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玉隐身世之谜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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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69章 玉隐身世之谜
第六十九章玉隐身世之谜
清晨寒风凛冽,就连肥胖的慕容黎明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众人谈论兴致正浓,仿佛已忘了天寒地冻。
“外面这么冷,诸位是在欣赏漫天的风雪景致吗?”桃花夫人步履轻盈地走过来,看着众人在屋外,竟是一点儿也不觉奇怪。
云九棠转过头,展颜道:“是啊夫人,这风陵渡的景致真得美轮美奂,不想人间竟有此秀美之地,夫人当初真是好眼光啊。”
桃花夫人柳眉轻颦,表情却是淡然宁静,浅浅一笑,“唉,当初哪顾得上挑选美景,只想找个安居栖身之所,恰好路过风陵渡,所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说,可又有几人知道,当初决心离开太华岩那个伤心之地和伤心之人,虽义无反顾地出走,但根本不知道下一站到底在哪儿,哪里才是自己的栖息之处呢。当时,她本想渡河而去,当来到风陵渡时,正值芳菲四月,被眼前一片桃红所吸引,于是便在这里安居下来。
沈射阳看着漫天飞雪,眉头紧锁,“夫人,这风陵渡天象复杂多变,渡口现在大雪飘飞,依你之见,这雪要到何时才能停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只能安心地等待雪停再出发,”桃花夫人目光转向屋内,“早晨天冷,已为大家准备了饭菜,不如我们进去边吃边聊。”
屋内,众人落座,热气腾腾的桃花粥飘香四溢,让人垂涎不已。玉隐夹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哇,这桃花酥这么甜、这么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桃花夫人笑道:“这桃花酥里的材料都来自后面的桃林,我们平日闲来无事,就用新鲜的桃叶、桃花与桃汁,做成桃花酥,酿成桃红酒,若你们不嫌弃,就多品尝些。”说完,又让丫鬟们端上来一些。
桃花夫人竟然与太华坛有联系!在众人的谈笑风生中,沈射阳眼睛始终看着桃花夫人,他对太华坛有着复杂的感情,谈不上恨但也算不上爱,本来在心里已将太华坛遗忘,但当知晓桃花夫人与玉离子的前尘往事后,仿佛又唤醒了关于太华坛的记忆。原来固执死板的玉离子,在年轻时也有一份常人难以想象的爱情,也曾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曾与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若不是爱女离奇失踪,妻子隐居别处,想必现在他的性格也不会如此偏执、倔强、顽固不化。沈射阳思绪飘飞,又回到那个苦涩灰暗的时刻,因为毁坏碑林,不容自己辩解,玉离子便将自己逐离出太华坛……。
虽然满桌的美食,但还是堵不住慕容黎明那张大嘴。只见他嘴里饱满了桃花酥、春卷,圆圆的腮帮鼓起来慢慢蠕动,他的脸本来就圆胖肥大,这样一看,更加滑稽可笑。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说话了,“夫人,如今真的没有再跟玉离老道联系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的疙瘩该解开了,毕竟当时也不全是他的错。”
谁都知道,他的这番话是这么不合时宜。自从昨晚知道桃花夫人和玉离子的关系后,交谈时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唯恐引起桃花夫人的尴尬与难堪。慕容黎明的话一出口,便招来众人一双双恶狠狠的眼光,此时若眼神能杀人,只怕慕容黎明早已死过几回了。
慕容黎明的话一出口,众人都紧张尴尬至极,这无异于在夫人的伤口上撒盐,正想开口岔开话题缓和一下气氛。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面对慕容黎明的“直白”问题,桃花夫人的反应倒很平淡,多年来她屡屡被人问及这样的问题,仿佛已经习惯了。
桃花夫人缓缓站起来,银色的耳环微微晃动,就像众人那颗晃动不安、悬在空中的心一样,脸上一片沉静,眸色深深,“当年我们都还年轻,争与一时,意气用事的时候太多,而没有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生活。这么多年来,我当然还不能完全谅解他,因为当年他醉心修真,只想博取太玄名声,而全然忘了我们母女。”
“玉离坛主那时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专注于扬名太玄,也算上另一种‘痴’了。”云九棠似有感叹道。
“是啊,男人一旦要想博取名声时,就什么也不顾了。那时我身体弱,孩子也小,他竟天天醉心坛道之中,连家门都忘了。就在那个寒风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我们不停地争吵,而我们的女儿却不知何时竟没了踪影。她一定是在我们吵架时,害怕地跑出屋外,在黑夜中迷路了……,她那么小,那么可爱,最后一定是被哪个好心人家收养了……”
“太华坛萌荫甚广,若真的率众去寻,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没有一点儿消息吗?”显然,这种场合下还说推波助澜的话,也只有慕容黎明了。
桃花夫人眸中此时已是一片晶莹,她并没有回答慕容黎明的提问,而是继续诉说着她的悲怆往事,“自从我们三岁的女儿失踪后,我便不想再住在那片伤心地,女儿是我们的感情寄托,女儿没有了,我们就断了感情线。后来,我便来到这风陵渡,在这里我能安心静养,不去想从前之事,只是想起我的女儿来还是……”说着,桃花夫人竟抽搐起来,顿时泪流满面,众人无不痛心怆然。
玉隐走过来,眼中充满同情爱怜的目光,递给桃花夫人洁白的手帕,“夫人,既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您就别再把这件事郁结心底了,想来现在你女儿也已成落落大方的姑娘了,在青丘山中自有她自己的幸福日子。”
“但愿如此吧,但我还是想见见她,从三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的左肩上有一颗朱红的印记,她的眼睛像水晶一般明亮……”
站在桃花夫人跟前的玉隐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左肩的朱红印记!”不会的……,怎么会如此巧合呢?此时,自己左肩上的那块红色胎记仿佛像火烤般的灼人,感觉十分难受,好像它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自己难道就是玉离子与桃花夫人的女儿吗?不,一定不是!仅凭一块小小的胎记怎么能下此结论呢?没人注意到玉隐微微摇头,眼睛怔怔地盯着桃花夫人,嗫嚅道:“夫人……您真的确定……她左肩上……有朱红印记吗?”
桃花夫人稍稍平静了情绪,拭干脸上的泪水,“是啊,那是个朱红的胎记,会永远留在她的左肩上。怎么,玉隐姑娘见到过这样的印记吗?”
玉隐摇摇头,喃喃道:“我怎么会见过呢夫人,只是觉得这种胎记很奇怪、很特别……”
桃花夫人已完全恢复了心绪,看着玉隐,“她长到现在也有你这么大了。”
此刻,玉隐在内心拼命地告诫自己,这不是真的,自己左肩上的那颗朱红胎记跟桃花夫人说的毫无关系,只是巧合罢了。在青丘山,肯定有另外一个左肩带朱红胎记的女孩子,她才是桃花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儿。
玉隐不禁遥想起自己的童年往事。她的童年都是在封尘庭度过的,总自己记事起,就没离开过封尘庭半步,陪伴自己的人,除了庭主空念远,还是一群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她每次问家在何方时,空念远总是默不作声,在记忆里,空念远既是庭主也是父亲。长大后,她从未向空念远问过家在何方,她只知道从小在封尘庭长大,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都是封尘庭的人。
后来,跟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儿相继离开封尘庭,有的不辞而别,有的悄无声息,有的追随真爱而去,有的仗剑走天涯。最后,竟只剩玉隐自己还守在封尘庭,她觉得封尘庭自在无拘束,也许那时她还没想好出庭的理由。庭主空念远不再如从前那般沉闷,偶尔也会跟她讲起以前的生活与经历,但对她的来历与身世闭口不谈。
再后来,直到她遇见沈射阳,一个潇洒不羁、身世坎坷、前途惊险刺激的男孩儿,她想随他一起纵横山水,游侠江湖,以青丘山为家,过一种无拘无束的自在生活。冥冥之中告诉她,这才是她要找的人,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于是,她告诉空念远,要出庭了。终于要到这样的时刻,空念远忧喜交加。
玉隐清晰地记得,她临走前,空念远回答了她深藏心底多年的那个问题:玉隐,你从南边而来,遭遇妖魔之徒,是我从他们手中救下的孩子。你注定不属于这里,去青丘山吧,在那里过你想过的日子,寻找你想找的人。
出庭已十二年了,这么多年来,与沈射阳在一起她没有想寻找的人,他们一起仗剑江湖,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自在惬意。
只是在梦里,她时常会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总是呼喊自己的名字,却无法靠近,仿佛被一堵无形之墙阻隔了,只能远远地看着,直到她从梦中惊醒,泪湿枕巾。
“夫人,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不必再为此事伤神了,”沈射阳走过来,轻抚正在发呆的玉隐,“等我们这次从瀚海回来,也会留意帮助夫人找寻你的女儿。”
“射阳兄弟,这个任务也不比瀚海除兽轻哟。”慕容黎明看了一眼沈射阳,眼中充满感激与敬佩。
桃花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凝注着沈射阳,深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丝愧疚之意,“沈少侠果然一表人才,虽然初次见面,但你的大名已传遍青丘山,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好少年。当年,你虽然毁坏太华碑林有过错,但玉离也不该将你逐离出去,他做事一向头脑执拗,固执刻板,不知变通,毕竟十多年过去了,希望你不要记恨于他。”
沈射阳哈哈一笑,抱拳微微鞠躬,朗然道:“夫人与玉离坛主分居在此,心里仍然记挂与他,这份真情让晚生好生佩服。不过夫人还是多虑了,当年的确是射阳有错在先,师傅只是严格执行坛规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射阳早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对师傅当然无半点记恨之意。”
这么多年,被逐离太华坛的确是沈射阳的一个心结,但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沈射阳看清了世间福祸无常、人生悲欢离合,慢慢打开了心结,理解当年玉离子的苦衷。心中早已无仇恨幽怨之意,有的,或许是对太华坛乃至太玄都的淡淡相惜之情吧。
玉隐坐下来,仿佛失魂落魄一般,心绪乱如麻。她越是不让自己再想这件事,可脑袋偏偏不听她控制,就越想的厉害,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是的,那个从未谋面的玉离子怎么可以做她父亲呢,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桃花夫人有怎么会是自己的母亲呢。她不要!她的父母不是他们!
屋外,飘雪已变得细碎稀疏,风也渐渐减弱了。
云九棠与沈射阳从暖和的屋内走出来,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风陵渡谷壑之美深深吸引着二人。
“云兄,你知道吗,十三年前我们刚入瀚海也是这一幅白雪冰原之景,天地之间惟余莽莽,我们一行九人显得那么渺小,当时我心里害怕极了,不住地颤抖。”看着茫茫雪景,沈射阳感慨万千,说到此处,不住轻轻摇头苦笑,长叹一声,“但最后,我们与穷奇大战几百回合,没有一人退缩。”
云九棠眼前浮现前世第五隐灵与沈射阳共赴瀚海之景,忽然想起了暮雪玉玦,“沈兄,世间流传一句话叫‘瀚海百丈冰,玉玦藏身处’,当年在瀚海,你们没有发现暮雪玉玦的影子吗?”
沈射阳苦笑一声,“云兄,遭遇飞天血蝠与穷奇,我们血战几日才侥幸逃脱,人还有心思找暮雪玉玦啊,不过很快你就会体验到我说的了。”
慕容黎明看二人在屋外交谈,便凑热闹地走过来,人未到、声先至,“瀚海可不只有暮雪玉玦,知道瀚海三宝吗,玉玦、兽灵与天地玄黄经!”
沈射阳微皱眉头地看着凑过来的慕容黎明,“打听的这么清楚,你不会就是为了寻宝而来才来的吧?”
“世间至宝谁不想要啊,可想要也得有那个福气啊,兽灵与天地玄黄经只对习武练境之人有用,唯有那暮雪玉玦我还稍微感兴趣,只可惜早已不在瀚海咯。”
云九棠微微一笑,“慕容城主无所不知啊,那暮雪玉玦不在瀚海,在何处啊?”
“暮雪玉玦乃是六界纷争的焦点,就像一部世人争相传看的志怪小说,不知暗地里被转手多少道了。如今六界相安,正是因为没有玉玦的下落,说不定,现在正躺在某个不知名的杂草丛中呢。”
他的话,惹得云九棠与沈射阳一阵发笑,连他自己也被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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