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赐予万箭归宗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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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83章 赐予万箭归宗
第八十三章赐予万箭归宗
几人连番激战,将原本静谧幽深的竹林搅得枝摇叶动,细雪与枯叶被纷纷扬起,弥漫在空气里,变得激**污浊,令人窒息。
刚与灰布老人交手,黑衣人便惊奇地发现,这老人臂力深厚,内力深不可测,自己的内力招式竟无处发挥,仿佛像囚在鸟笼一般,无处借力,无处发力,只能苦苦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那亡灵黑影还是只顾猛冲猛刺,只几招过后,便被灰布老人一一破解,而后刺出剑招犹如石沉大海、叶落树林,竟不能伤之丝毫,再刺,剑招破绽百出。
两人欲脱身,却被灰布老人以深厚内力缠住,亡灵黑影凌乱的剑招再刺来,竟被灰布老人反手一挡,一掌将他连人带剑劈翻在地。这一掌若是打在正常人身上,怕是早已重伤,只见那黑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再次扑过来。
黑衣人只能凭缜密的心思、极快的反应勉强招架,但已明显处于极端劣势,不出数十招,连招架之力也将消失殆尽。
十几招过后,黑衣人便知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灰布老人的对手,尽早逃离竹林方为上策。于是,两人拼尽全力,飞身而起,双手甩出数十道寒芒暗器,“噼里啪啦”地射向灰布老人。两人趁势竭力纵身疾飞,奔逃而去。
若是换做常人,那几十道寒芒暴射而来,免不了飞身闪躲,以免被伤。谁知那灰布老人竟是不瞧一眼,灰布长袖一挥,那疾飞而来锋利无比的寒芒竟被“哗哗”打落,七扭八歪地掉落在地上。
此时,那两个黑影已逃得无影无踪。
“哎,他俩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不追啊,”沈射阳依然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无力的话语,“这两人一定知道百里竹林惨案的真相……”沈射阳胸腔受伤,声音越来越微弱。
“这两个可不是人,”灰布老人走过来看着沈射阳身上的伤势,“少侠,你可伤的不轻啊,不过殷老道会来救你的。”
沈射阳苦笑一声,“我命硬无所谓,快看看玉隐怎么样了。”他焦急地看着远处躺在地上依然昏迷的玉隐,心里一片慌乱,额头上浸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灰布老人只斜斜地瞟了玉隐一眼,“她没事,只是被一阵煞气所击晕,醒过来之后就没事了。”言罢,他便站立起来,径直远走。
沈射阳这才回过神来,竟然没有认真看一眼灰布老人,时间太短暂,匆匆的两句话,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容貌。沈射阳忍着胸腔的剧痛喊道:“哎,这位救命恩人,请问您尊姓大名啊,待我沈射阳恢复后,一定登门致谢!”
“不用报答我,还是好好养伤吧,将来你的任务重着呢。”灰布老人转过身,微胖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嘴里嘀咕着,“这殷老道就是小气,他的万箭归宗谱不传给你,你手中的那张乌号隐弓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前辈难道真的不肯对射阳留名吗?”
“我的名字早都忘了,若真想记住我,就叫我老酒公吧!”话未落音,那灰布老人凌空一闪,一眨眼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沈射阳身上剧烈的疼痛起来,全身酸麻抽搐,头颅欲炸裂一般,只觉整个身子在不停地下坠,下坠。他的眼前一片幽暗,迷离的黑色中,他置身在虚空之上,突然,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攥住自己的身体,把他拖向那万劫不复的罪恶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上千个寒冷的日日夜夜,终于,当窗棂外的一缕暖阳透进来时,沈射阳缓缓睁开了双眼。也许是经历黑暗太久了,久的让他似乎忘记了阳光的模样、光亮的色彩。他只觉得暖阳刺得眼睛灼疼,然后又闭上眼睛。直到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在耳际模糊响起,“射阳,你好点了吗?”、“射阳,你快醒醒啊!”、“射阳,你听见我说话吗?”阵阵细语,就像唤醒沉睡大地的天籁之音一样,隐约唤起了沈射阳的脆弱神经。
慢慢地,沈射阳的眼睛渐渐睁开,怯懦懦地转动眼珠,他正在适应这明亮的阳光,因为沉睡中他梦到太多的暗黑之夜。
“玉隐,我们还是在竹林里吗,”他侧目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孩儿,终于知道她叫玉隐,只是由于身体虚弱,他的身影仍十分微弱,“这竹林里怎如此温暖。”
玉隐看见沈射阳醒来,激动的热泪盈眶,声音颤抖道:“射阳,你终于醒了,这里不是竹林,咱们这是在太玄都啊……”
沈射阳怔怔地看着屋内的一切,这才记起昏迷前在百里竹林发生的事情:暗黑竹颈、黑布衣角、亡灵黑影、黑衣人、灰布老人、老酒公……。只是他的胸口又是一阵撕裂般地疼痛,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仿佛快要窒息一般。
玉隐见状,急忙替他平复胸口,:‘你现在刚醒来,有重伤在身,不要乱动,更不要乱想,好好躺着吧。’
待他稍稍平复后,看着他狐疑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眼神,玉隐顿时明白了,便向他道明了这一切:
原来,那日在百里竹林大战亡灵和黑衣人,他身负重伤,幸而神秘的灰布老人出手相救,后被殷宝卷救起,安居在太玄都内。昏迷两日后,玉隐便很快醒来,倒是他自己,由于激战中频繁使用乌号隐弓,用内力做弓箭,致使内力耗尽,又遭黑衣人凶狠一掌,身负重伤,所以足足昏迷了七七四十九日才苏醒。在他昏迷期间,殷宝卷一直用太玄都的至宝丹药——吞元丹来为他疗伤,让他每日服一颗,助其快速恢复体力。殷宝卷甚至不惜每日又亲自为他输送内力真气,降低他内力耗尽引起生命衰微的危险。
当玉隐说完,沈射阳长叹一声,没想到自己竟昏迷这么多天,引得殷长老如此费心照料。只是那亡灵与黑衣人白白逃走,真是有些遗憾。还有那位神秘的灰布老人,他到底是何人,从哪里来。百里竹林发生的很多事,现在仍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窗棂外屡屡暖阳,“现在,雪停天晴了吗?”他好像出去看看冬日暖阳,呼吸外边清冽新鲜的空气。
“恩,这几日天已放晴,”玉隐看着他,便已知道他的心思,“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他在玉隐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屋,站在院子里,感受屡屡阳光洒在身上,他竟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沈射阳正感怀间,眼帘里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殷宝卷走了进来。带着欣慰的笑容,“射阳,你终于醒啦?!”,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啊,殷长老,没想到一下子昏迷了四十九日,”沈射阳此时已逐渐恢复了体力,气息平稳,呼吸顺畅,“这期间,多亏长老的悉心照料与调养,不然,恐怕射阳早就……”
“哎,射阳,你是为百里竹林案而奔波,身负重伤,我太玄都岂有不救之理?”殷宝卷哈哈一笑,缓缓踱步,平静淡然的脸上仍不满疑虑,“不过,射阳,我想知道,以你的武功怎能受如此重伤,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射阳明白,仅凭玉隐的只言片语,根本不可能还原当时的场景,于是,他便将那日在百里竹林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向殷宝卷道来,仿佛自己又回忆了一遍。
难得一晴,冬日暖阳更难得,虽然屋顶、树枝上的积雪仍深,但仍挡不住阳光的温暖。沈射阳的讲述,却与此时的温暖天气相反,殷宝卷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寒意阵阵。
正如沈射阳所料,当听到亡灵黑影和黑衣人时,殷宝卷的脸色顿时铁青,眸色森然,闪过一丝惊恐,显然他对亡灵黑影和黑衣人讳莫如深,十分忌惮。
沈射阳叙述完了,院内陷入了静默,良久,殷宝卷闪动着紧皱的眉头,“那亡灵黑影应该就是当年在百里竹林中与第五隐灵交手的,就是他才导致隐灵附魔缠身,多少年来这亡灵黑影竟然还是阴魂不散,仍然隐匿在那一片,”殷宝卷眼神半仰着,看向高处枝叶上厚厚落雪,“看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使。”
殷宝卷道:“射阳,你与那两位交手时,看清他们的面容,或者他们的招式了吗?”
“那亡灵黑影动作迅疾如闪电,毫无章法,但就是以快取胜,”沈射阳在脑海中竭力搜寻着当日与两人交手的情形,“到时那位黑衣人,眼神、招式我都有几分熟悉,他的眼神简直与当年我在太华坛碑林中碰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
殷宝卷随口问道:“这次赴百里竹林,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没有!都怪射阳无能。”沈射阳犹豫了瞬间,但还是否认,因为他知道,那个黑布衣角的线索实在太重要了,有可能是能否查出惨案真相的唯一线索了,在没有确定任何事情之前,这条线索他决定不会跟任何人透露。
接着,沈射阳还提及了那位后来出现的神秘灰布老人,他的身手、言语、动作、招式。
“哦,青丘山里还有如此世外高手,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此时,众多的线索头绪,让殷宝卷思绪混乱,他要静下来好好理理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索,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射阳,你随我来。”殷宝卷对沈射阳说道,转身便疾步走了出去。沈射阳急忙跟了上去。玉隐原本也想跟随,但沈射阳手一挥,“玉隐,你在这里等我,放心吧,没事的。”
殷宝卷将沈射阳带到碧霄殿。在这之前,沈射阳曾随六界在此商议过很多大事,倒没仔细观察过大殿。现在,偌大的碧霄殿内空旷如垠,只有他与殷宝卷两人,置身在这大殿内,才觉得如此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不觉神游物外。
殷宝卷面色严谨,朗声道:“射阳,你虽然是太华坛弃徒,可在我太玄都眼中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一员,这么多年来太玄都一直把你当弟子看待。自两年前,惊云坛辛客卿坛主在弥留之际,赐予你上古神兵——乌号隐弓,你的功力不断精进。乌号隐弓只有在你手上,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殷宝卷继而道:“射阳,不是宝卷气量狭窄,嫉妒英才,而是以前时机未到,因为一旦万箭归宗与乌号隐弓结合,将产生巨大威力。历代长老均留下遗训:必须要是经历过万千磨难、品行高洁之人,才配拥有万箭归宗。到现在,经过数年观察,你才是配得上乌号隐弓和万箭归宗的人。”
“师尊,万万不可啊,”沈射阳忙后退两步,躬身致歉,“射阳是何等身份,怎配拥有如此上古秘笈。”
殷宝卷决然坚定,“你就不要推辞了,纵横世间的英姿少年怎能惧怕挑战?况且,有了万箭归宗,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你的人生阅历也更加丰富多彩、绚丽夺目。”
沈射阳沉默不语,其实在他内心,何尝不想得到传闻中的万箭归宗呢,但他懂得君子有所予有所不予、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所以始终保持克制。如今,殷宝卷主动将太玄都的镇都之宝——万箭归宗谱传给自己,以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当即,殷宝卷从碧霄殿的内殿中取出万箭归宗谱,并嘱咐沈射阳,虽然万箭归宗谱是一本秘籍,但若用在乌号隐弓上,却是不折不扣的五支上古利箭。这五支利箭依次为七杀、破军、贪狼、天玑和巨门,五支利箭分别代表世间五种贪欲。这五种利箭虽无形,但须修炼万箭归宗谱,将谱中所载转化于周身内力中,平日随乌号隐弓隐匿于自己的身体内,待到激战搏杀时,便随主人幻出,以利箭由乌号隐弓射出。五支利箭威力无比,上可射仙魔天宫,下可射穷奇异兽。
沈射阳看着谱中所写,觉得甚是奇异诡谲:
“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
“繿缕带索,不以贸龙章之暐晔也。负步杖筴,不以易结驷之骆驿也。藏夜光於嵩岫,不受他山之攻……”
连日来,沈射阳必是每日勤加练习,矢志钻研谱中的玄奥秘法,参破七杀、破军、贪狼、天玑和巨门五种之法,功力自是一日比一日精进。
魔界幽冷宫中,烛九阴又一次将自己禁闭起来,不允许寄锦思打扰。他要好好恢复内力,身上虽无明显伤痕,但体内少许经脉仍被震断,内力也损伤大半。他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伤人于无形的可怕对决,他忽然心生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之意。
那神秘的灰布老人到底是谁?他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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