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尽狂名乌隐弓 不胜犹忆封尘中 第60章 亡灵洞之隐秘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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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负尽狂名乌隐弓 不胜犹忆封尘中 第60章 亡灵洞之隐秘
第六十章亡灵洞之隐秘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时,众人各自告别。沈射阳与玉隐带着乌号隐弓的使命,继续行侠青丘山;望晴川也要回到灵界之都灵川复命;云九棠与顾雪落将一路向西,去往封尘庭。
旭日已升起,他们踏上各自启程的路上。深秋凉意渐浓,秋风吹拂着他们的长发与衣襟,发出烈烈作响的声音,与秋风的呜鸣杂然在一起,让人有种莫名的激动与向往。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幽冷宫上。在内宫中闭宫静养一个多月后,烛九阴终于出宫了。他静静地站立在宫殿的台阶上,负手而立,威棱的绣衣魔袍随风摆动,魔袍袖口的金丝花边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他的尊贵雍容。
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眉头微锁,快步疾走而下,绣衣魔袍随步伐频率而摆动,衬托着他的英姿与伟岸身材。
“主人,你终于出宫啦,”寄锦思从一侧走出来,手捧一碗白莲子羹,白色热气腾腾,在深秋的清晨散发阵阵勾人食欲的香味,“你的病好些了吧……”
“什么?病了?谁说我病了?”烛九阴突然回过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寄锦思,阴冷诡异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我这一个月在闭宫修炼,你一个奴婢怎敢如此放肆瞎说!”
寄锦思没料到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竟让主人如此动怒,吓得脸色发青,眼睑垂落低下,手中的银碗颤颤抖动,羹汤几欲洒出,嗫嚅道:“锦思该死……锦思说错话了,都怪锦思多嘴……主人没病,是一直在修炼……”颤抖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断断续续,战战兢兢,如临悬崖。
烛九阴余怒未消,厉声道:“记住,这一个月我是在修炼,不是病了,对外胆敢说错一个字,不但我饶不了你,魔祖更饶不了你!你可曾听见了?!”
寄锦思从未看见烛九阴如此发火,被他凶煞恶狠的面目吓得六神无主,不敢直视烛九阴,头已埋至胸前,颤巍巍道:“主人,听……听见了,我不会乱说的……”
“以后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烛九阴言罢,袍袖“哗啦”一甩,抖出一股凌厉之风直扑寄锦思面颊,径直扬长而去。
偌大的魔宫内,只有剑尺眉与烛九阴两人,显得空旷寂静。
“出来就好,这一个月实在委屈你啦,”剑尺眉看着烛九阴,走上前伸手轻拍他的右肩,微展笑意,“怎么样,伤势应该痊愈了吧?”
“承蒙魔祖关心,伤势已无大碍,内力只需慢慢调养即可恢复,”烛九阴微微直腰,手执盈虚上扇轻拍手掌,“真是没料到那辛老道竟如此顽强,苦苦死撑不说,掌力竟这般老辣狠毒。”
剑尺眉一转身走上台阶,高高端坐于殿前宝座上,双手搭在扶龙手上,眼中尽是轻蔑之光,傲然笑道:“哼!那辛老道固然再厉害,还是被我们合力灭坛了,当初,我是有些低估他的实力,要不是他手中的那把惊云剑,他岂能有机会伤得了你。”
“魔祖过奖了,若是平时与他比试,我百招之内定能取胜,但若是想取其性命,的确需要与他恶战一番,”烛九阴深知作为青丘山资历最老的坛主,辛客卿到底还是颇具实力的,只是年龄大了气息体力衔接不上,他微微皱眉,“魔祖,虽然我当时易容成千军,但毕竟千军早在一年多前就被九棠灭门了呀,他们会不会展开追查……”
说到此处,烛九阴神色有些紧张,担心事项败露,抬起慌乱的眼神看着剑尺眉,就像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孩子找不到答案,渴望待解一样。
剑尺眉凝了烛九阴一眼,冷冷道:“那又怎么样,你就这么担心害怕吗?那千军早已死无对证,他们能查出什么,再说,你的易容术是我亲手所传,以假乱真看不出任何破绽,没人会怀疑的。”
烛九阴踱着碎步,若有所思,喃喃道:“当时,九棠也恰好在场,他盯住我的眼神怪怪的,千军本就是他亲自铲除的,以他对千军的了解程度,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吧?”
“能有什么破绽,我看你是被辛客卿的一掌打怕了,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剑尺眉听见烛九阴的种种担忧,有些烦躁,“我本是让九棠去五界历练,顺便追查暮雪玉玦的下落,他却到处乱跑,哪里热闹往哪里凑。”
魔宫内阳光渐渐照进来,细碎的光线斑斑点点地洒在光滑的地面上,明亮而清冽,带来些许光亮与温暖。
烛九阴看了一眼宫外的阳光,目光回转,“魔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是被宫外的秋日暖阳吸引,还是宫内太过阴冷,剑尺眉从魔祖宝座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看着外边的阳光,阴恻恻道:“这次**平了惊云坛,对太玄都的打击不亚于十多年前第五隐灵自裁,我们先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以我对殷宝卷的了解,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到那时我们再以动制动也不迟。”
宫外,阳光当空,温暖宁静,只是有风乍起,吹乱烛九阴散乱的鬓发,吹起剑尺眉的衣襟。
“六界又起风了……”剑尺眉触景生情,若有所感,喃喃自语。
这几日,寄锦思被烛九阴训斥的有些烦躁,烛九阴的无端恼怒让她莫名悲伤。但她又是那么关心他,在乎他,就算被训斥、被冷落,也心甘情愿。
此时,她正坐在藤树下怔怔地发呆,忽然,一阵“主人好,主人好……”的欢快叫声惊扰了她。不用猜,肯定是那只婴勺鹊在叫。
寄锦思故意低着头,略带责罚的口气大声道:“夭夭,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儿的时候好好呆着,不允许乱叫。”
显然,寄锦思的命令并不起作用,婴勺鹊又在叫:“锦思好……锦思好……”
寄锦思被婴勺鹊的搞怪叫声逗乐了,抿嘴“噗嗤”一笑,抬头站起身,向远处屋檐最高处的棱角上一伸手,展颜道:“夭夭,再不下来,今天就罚你不准吃虫儿!”
她的话还未落音,立在屋檐高处的婴勺鹊扑闪着翅膀,“咻”地一声,瞬间便稳稳地落在寄锦思的掌间。这只婴勺鹊白色的羽毛洁然静美,乌黑的眼睛圆溜溜地打量着寄锦思,嘴巴一张一合,滑稽的模样又一次逗得寄锦思格格直笑。
看着这只婴勺鹊,寄锦思的思绪又回到多年前那个五彩峰的清晨,烛九阴为了奖励她缝制好绣衣魔袍,带她去青丘山五彩峰看日出。那天清晨那么宁静,那么温馨,那么甜蜜,自己就紧紧地靠在主人的肩上,看着红日缓缓地升起,照亮整个大地。恰好有片片婴勺鹊从峰顶飞过,清脆悦耳的叫声令人沉醉,于是便央求主人飞身捉了一只。从此,这只婴勺鹊便跟着寄锦思,渐渐地,寄锦思训练出它的模仿人声技能,并给它取名叫“夭夭”,形影不离。
寄锦思抚摸着婴勺鹊的翅膀,喃喃道:“夭夭,这几天主人心情很坏,你可千万不要乱叫,惹得他心烦,咱俩都得被赶出去。”
“不出去……不出去……”夭夭叫到。
看着夭夭可爱的模样,寄锦思顿生怜悯之心,这婴勺鹊最需要带到外边放羊,可这几个月来一直忙于照顾主人,让它闷在宫中。现在不如趁主人烦躁之际,带夭夭出去散散心,也好躲开主人的责骂。
到哪里好呢?寄锦思暗想,当然是人界青丘山了,其他几界自己也不熟,再说青丘山景色绚丽,夭夭一定喜欢。
说走就走,寄锦思将夭夭放在肩上,乘风飘然而去。
不知不觉间,便飘落在卓水湖畔。因为卓水湖位于青丘山的东边,而魔界恰在青丘山的东南方,若从魔界入人界,卓水湖便是最近的地方了。
已至深秋,漫长冬季将至,这个时节卓水湖边便会出现很多浣衣坊的衣女,她们要趁在寒冷冬日来临前将衣物洗净完毕,所以将大量衣物拉到卓水湖来浣洗,这样既可以节省大量水源,又能省时省力。
这是寄锦思第一次见到在卓水湖浣洗衣物的场景,感觉新鲜而奇特,夭夭在肩上朝着湖畔近处的浣衣女“啁啁”叫着。寄锦思慢慢走近,看着那女孩熟练地浣洗衣服,展颜道:“你们平日都是这么浣洗衣服的吗,这些衣服真漂亮。”
那女孩回过头,捋了捋额头前的碎发,惊奇地看着她肩上的婴勺鹊,“是啊,这是什么鸟啊,她比这些衣服漂亮多了。”
“它叫夭夭,是只婴勺鹊,在五彩峰顶捉的,”寄锦思将夭夭放于掌间,轻抚着它的翅膀,“它的叫声比百灵还要好听,还会模仿人的声音呢。”
“主人好……主人好……”夭夭仿佛听得懂寄锦思的指令,兴奋地叫着,惹得那女孩直发笑。
“我叫阮妹,住在附近的浣衣坊,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原来是阮妹,时光又过去了十年,她变得落落大方,楚楚动人,已是一副成熟姑娘的模样。
“哦,我叫寄锦思,来这游山玩水的,”寄锦思环视着宽广的湖面,已被深深陶醉,“这个湖好大好宽广啊。”
“这是卓水湖,是整个青丘山最大的湖,湖水养育着太玄都和玉璧城的人们。”
“我曾听我们家主人经常提起卓水湖,说卓水湖水是世间最清澈、最干净的湖水。”
“是啊,卓水湖水不但清澈甘甜,这里的鱼虾可是上等的美味呢,有一道名菜叫‘茶香虾仁’知道吗,用的就是卓水湖中的虾。”
一听说美食,寄锦思有些直咽口水,“这卓水湖简直太神奇了。”
阮妹幽幽道:“何止神奇,简直神秘至极,我从小就在这里浣洗衣服,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湖底深不可测,竟然一头连着太玄都的从极渊!”
“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阮妹瞪大眼睛,惊奇道:“这还不奇怪,太玄都离卓水湖这么远……”说着,顺手遥指着远处前方一片模糊的桂殿兰宫,极目远眺,仿佛有几百里远。
二人远眺了一眼远方的太玄都,继续漫无边际的聊着……。
太玄都内,依然一片井然有序,梵音高唱,令人肃然神往。
作为新晋肃武真人的李宗胤,此时正站在方回苑的领武台,领着万名外门弟子习武练剑。在秋日的高阳下,万名弟子身着白衣,振臂挽剑,整齐划一,穷胸高呼,声若洪钟,震天动地。这气势仿佛排山倒海般压来,恢弘无比。
但若论动作招式,领武练境,似乎总欠缺那么一点儿力道,与当年第五隐灵领武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此刻,殷宝卷不知何时,已站在远处观察了半晌,表情木然,但还是微微摇头,不知是不满,还是霍然想起隐灵。只是每个人看见这个领武台,无法不想起第五隐灵,毕竟他领武的时间最长,剑招、动作、姿势样样标准。这李宗胤领武与之相比,动作少了灵动飘逸,笨拙了不少。
看见殷宝卷远远站着,一套连贯的剑招练完后,李宗胤急忙走下台,来到殷宝卷身旁。
殷宝卷回过神来,看着已在跟前的李宗胤,“宗胤,可不能松懈,这万名外门弟子的功底一定要打牢,武功基础不牢,修境可是硬伤。”
“师尊您放心,宗胤一定竭尽全力。”
“惊云坛的事实太惨痛了,可究竟还是弟子们修境不精,敌不过妖众。”
“师尊所言极是,惊云坛一役,我们暴露的问题太多了,若魔妖两界联手,我们岂不……”
“怎么?你就这么没信心!”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只是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太玄都人才济济,英杰辈出,岂会惧它魔妖两界!”殷宝卷忿忿不乐,拂袖而去。
望着殷宝卷远去的背影,李宗胤陷入沉思。良久,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傍晚时分,寄锦思才带着夭夭,姗姗而归。回到幽冷宫时,已是明月当头。
只见烛九阴幽幽地站在兰桂下,脸上似乎平静了许多,“今天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语调竟是和往常一样平和,没有半点责备之意。
寄锦思心中窃喜,证明主人已不再生气、不再朝自己发怒了,微笑道:“主人,我和夭夭今天去了卓水湖,看看那里的美景。”
“哦,有什么新发现吗?”
“主人,还真有呢,知道吗,卓水湖底暗连着太玄都的从极渊呢。”
烛九阴眼睛一闪,问道:“是吗,谁告诉你的,八成是瞎猜的吧。”
“没有骗你,是浣衣坊一个浣衣多年的衣女告诉我的,她自己发现的……。”
卓水湖,太玄都,从极渊,这几个词语在烛九阴的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个卓水湖的秘密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现在他还不得而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有参破其中的勾连,那将会是一个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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