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少主的争斗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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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66章 二少主的争斗
第六十六章二少主的争斗
或许,身在魔界,最大的不幸与悲哀便是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龌龊不断。对于云九棠主动要求赴瀚海除兽,剑尺眉与烛九阴穷尽心思地怀疑,从而商定出自认为完美的应对计策。
此时,剑尺眉还有一事如鲠在喉,脸上愁云满布,背着手来回踱步,“一想到太玄都,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上次我让你和云九棠去中曲坛所毁的落日剑,你还记得多少?”
烛九阴忽然一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将落日剑斩断成好几截,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怎么了,魔祖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剑尺眉沉吟道:“我早就怀疑那把落日剑是假的!”
烛九阴大吃一惊,眼睛圆瞪,“怎么可能,我亲眼所见落日剑被劈断成数截……”
“落日剑贵为众剑之首,乃是至尊神兵,坚不可摧,这样的神兵就像我的摩柯鸣鼎一样,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毁呢,”剑尺眉缓缓走下魔宫的台阶,一双写满怀疑的眼睛遥看远方,“落日剑被毁后,太玄都倒是很镇定,并没有一丝的焦急慌乱,这不符合殷宝卷的行事风格!”
烛九阴也顺着剑尺眉的怀疑,也发现了很多疑点,“而且,落日剑被毁的这段时间里,太玄脉象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二人经过这样前后的推测对照,发现落日剑被毁疑窦重重,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原以为毁掉落日剑,就能破坏太玄脉象,进而重创太玄都,便一直沉浸于沾沾自喜中,没想到细细看来,却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或者说,以为落日剑被毁者,全都掉进了太玄都布置的陷阱中,被太玄都所营造的假象所迷惑。
那么,真正的落日剑现在肯定安然无恙了,它到底在哪儿?既然太玄脉象在中曲坛,落日剑又是维固太玄脉象的根本,肯定离中曲坛不会太遥远,一定有迹可循。
剑尺眉眸色森森,面色凝重,如山岳一般峙立在宫前,声音厉如洪钟,“九阴,你即刻暗中赶往中曲坛去查个究竟,就算翻遍整个中曲坛,也要找到落日剑的下落!”
“九阴领命,若是发现落日剑的藏身之所,该怎么办?”
“先不要轻举妄动,回来后我们想出个万全之策,再一举摧毁。这落日剑事关太玄都千年脉象,重要性一点儿也不亚于暮雪玉玦,况且相比暮雪玉玦的了无踪迹,落日剑更好追查。”
剑尺眉一阵心惊,没想到殷宝卷如此狡猾,故意布局迷惑众人,自己差点就要被蒙蔽了,幸亏自己及时发现。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烛九阴,沉吟道:“是时候了,也该启动中曲坛的那枚棋子了!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也该发挥作用了!”
烛九阴连连点头,嘴角浮现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是啊,沉寂多年,终于要为魔界尽一份力了。
尽管云九棠迫不及待地想第一个告诉顾雪落他将瀚海除兽的消息,但他的越界飞鸟传书显然要比太玄都的青鸟传书慢得多,更比不上剑尺眉派出的使者。六界内,由魔界提议、将派义士第二次赴瀚海除兽的消息已传开。云九棠悬起的一颗心终于可以稍稍落下了,他暂时不用担心顾雪落孤身前往东荒蓬莱了。
此时,云九棠身居自己的孤星宫,终于可以安心静下来,再次梳理封尘庭玉镜中的前身了。镜中自己的前身——第五隐灵,暮雪玉玦一闪而过,自己究竟与暮雪玉玦有何联系?自前身亡灵冰封于从极渊的亡灵洞后,暮雪玉玦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联系,了无音讯。
云九棠的头微微有些疼痛,仿佛有种肿胀炸裂之感。他斜倚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只手托住脑袋,感觉稍微好些。脑海中又漂浮起镜中的画面,前世竟然与烛九阴结为异性兄弟,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吗,让入魔界的自己再次与烛九阴义结金兰。
云九棠不禁长舒一口气,叹息一声,为什么第五隐灵自裁后却没见到烛九阴有一丝难过,而且从未曾听烛九阴提过与前世第五隐灵的只言片语,是刻意隐瞒?还是不愿再提及伤心往事?抑或根本就无所谓?
自己在青丘山的这些时日,也曾拜祭过第五隐灵的陵墓,并与沈射阳、望晴川、宁安期等人有过交谈,无一不惋惜喟叹隐灵之死,口伐矛头直指魔界,难道真的是魔界阴谋逼死第五隐灵吗?
想到这些,云九棠顿感不寒而栗,脊背发凉。镜面中的百里竹林惨案时,也只是显现自己被一团煞气黑影所包围,而后便是自己大杀四方,继而便是在碧霄殿上,魔、妖两界苦苦相逼,隐灵自裁身亡。他不敢再想下去,若事实的真相真如此,自己该何去何从?
封尘玉镜中的画面不断显现,云九棠努力向前追寻,想找到自己前身生命初降的时刻。很可惜,画面只是从六岁之后的太玄都开始,并无六岁之前的任何片段。
云九棠想起第五隐灵,内心便有一阵抽搐悸动,他的身世已与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此时,他才恍然明白,为何之前每次听到第五隐灵的名字时,总有一种遥远的、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青丘山已是寒冬时节,北风呼吼,厚厚的积雪已覆盖了所有的道路、花草。在这样的寒夜,就连平日的流浪乞丐都也找到暖和的地方蜷缩起来,外边的世界一片萧条。中曲坛的岩底,寒风从岩上呼啸而下,钻进每一条缝隙、每一个角落,卷起细碎的雪花狂舞而起,烛九阴的身影闪动着,由远及近。若非奉魔祖之命,在这个连乞丐都躺进被窝的极冷之夜,幽冷宫少主又怎会自讨苦吃,来到如此荒芜人烟之地。
刺骨的冽风灌进烛九阴的脖子、衣袖中,无情地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经,风扯开他的黑色面纱,他伸手欲将面纱重新扎起,瞬间那面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飘向空中。空中的乱雪裹着面纱翻飞,突然,另一个娇柔的身影腾空而起,只手抓住了面纱,落到烛九阴前方两丈远的地方。
“烛少主,这里风大,怎么这么不小心?”黑影发出低沉的女声,狐媚而诡异。说罢,手掌一扬,那面纱飞甩过来,被烛九阴稳稳接住。
“看来你已经完全适应如此猛烈的风了,”烛九阴冷冷地注视着她模糊的身影,表现得极其厌恶与鄙夷,“魔祖让我给你带话,隐寂多年,该行动的时候到了!”
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黑影的容颜,但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妖媚阴柔的女子,听到烛九阴这么说,黑影身子竟是一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希望……魔祖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声音比之刚才,少了狐媚,却夹杂着震颤、决绝、犹豫和无奈。
双方低语片刻。岩底的风雪呼啸而来,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迅速淹没了二人的身影。
……
连日来,云九棠不停地揣摩前世第五隐灵的一切,原来自己的上辈子是另外一个人,是太玄都人所共知的肃武真人,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事情。既然他与烛九阴义结金兰,关系非同一般,不如去问问烛九阴,也许会打听出前世的只言片语。
云九棠来到幽冷宫,却只见到寄锦思,便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啊,你们的九阴少主呢?”
幽冷宫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寄锦思轻盈地跑过来,展颜道:“云少主,我们主人这几天出去了,暂时还没回来呢?”
“出去了?我这个兄长,这么冷的天他能去哪儿呢,”云九棠自言自语,转身准备离开,不忘叮嘱寄锦思,“他若回来,就说我来找过他……”
谁知,云九棠甫一转身,几乎和烛九阴撞了个满怀!
二人几乎同时吓了一大跳!云九棠趔趄了几步站稳后,佯怒道:“你大白天的装神弄鬼的,干什么啊,吓死人不偿命啊!”
只有烛九阴自己知道,刚从青丘山回来,连日来的暗查落日剑已精疲力竭,精神刚一松懈,便露出了破绽,便急着想掩盖,肃然一笑,“我……刚出去了一趟,你……怎么过来了?”
云九棠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正想发笑,“别想骗人,刚寄锦思都说了,你这几天都不在,到底去哪儿了,弄得这般神秘?”
烛九阴到底是心虚,云九棠这么随口一问,他反而更加紧张,心里正想着如何应对,却见云九棠开口了:“哎,不想说就算了。我来就是想问你,认不认识第五隐灵!”
第五隐灵!烛九阴的内心一阵颤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好像是从十多年前第五隐灵自裁那刻起,就已经同这个名字决裂了。现在他却追问自己这个名字,难道他已知道什么秘密了吗?不会的,已经十多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自己与隐灵之间的隐秘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烛九阴迅速恢复了一脸的严肃,冷冷道:“你是不是有在青丘山听到关于此人的传言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
“哈哈,就算听到传言也没什么。此人原是太玄都的肃武真人,跟太玄都的人一样,为人聪明圆滑,善于为自己积攒名声,追名逐利的好手罢了。”
不知为何,听烛九阴这样说,云九棠却是一脸的质疑、不信、愤慨,这哪里是义结金兰的兄弟,“他是怎么死的?”
“你可能在青丘山已经听闻此人的很多传言吧,其实,这就是太玄都多行不义必自毙,此人凶残至极,阴谋制造了百里竹林惨案,杀死魔界、仙界、灵界多条性命,还妄图嫁祸于妖界,但终究还是被众人所揭穿。”
烛九阴竟越说兴致越高,“想想三界的百条性命竟惨死于此人之手,如此情况下,太玄都竟然还是帮忙粉饰真凶。真相大白后,太玄都顶不住其他五界的压力,才让隐灵自裁谢罪,以稳局势。”
云九棠真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出自烛九阴之口,出自一个跟死者义结金兰的兄弟之口,“那百里竹林惨案真的是第五隐灵所为吗?”
“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这还有假!不管如今太玄都如何粉饰,这事实是改不了的,阴谋就是阴谋,千百年后这样的阴谋还是会被世人所知晓!”
……
云九棠的手已剧烈颤抖,耳际嗡嗡作响,已听不清烛九阴在说什么,只觉得身上寒意无限。突然,他紧握利剑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哗”地一声,剑已出鞘。锋利凛冽的剑芒划过刺骨寒风,带着莫名的痛心,直砭人的肌肤。
烛九阴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第五隐灵“生前之事”,突然云九棠的剑锋已迫在眼前,他一边迅疾闪开身子,躲避剑芒的寒光,一边急声道:“棠弟,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
“没什么,只是好长时间没活动筋骨,突然想与兄长切磋一下,承让了!”不知为何,仿佛有一种无形之力在支配,又或许受到第五隐灵的感召,此时的云九棠杀招频出。云九棠一剑刺空,便猛然收力,手腕回旋,急挽剑花,挟烈烈内力再次强力袭来,直扑烛九阴面门。
烛九阴似乎已感到云九棠不只是在切磋,招招毙命,招招狠毒,却因为自己卒无防备间遭别人疯狂砍杀,大声怒道:“棠弟,你为何出招如此狠毒,再这样得寸进尺,我就不客气了。”
“好啊,来吧,拿出你的看家本领,”云九棠气息急促,内心仿佛在呐喊,“我正好也想跟你决一死战。”
二人你来我往,招式愈来愈急,身法越来越诡异,电光火石间二人已比试了十几招。
“是谁跟谁要决一死战啊!”忽然,一阵威严响亮的声音传来,如洪钟,如击罄,震慑人心。话尚未落音,剑尺眉的身影已从宫外跃动而来,犹如天外飞仙,纵展到二人中间。
二人激战正酣,全凝体内真气,剑尺眉纵到二人中间,双掌展开,分别应对二人击过来的招式。二人虽然招式凶猛,凝注全身气力,奈何不如剑尺眉的掌力浑厚有力,单掌的力道便分别将二人的招式压下来,掌式稍加变换,二人便被逼迫到数丈之外,浑厚强大的气息将让二人动弹不得。
看见二人做出停手之势,剑尺眉便迅速收回掌力,厉声道:“你们疯了吗,看来是长本事了,还未出征便自相残杀!”
二人沉默不语,云九棠仍然气愤难平,没想到烛九阴竟然如此对待昔日的结拜兄弟。他一刻也不愿在幽冷宫停留下去,便转身径直离开,留下剑尺眉与烛九阴面面相觑。
剑尺眉冷冷道:“九阴,刚才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贬损了几句第五隐灵生前的为人处事,没想到他就拔剑相对,和我动起手来。”
剑尺眉手一挥,“先不理会他了,说说你这几日在中曲坛有什么新发现吗?”
“魔祖,真如你所说,之前毁掉的落日剑果真是太玄都用来蒙蔽世人的假剑,只是……”
“只是什么?!”
“魔祖恕罪,只是真正的落日剑九阴仍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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