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喻长修的贺礼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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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78章 喻长修的贺礼
第七十八章喻长修的贺礼
在易安居门外,众人一一道别,就此别过。晨风凛冽,细雪飞扬,不知怎地,今年的青丘山,进入冬季后雪几乎未停止过,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细雪中,云九棠与沈射阳依依不舍,相互拥抱。“云兄,瀚海除兽相处一个多月来,你让我改变了对魔界的看法,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沈射阳拍着云九棠的肩膀,那些共同除兽历险的场景历历在目,印刻在少年英俊的脸上,“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多保重。”
“沈兄,如今青丘山漫天大雪,你要去哪里呢?”
“青丘山之大,何愁没有我沈射阳容身之地,我还有自己未尽的事情,或许等完成这些之后,我就会和玉隐找个安静美丽的地方,就像易安居一样,快乐悠闲地过一生。”沈射阳紧紧握住走上前的玉隐的手,望着玉隐忧愁密布的脸,却轻松写意地说道。
“那好,沈兄,我们就此别过,别忘了我们绝岭幽洞……”
沈射阳快速地打断了云九棠的话,“只要我们都记得就好。”
此时,细雪更紧了,随风飘洒在众人的发髻上,星星白点,杂然于黑发间,分外缤纷透明。独孤九一目送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渐渐变成黑点,消失在远方,伫立良久,直到细雪覆盖了双眉,模糊了双眼,才缓缓回过神来。
“义父,你怎么了,雪已经下大了,快进屋吧。”花花撑起一把油布伞,走过来说道。
“哦,回去吧,看着这群少侠走还真有些舍不得。”独孤九一转身往回走,此时,他又想起云九棠与沈射阳深夜亭中聆秘之事,感慨万千,就由这些丹心少侠而去吧,他们终究要经历磨难、离别、伤痛甚至直面死亡,才能成长起来。
轩辕岩处于青丘山、灵界、瀚海三地的边缘,所以出轩辕岩后便可直接进入灵界。云九棠、顾雪落、慕容黎明三人纵马飞奔,望晴川与顾雪落同乘一匹马,这样才能保证几近昏厥的望晴川不至于坠于马下。
即将进入灵界之都——灵川,三人慢了下来。远远望去,灵川坐落于一片平地之上,宫楼高耸,宛如仙境,以至于刚才三人只顾赶路,却忘了欣赏灵界沿途的迤逦风景。对于三人来说,都是首次踏入灵界,顾雪落虽幽闭断肠谷十年,但来灵界还是第一次。
灵界不同于人间的四季分明,在灵界仿佛只有秋季,既没有烈日炎炎,也甚少满天风雪,总是温凉如水,凉风习习。三人目光流转,不住地看着沿途的枫叶红林,野树杂花。
“你们知道吗,这里就是我梦中的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慕容黎明惊讶尖声道,好像找到归宿一样欣喜若狂。
云九棠瞥了一眼慕容黎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这地方要比你的即翼城强吧,又可以为你的志怪小说提供素材了。”
“那当然了,没错,我的志怪小说中你还是男主人公呢!”慕容黎明满脸堆笑,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致,转过头对云九棠说道。
很快,三人便进入灵川,生平第一次走进传闻中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地方。在灵川中,到处是宽阔的街道,漫步的行人,如玉璧城一样,街两边林立着很多酒肆茶舍宛如人间的繁华缤纷。
灵宫,空旷而神秘,紫烟缭绕。三人将望晴川交给灵宫的婢女后,便坐在大厅中。
“哎,雪落姑娘,你仙界的凤麟洲想必也是繁华富贵吧,”慕容黎明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等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带我们去你的凤麟洲参观一下,那里一定也美不胜收。”
三人正言语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慕晚晴走进大厅内,身后跟着鬓云洌,人还未到,语声便飘过来,“此次多谢诸位,要不是三位不辞辛苦地将邀月灵子望晴川送回晴川,恐怕现在她已凶多吉少了。”
云九棠见慕晚晴走来,便示意顾雪落、慕容黎明二人站起来躬身施礼。“此次除兽中,我们没有保护好晴川姑娘,让她身负重伤,”云九棠从容不迫,心里十分愧疚,“如果慕界首要责罚,云九棠甘愿受罚。”
慕晚晴之前就听闻魔界孤星少主云九棠横空出世,今日细细观察,果然也是卓尔不绝的英才少年,更为入瀚海的勇气与胆识所折服,“云少主,这是哪里的话,瀚海除兽惊险万分,你们能将斩杀穷奇,顺利全身而退已经实属不易,哪还能做到相互照顾呢。”
“是啊,当时我有幸在场,目睹了他们与穷奇厮杀的整个过程,”慕容黎明似有感而发,想起众人在雪兽地窟中奋力厮杀、九死一生的场景,面露肃穆之色,“那场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晴川姑娘表现得异常勇敢,只可惜在回来的途中遭歹人暗算……”
鬓云洌忍不住插话,朗声道:“那蒙面黑衣人出现的甚是诡异,而且能轻易地躲过云少主与沈少侠的还击,诸位难道竟一点儿也没看出他的面目吗?”鬓云洌对望晴川此次身负重伤十分不满,认为是众人没有相互帮助、一盘散沙所致,所以总是对除兽之行的前后有所怀疑。
“此次被黑衣人所袭,纯属意外,只是那黑衣人出手太过诡异,”云九棠并不介意鬓云洌的质疑,但此时他最关心的还是望晴川的伤势,“慕界首刚才查看过晴川姑娘的伤势,不知到底如何。”
灵界的丹药、医术在六界都是顶级,在望晴川被送来后,慕晚晴迅速查看了伤势。原本在瀚海中的伤只需静养便可,但被黑衣人所袭的那一掌,掌法诡异,正好打在胸口上,伤到元气与内力,需要恢复周身灵力与元气。
“暂无生命危险,只是黑衣人的那一掌甚是狠毒,已伤及晴川的元气及内力,需日日输送真气,再附以灵界的灵药,应该无大碍,”慕晚晴面露难色,对望晴川的伤并无十足把握,“若是有大荒的玄血草熬制汤药,晴川的伤便会恢复很快。”
“玄血草?”
“恩,那玄血草乃是世间的奇药,能助人快速恢复真气与内力,不过由于生长在大荒,极其难得,所以更显珍贵。”
“主人,邀约灵子醒了!”忽然有婢女来报。众人尾随慕晚晴而至。
深房内,望晴川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眼窝深陷,连日来的滴水未进使得柔唇干裂,整个人全然失去了往日娇柔美丽、朝气蓬勃的激扬之美。看着望晴川的病容,云九棠忽然内心一阵悸动、一阵抽搐,心中一股莫名的疼痛,虽然与望晴川相处时日不多,但明显能感觉出她的侠骨柔情、妩媚多姿,尤其是她灵动的嗓音让人印象深刻。
望晴川缓缓睁开眼睛,如梦之呓语,细若游丝,“界首,云少主,我……我这是……在哪里……”虚弱的眼神盯着云九棠不忍移开,只有云九棠能感觉到,那眼神中充满感激、信任、深情与不舍。
慕晚晴手抚着望晴川的额头,眼神充满怜爱之意,“晴川,别怕,你已安全回到灵宫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片刻后,望晴川又沉沉地睡去。此时,云九棠也该告辞了,他暗下决心,等办完眼前之事,若望晴川的伤势仍不见好转,自己便会亲赴大荒,为其采摘玄血草。
走出灵川,慕容黎明似乎仍有不舍之意,“哎,云少侠,这急急忙忙地还要去哪里呀,我们就不能在此歇息几日吗?”
顾雪落莞尔展颜,看着云九棠会心一笑,喃喃道:“如果我没猜错,此刻我们要赶往太玄都了,瀚海除兽归来,我们还没向殷长老复命呢。”
一听说要去太玄都见殷宝卷,慕容黎明顿时面色不悦,“真的吗,我最怕见那老道了,见面免不了又要对我教育唠叨一番。”
云九棠忍不住一笑,与顾雪落交换了眼神,扬鞭策马。是啊,瀚海归来已有几日,还没有到太玄都殷长老那里去,此番面见殷宝卷,一来是瀚海归来复命,二来瀚海除兽以来心中有很多疑惑,想要与殷宝卷说:关于除兽后瀚海的情况,关于黑衣人,关于六界局势,甚至,关于穷奇的真正情况。他急需拨开层层迷雾,找到问题的答案,需要有人倾诉,但他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剑尺眉,更不是烛九阴。
太玄都矗立在冬雪中,巍峨耸立,檐牙高啄,深墙环绕,依旧像一位风尘仆仆的老者,沧桑,单调,饱经风霜却又不失威严。
在慕容黎明的提议下,三人从太玄都的侧门入内,这侧门离都内的碧霄殿和殷宝卷所住的明轩最近,但要经过从极渊,这是云九棠从未路过的地方。云九棠在记忆里拼命搜寻着关于从极渊的点点滴滴,发现竟与从极渊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戮兽会上,前世第五隐灵大战水麒麟,以惊艳四座的技艺赢得太玄都肃武真人的威名;前世第五隐灵死后,精血亡灵随卓水湖底流入从极渊亡灵洞,被冰封起来,后被烛九阴激活带回魔界……,可自己随身佩戴的暮雪玉玦却在从极渊中不知所踪。从极渊,对于云九棠曾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今日正好经过可以目睹它的风采。
临近渊面,凛风阵阵袭来,凉意逼人,似乎有种让人不可名状的肃穆之感。从极渊水波幽深,在漫天的飞雪中竟未封冻,依然保持着波光粼粼的流波浪花。
多年后再次看见此情,顾雪落若思绪似乎又飘飞到十几年前,那年的从极渊是何等繁华,让六界豪杰趋之若鹜,第五隐灵在众多英杰中脱颖而出,成为从极渊中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之星。那年的从极渊戮兽会,应该也就是从那一刻起,顾雪落对第五隐灵一见倾心,从此繁华两世,至死不渝。
“看着从极渊如此波澜壮阔,又想起了那年的戮兽会……”慕容黎明此时竟也感慨万千,作为十七名评判者之一,当年见证了青丘山一都十二坛众弟子的卓然风采,“第五隐灵,原来的肃武真人,还有沈射阳、宁安期、赵羽一、李宗胤等人就是从这里开始扬名世间的。”
“怎么,慕容城主也知道第五隐灵?”云九棠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那当然了,我们还有过数面之缘呢。”慕容黎明随口而出。
“哦,是吗?”云九棠狐疑起来,在记忆深处不停地搜索着有关慕容黎明的记忆,但很可惜,仍然是一无所获,很明显,他是在撒谎。
三人正议论间,忽然,平静的渊面上暗流涌动,不断翻出巨大的旋涡,夹杂着阵阵沉闷之声,犹如密封瓮中的沉闷爆裂之音。三人皆大惊,云九棠手中紧握玄铁剑,随时准备阻击即将到来的危险。
刹那间,一柱被搅动的滔天大浪霍然从渊中腾空而起,数丈之高,让人毛骨悚然。巨浪变成一阵冰雨,淋落在三人身上,顿时凉透心骨,三人来不及拭去冰凉的雨水,只见渊面上腾起一个青面獠牙的头颅,水麒麟!
这是云九棠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个博然大物,心中说不出的恐惧胆颤,紧紧地拉着顾雪落的手,将其挡到身后。此时,顾雪落感觉云九棠的手竟是如此温暖,那双宽厚的大手,怎么会那么像那个人,柔软,安全。
只见水麒麟昂起头颅,硕大的鼻孔中不断吐着氤氲的湿气,头上的龙须随风摆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岸上的三人,鼻息中不断发出阵阵低吼之声。慕容黎明欲转身拔腿而逃,却被云九棠死死摁住,他恐惧地使劲挣脱,“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跑什么,你镇定点!”云九棠看着水麒麟并无攻击之意,缓缓地将上半身浸入水中,片刻后,整个身子都埋入渊面之下,整个从极渊竟快速地恢复了平静。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整理湿漉漉的衣服。慕容黎明的眼睛盯着地面的草丛,发现一小块色泽闪亮的璞玉躺在地上,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璞玉拾起来。这是一块方形的璞玉,周身已被磨得通身光亮,幽蓝色的黯淡光泽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神秘感。将璞玉放在掌心,便能感觉到它的幽凉诡异,似乎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力量,牵动着人思绪飞向远方。
“这块璞玉好奇怪啊,看样子是块宝物,城主,这下你发财啦。”顾雪落看着璞玉,似乎认真地对慕容黎明说道。
“真的吗,这块玉石是从哪里来的呢,”慕容黎明将璞玉举过头顶,仔细打量着,仿佛要参透它的来龙去脉,“看样子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要是暮雪玉玦那该多好啊。”
云九棠看着慕容黎明手中的璞玉,那幽蓝色的光亮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记忆中的色彩,他努力搜寻着记忆,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出来。
“哎,也好,我终于想到它的用途了,”慕容黎明脸上浮现一抹惊奇的微笑,双眉飞动,“正好咱们要去参加中曲坛喻长修的生辰,此物就权当给他的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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