑的表情,沈射阳迟疑了片刻,将瀚海中穷奇兽异变为二、伴生雌雄的真相告诉了她。他和云九棠因为怜悯两只穷奇之间的真挚感情,不忍对这只穷奇痛下杀手,便将它囚禁在玲珑塔中带了回来。
“那也不能一直放在这里啊,多危险呀!”玉隐仍是惊魂未定,脸上的惨白渐渐消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玲珑塔,“这云少主也真是,这么任性,难道就不怕它再跑出来吗?”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丝毫未觉察到洞口外的响声及异动。等到沈射阳机灵的耳际捕捉到阵阵轻微的响声时,“玉隐,快过来!”他向玉隐招招手,轻轻地将玉隐挡在身后,“好像有人过来了……”,沈射阳瞬间交叉着双拳。玉隐知道,这是幻出乌号隐弓前的最后动作,若突遇险情,沈射阳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幻出乌号隐弓,并配以万箭归宗,给突袭者以致命一击。
沈射阳此时犹如一只惊觉的狸猫,双眼利箭般地注视着从洞口延伸至此的幽暗通道。渐渐地,两个身影隐隐约约地跳跃着,由远及近,昏暗中似有一股凌厉的风吹过来,让人微微心惊。沈射阳双掌缓缓交叉,内力渐渐聚于掌间,玉隐在背后紧紧拽住他的衣衫,心里惊恐万分,祈祷着来者绝非妖魔鬼怪。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飘进沈射阳的耳朵,“这洞口虽然狭窄,但里面倒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啊”。怎么会?这声音是顾雪落啊!难道那身影是她和云九棠?想到这里,沈射阳挺直身子,松开手掌,拉着玉隐从暗处走向洞中间,果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九棠兄,还果真是你们二位啊,”沈射阳还未立定身子,便朗声笑道,“这么巧,大家都来绝岭幽洞看穷奇啊。”
正如沈射阳所说,来得正是云九棠与顾雪落。原来,他们自太玄都打听沈射阳伤愈离开后,便料到沈射阳和玉隐多半会来此,因为,此间玲珑塔中的穷奇是四人最大的牵挂。
由于洞中的光线稍暗,云九棠和顾雪落听见沈射阳的朗然之声后,才发现他们,短暂的片刻内二人惊诧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们如此诧异的表情,沈射阳走过来,将玲珑塔递上来,“哎,有何值得惊奇的,云兄,若不是为了它,我会跋山涉水地到这里来吗?”
刚一见面,沈射阳便唠叨起来,还是向云九棠抱怨着将玲珑塔带回人界的不满与担忧。云九棠淡淡一笑,眼中充满惊喜与感激,“多谢沈兄了,没想到刚从太玄都上出来,便直奔这里,让你费心了。”云九棠心里清楚,当他在瀚海决定将穷奇带回人界时,云九棠心里颇为不满,但也没有十分坚持,就顺从了自己的意思,而且选择了这么隐秘的地方作为玲珑塔的藏身处。
沈射阳左手一摆,右手将玲珑塔递与云九棠,“哎,云兄看看吧,这只小兽在这塔里安然无恙,不用咱们担心啦。”云九棠小心翼翼地接过玲珑塔,看着里面的穷奇,长舒了一口气。
趁二人说话之际,顾雪落和玉隐也叙起旧来。
云九棠将玲珑塔放到巨石上,转身看着沈射阳,关心地问道:“沈兄,你的伤无大碍了吗?”他此行寻找沈射阳的目的,便是要了解沈射阳在百里竹林的遭遇。
沈射阳会心一笑,早料到云九棠此次前来,不单单只为玲珑塔,于是便将百里竹林的遭遇详细地告诉了云九棠。沈射阳仿佛再一次回到一个多月前百里竹林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突然杀出的两个邪恶黑衣人,神秘莫测的灰布老人,还有处处暗藏的暗黑竹节……。如今向云九棠讲起,仍旧心有余悸。
“那两个黑衣人是谁,你看清楚了没有?”顾雪落焦急地问道,急于一下子知道答案。
“没有,他们将面部遮得严严实实,”沈射阳摇摇头,“他们的身手很诡异,我以前都没碰见过,但我敢肯定他们和上次打伤望晴川的并非同一人。”
云九棠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绪此时乱作一团,面对沈射阳描述得惊险情况,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到底来自何处,是何人所为。
沈射阳走到云九棠面前,看清了他那张愁云紧锁的脸颊,和眼睛里的惊恐与无助,“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说着,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黑色衣角,“这就是我在一支完好无损的竹节中发现的。”
云九棠接过那块只有方寸的黑色衣角,仔细打量着,希望从上面能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沈射阳接着道:“从现场来看,我断定这块衣角是当年竹林惨案发生时,现场有人发现了凶手的真实身份,便将这个线索封印在竹节中,指引着后人以此查下去……”
云九棠将目光从衣角移向沈射阳,“当时现场惨死的人那么多,这又是何人所为呢?”
沈射阳冷冷一笑,“从那竹节封印的手法上来看,非仙界的左圣使阳明飞羽莫属了,我曾见识过她的功力招式,与竹节封印处颇为相似。”
云九棠若有所思,喃喃道:“她是想在提醒我们,这个人与真正凶手有着莫大的关系。”他继续怔怔地看着那块衣角,“真是佩服沈兄,这么多年来,六界多少次进出百里竹林,竟都没发现这个线索……”
顾雪落插话道:“是啊,此次多亏射阳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不如我们放出消息,让六界协助来查这衣角到底属于哪里?”她想急于查出第五隐灵的死因真相,才会如此着急。
“这万万不可!”云九棠急声道,“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吗,既然有了这个线索,我们要暗地里查,真正的凶手自然会露出马脚。”
沈射阳不住地点头,如今唯有如此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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