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隽秀晴川,寄深情解忧难
青丘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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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异志》
第40章 隽秀晴川,寄深情解忧难
第四十章隽秀晴川,寄深情解忧难
天空将雪未雪,一抹初霁的晨阳照亮了沉睡中的青丘山。清冽的晨雾芳香四溢,又是崭新的一天。是的,又过了一天,只剩九日了。时间就像流水划过指缝,悄然,无声,飞快,却又渗人肌肤。
百里竹林,青丘山风景最秀美静谧之地,生于斯长于斯的青丘山人在这里留下了美好回忆。这里,也是第五隐灵最难忘的地方,第一次在这里与顾雪落漫步竹林,第一次在这里与烛九阴纵论六界、英姿年少,第一次在这里与烛九阴义结金兰,他人生中的很多重要时刻总是与百里竹林割舍不断。当然,他人生至今最灰暗、最悲情的时刻,也是发生在这里,那个雪霁初晴的午后,那团诡异幽暗的黑雾煞气,那个心魔突发的短暂时刻,还有那些惨死在他利剑之下的冤魂,都成为他这一生中抹不去的记忆之痛。
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要追查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惨案的现场一片狼藉,除了阳明飞羽、刀煞的尸首被各自带回外,太玄都弟子、魔徒、妖众、小仙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上血迹斑斑,粗壮的竹子断裂随处可见,有的竹身还留下清晰的剑芒,被剑劈砍细碎的竹叶飘落一地,凌厉的剑芒连飘落的竹叶都不放过,可见当时现场打斗的惨烈。
宁安期、顾雪落、烛九阴在现场仔细查看。每具尸体都是一剑致命,或洞穿胸口,或刺中喉咙,或击中眉心,根本不留给还手的任何机会。地上断剑无数,乌青锋利的断口处让人一目了然,只有青藏剑才能砍出如此锐利的剑芒。
“这不是隐灵师弟的手法”,宁安期打量着现场,连连摇头,面露诧异之色,“出手一击毙命,招招凶残,太玄都的剑法从来没有这么阴狠毒辣过。”
烛九阴回过头来,听着宁安期的分析,手执盈虚上扇摩擦着鼻梁,若有所思,沉吟道:“不错,太玄都的剑法历来都以大开大合、浑厚大气为主,况且隐灵的青藏剑法虽精进,但并未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剑招上不可能用的如此收放自如。所以,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雪落并未在意烛九阴鞭辟入里的分析,而是惊讶于他对隐灵剑法的熟知,诧异道:“幽冷少主分析的对,没想到你对隐灵剑法的境界招式了解的如此透彻,令我们这些常在隐灵身边的人惭愧不已。”
烛九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依然镇定自如,歉声道:“哈哈,人有所长嘛,在武学造诣、修身练境方面我自认为稍微长于常人,谁若在我面前使出几招、劈出几掌,我便能对他的武学修为猜得七七八八,雕虫小技,不齿于人。”
顾雪落爽朗一笑道:“少主自谦了,这羡煞旁人的天赋绝学怎会是雕虫小技呢,今日有你这等心思缜密之人在此,我们倍感鼓舞。”
此时,第五隐灵蹲在地上,拧眉出神,目光凝注着一根翠竹的底部。只见那翠竹竹身留下一道明显的乌黑印迹,印迹狭长锋利,犹如白昼中一道暗黑之光,突兀而出,清晰可辨。但如此乌印,竟隐藏于一根竹子的底部,若非目光犀利,身入其中,纵是再耗心神、再费周折,恐怕也徒劳无功。
众人围过来,看着这道乌黑印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安期想起了隐灵所说的那团诡异黑雾煞气,便问道:“这周身青翠的竹身上怎会突然有一道道乌印,师弟,你说的那团黑雾煞气与这道乌印色彩上相似吗?”
隐灵缓缓站立起来,眺向远方,眸子幽然深邃,喃喃道:“这也正是我要怀疑的,这道诡异的乌印与黑雾并无二致,料想是我被黑雾煞气包围激战中,发出的百道剑芒击中煞气于竹上,封印于此。”
顾雪落目光迥然,一脸惊喜,欣然道:“真是上天恩赐,终于有所发现了,这根翠竹便是证据,我们可要悉心保管。”
宁安期面笼寒烟,嗫嚅道:“现在说是证据还为时尚早,还不知道这乌印到底为何物,不如将此竹节带回都上禀呈师尊。”言罢,便从剑上祭出一道青芒,挥舞而出,“噼啪”一声,参天翠竹被从青芒底部掠断,将那节竹子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布囊中。
发现了竹节这个小线索,顾雪落信心大增,道:“走吧,咱们再往里面走,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灵界之都——灵川,一片祥和宁静。灵宫中,作为一界之主的慕晚晴,此时心中竟有些不安,人界百里竹林的惨案在脑海中不断出现,众多忠魂惨死,而凶手竟是第五隐灵,她印象中的淳朴稳重、大智若愚的英姿少年,这其中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昨日从太玄都回来后,主人一直心神不定,还在为那百里竹林惨案费神心忧吗?”不知何时,邀月灵子望晴川已站在身后,神情奕奕,“我们一直与太玄都相交修好,此次太玄都遭此劫难,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慕晚晴幽幽转身,面容淡然,道:“知我者莫若晴川,这几日我一直在想百里竹林案,觉得里面诡异异常,绝非不想隐灵是凶手那般简单,隐藏的可能是惊世阴谋。”
望晴川听慕晚晴的口气,心中便明白了几分,道:“是啊,我也不相信第五隐灵是凶手,虽说这人平日孤冷高傲,内心倒是淳朴敦厚至极,但他是太玄都的肃武真人,谁能轻易地嫁祸与他呢?”
慕晚晴眸色一凝,道:“所以,这其中才暗藏阴谋啊,这阴谋者能操纵第五隐灵必定能量通天,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制造惨案这么简单。”
望晴川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这样问出,她便也做好了要去青丘山的准备。
慕晚晴正声道:“太玄都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况且若不制止这阴谋,最终必然祸及灵界。晴川,你心思细腻,缜密无间,你即刻带人赶往青丘山,助殷长老一臂之力。”
望晴川只手放在胸前,单膝跪地,道:“晴川领命!”就算再紧急的时刻,她也不会忽略灵界特有的领旨威仪。
慕晚晴又嘱咐道:“切记,我们既是去帮忙,就要凡事多出力、多观察,不要卷进各界的利益纷争中。”
望晴川率众疾驰而去,众人鲜衣怒马,马行如龙。这是灵界特产的白马,因只食灵川之灵草,剽悍肥壮却身体轻盈,能日行几千里而不息。
几个时辰后,望晴川已驰骋在前往太玄都的路上。众人一路纵马而过,栈道上尘土飞扬,在一个曲长的岔路口,白马疾行,不及避让,将前方正在慢行的黑驴连人带驴撞出了栈道外。
突遭异变,只听那骑驴之人“哎,哎”两声尖叫,差点儿从驴背上跌落下来。
望晴川急忙勒马骤停,回头望去,但见那驴背上一男一女左右摇晃,几欲跌落,不禁直想发笑。
驴背上的男女好不容易稳下来,黄衫男子便嚷道:“喂,有你们这么骑马的吗,就算赶时间也不能在栈道上横冲直撞啊,这多危险,幸亏我反应快,不然撞住这驴你们赔得起吗?”
望晴川心想,这人口舌利索,不能跟他在此胡搅蛮缠,正声道:“对不起,我们的确要急着赶往太玄都,如有冲撞冒犯还请见谅。”言罢,便欲策马纵行。
一听太玄都,那黄衫男子两眼直发光,幽然道:“幸亏你们今天是碰上我了,知道吗,你们走错路啦!喏,去太玄都应该顺着那条大路才对。”说罢,便只手指向另外一条大路。
那女的也脱口而出:“是啊,这条小岔路是通向尚父坛百里竹林的。”
望晴川心生狐疑,凝注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
黄衫男子也上下打量了众人片刻,再看望晴川的明眸皓齿,讶然失笑道:“哦,看你们这装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界之人吧,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界邀月灵子望晴川!”
望晴川心中一惊,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知道我们身份的!”
“猜的!”黄衫男子满脸不屑,懒洋洋地伸伸腰,“这个时候赶过去,恐怕你们谁也见不着!”
望晴川怒道:“你到底是何人!”说罢,便拔剑相向,众人也都抽剑怒目。
黄衫男子故作惊恐惧怕道:“哎,好好,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拔剑,小心你的剑会断的!”说着,便随手一指其中一名拔剑者,之间他话刚落音,那人手中之剑“嘭”地一声碎响,利剑顿时折成两截。
众人皆惊,欲下马围之,黄衫男子忙作求饶状,大声道:“开个玩笑,本人乃江湖游侠沈射阳,这位叫玉隐,是我的朋友。”
望晴川道:“哦,莫非就是主动瀚海除兽的沈射阳少侠吗,望晴川失礼了。”
沈射阳笑道:“看来真被我猜对了,晴川姑娘,百里竹林惨案已经传开,想必你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只是现在殷长老与几位真人都已出都,前往各地追查线索了,你现在去太玄都谁也见不着。若信得过射阳,不如我们一同前往百里竹林,他们都在那里。”
望晴川有些狐疑,问道:“这太玄都的动向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射阳讪笑道:“猜的!”
望晴川心想,到了太玄都见到殷宝卷后,也是要出都的,不如现在就前往百里竹林的事发地,还能节省点儿时间,于是朗声道:“这样也好,我就暂且信你一次。”
沈射阳眉目舒展,目光一转,道:“哎,先等等,我这黑驴刚才被你们的高头大马冲撞的受了惊吓,没办法再跑啦,不如……”
望晴川一听他提到那头驴,顿时忍俊不禁,笑道:“没关系,暂且借你两匹白马!”
众人直奔百里竹林而去。
第五隐灵、顾雪落、烛九阴、宁安期率众已深入到百里竹林深处。越往里走,煞气越重,仿佛要将人吞噬。
这时,面对幽暗静谧的密林,隐灵不时抬头仰望密林上方。顾雪落道:“不用看了,这里竹叶茂密,阳光很难透进来。”
隐灵神情肃穆,轻语道:“并非看阳光,我总感觉密林上方身影在闪动!”
听他这么一说,顾雪落、烛九阴、宁安期不约而同地仰望上空,然后异口同声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突然,“忽”的一声,密林隐约难见的深处,一阵强劲的阴风吹来。“不好!”隐灵惊叫道,他记得那团黑雾煞气袭来之前也有一股阴风刮过,隐灵只觉得头顶上阵阵阴凉之意“嗖嗖”直压下来,惶然抬头看着满天竹影,沙沙作响,婆娑舞动,几如妖魔。他不由得伸手紧紧拉住顾雪落,环视着,随时迎接即将出现的危险。
烛九阴、宁安期也俱是一惊,烛九阴惨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诡异。
突然,在第五隐灵身后,鬼嚎之声霍然而作,直逼入耳。隐灵大惊失色,立刻转过身子,惊恐惨白,整张脸顿失血色。只见在身后不远处,幽暗的密林间,一个模糊的幻影忽现忽闪,疾速冲过来。
隐灵身子一震,瞬间那幻影已闪至眼前,一道乌芒带着破空之音直刺过来。隐灵发力一振,顾雪落便被退到一旁。
隐灵一侧身,漏空乌芒,定睛一看这幻影像是黑色的幽魂阴灵,乌影鬼眸中无法看清其面目。
这时,脸色惨白的烛九阴弯腰蹲身剧咳不已,仿佛这幽魂阴灵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刚才还扑了个空的幽魂亡灵,此刻突然迅疾回过身来,第五隐灵分隐约看见,那张幻化出来有些陌生的脸上,有痛苦之色,只是在瞬间之后,变得阴冷凶残。
凄厉鬼啸,破空而出,幽魂亡灵再次扑了过来,第五隐灵剑芒相迎,随后劈掌而来,使出杀招欲擒住亡灵幻影。
宁安期、顾雪落缓过神来,欲上前相助,却被一阵浓郁的煞气直逼而来,似无还手之力。
烛九阴仍是不停地咳嗽,直勾勾地盯着那幽魂亡灵,眼中射出凶狠之色。
只见与隐灵缠斗中的幽魂亡灵似乎突然被人所控,“啊!”地一声尖叫。
那声音,像是撕裂了什么一般,诡异而响亮。
深处的密林,更加阴暗,此刻已经连微漏的阳光,也渐渐看不到了。
未等隐灵再出招,那幽魂亡灵惊骇飞起,惊惶掠过,瞬间消失不见,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诡异而略带凄凉的密林里,隐约有一声长啸,甚至连密林外的卓水湖上,也彷佛渐渐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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