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幽冷少主
第二十一章幽冷少主
沈射阳快步疾走,玉隐在后面一路小跑的跟随着。
沈射阳无可奈何道:“玉隐姑娘,求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四处流浪、四海为家,一路餐风露宿,不是游山玩水,你还是走吧。”
玉隐道:“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去感受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沈射阳冷冷道:“我已落魄至此,自己都无法生存下去,更顾不上你。”
玉隐道:“谁让你照顾了,我有手有脚不比你差,生活经验你未必有我丰富,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沈射阳摇摇头:“你非要任性我也拦不住,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干涉我的个人事情;第二,不许乱发脾气、任性刁蛮;第三,要听我的。要是做不到这三点,你赶快离开。”
玉隐一脸无辜,道:“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定的条件这么苛刻,摆明是欺负我是个女孩子嘛。”
见沈射阳默不作声,玉隐道:“哎,好啦,都依你。但我也有个条件:就是不管出现任何困难、危险,你都不能弃我而去。”
沈射阳心里微微颤抖,道:“好,我答应你。”
于是,深秋的暖阳下,又多了一对结伴而行的欢喜冤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金色的原野,玉隐那爽朗清脆的笑声在田野间传播,婉转悠长。
太玄都,隐灵正看着青藏剑发呆,他想起三个好朋友:顾落、沈射阳、烛九阴,跟他们总是聚少离多。顾落性情温和、热情洋溢,总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快乐;沈射阳命运多舛,待人真诚,有着不被命运击败的坚毅;烛九阴,沉稳内敛、志向远大,虽然接触不多,但冥冥之中两人默契相投,并因此结拜。
隐灵想到,在太玄都上有众师兄弟相互帮助、共同进步,在都外又有这三位好朋友,这样挺好。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烛九阴了,这位兄长总是细微谨慎,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不过,当初因为只是两人谈天论地、情投意合,所以才结拜。如果非要弄清身份再结拜,那岂不是功力色彩太重了。
沈射阳牵挂的烛九阴,现如今正在魔界之都——穆天之野的幽冷宫,烛九阴的真实身份乃是魔都的幽冷少主,在魔界地位仅次于掌门剑尺眉,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原是冰封在青丘山从极渊的亡灵,后因机缘巧合被剑尺眉带回魔都,点化成魔。他身着黑色魔袍,人白如玉,孤傲冷艳,寡言少语,心机深重,心思缜密,有着令人艳羡的绝世容貌。
自魔界掌门岐奴在抗击兽潮中死后,剑尺眉重执掌门之位,加紧了称霸六界的步伐与阴谋。烛九阴经常装扮成黑衣人,奉命潜入青丘山,窥探一都四城十二坛的活动,掌握太玄都行踪。那日在太华坛碑林,与沈射阳大战百回合的就是他,当时他本在碑林里查探“太玄脉象”,不料被逃之夭夭沈射阳发现,便与其激战,后因惧怕引来太华坛众弟子围攻,便。但就是这次的激战,令整个碑林毁于一旦,也让沈射阳的命运急转直下。
在尚父坛百里竹林,他本是触景生情,以竹叶吹声,却恰巧碰上第五隐灵驻足倾听。他见隐灵卓尔不凡,又手执青藏剑,佩戴青玉,便断定是新晋的三座弟子第五隐灵。本想通过谈吐试探隐灵的真实实力,却被隐灵淡然、真诚的性情吸引,仿佛他俩之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于是,便提议与隐灵结拜为异性兄弟,这样就可以方便以后刺探太玄都长老、真人的动向。
魔都大殿内,剑尺眉高高端坐。自前任掌门岐奴死后,剑尺眉就是穆天之野的九天魔祖,只有体内毫无感情经脉的魔,才能做魔界的主人,因此他冷酷自私,没有眼泪,不懂悲伤。他继承了岐奴的九境玄神掌,并融入狠毒、魔性、无情等性格因素,升级为九境玄魔掌。他在暗中筹划,意欲称霸六界。
剑尺眉道:“再过两个月,又到了三十年一次的六界聚首了,如今我魔界今非昔比,这次聚首也是一展我魔界实力的时候了。”
烛九阴俯首道:“魔祖,眼下太玄都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能有十足的胜算吗?”
剑尺眉冷笑道:“太玄都也就是殷宝卷和那‘十二天噬’剑阵稍微难对付,其他的十二坛主和七座真人都是摆设,根本不用放在眼里。你这几日在青丘山查到太极脉象了吗?”
烛九**:“属下无能,目前还没有查到,但属下在太华坛尽毁碑林,让原本有望成为太玄都仲座弟子的沈射阳被逐离;还与太玄都三座弟子第五隐灵结为异性兄弟。”
剑尺眉道:“哦,这样也好,进一步削弱太玄都的实力,与那个第五隐灵保持联系,掌握太玄都的内部动向。”
烛九**:“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剑尺眉道:“这妖界的厉风眠难堪大用,他的属下简直都是酒囊饭袋,几次盗取落日剑未成,还差点被抓住。”
烛九**:“魔祖莫生气,自殷宝卷继任长老以来,对那落日剑看管甚为严密,戒备森严,还得再寻找时机。”
幽冷宫中,烛九阴孑然一身,面对偌大的宫殿,烛九阴有些寂寞与孤独。他拒绝了剑尺眉赐给他的婢女侍者,一人独居幽冷宫。这么多年,他始终与孤独为伍,不肯让任何人轻易进入他的幽冷宫,没人能轻易走进他的内心,他总是独自在幽冷宫中把酒品茗、饮食起居,这让幽冷宫更加幽冷。
不知不觉,穆天之野渐渐飘起了雪花,地上一片洁白。雪花随风乱舞,仿佛在诉说着幽冷宫的清冷和烛九阴的孤独。
烛九阴双手托起,雪花落在手掌间,柔软干净,洁白无瑕。在魔界这么多年,很少遇见下雪。在他的记忆里,有关雪的片段还停留在五岁那年,也是在魔都的雪地中,他与其他几人在雪中欢快地追逐、无忧无虑地玩耍。
地上已覆盖一层白雪,可那片他亲手栽植的七霞草却不曾沾染一点儿雪花。烛九阴有些奇怪,走进一看,却发现七霞草上竟还有颗晶莹的露珠。那颗露珠晶莹剔透,沾在草叶上摇摇欲坠,仿佛瞬间就要跌落消失。烛九阴有些怜悯、有些感触,就像看到自己寄人篱下、孤立无援的命运一样,他越发同情这颗露珠。
于是,他走近七霞草,伸出手掌,一股不可名状的魔力渐渐聚于掌心。他猛然施力,掌上的魔力宛如一束暗淡的霞光,射向七霞草上的露珠,露珠得到魔力后,渐渐变大,像一颗硕大的水晶球迅疾旋转。突然,水晶球渐渐失去光泽,五颜六色的水晶四散开来,留下一位低头蜷缩在地的少女!
烛九阴大吃一惊,自己刚才使出“驭魔咒”,本想将这颗露珠幻化成水晶球,怎么幻化成魔灵了,还成了一名少女!这太不可思议了,对“驭魔咒”掌握不透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少女怯懦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那么单薄、那么虚弱、那么无助,她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也是崭新的。
烛九阴看着她,看着这个被自己无意幻化成的魔灵,心中既惊喜又担心。没想到这“驭魔咒”的功力这么强大,自己才刚练第一层,就能随意幻化任何东西。但这个魔灵到底该怎么处置,总不能再把她幻化回去吧,在魔界每个魔灵都是有灵性的,都应该得到尊重。
少女胆怯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烛九**:“这里是幽冷宫,我是你的主人烛九阴,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烛九阴决定留下这个魔灵作为自己的婢女,如果把她交由剑尺眉处置,那她的命运将变得悲惨。烛九阴当年也是被剑尺眉幻化的魔灵,对魔灵他总有中惺惺相惜的同情之感。
少女立即跪地道:“是,主人!”
烛九**:“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寄锦思,你的任务是打理幽冷宫,遵从我的旨意。”在烛九阴的内心深处,总藏着“我寄相思与明月”的感情愿景,所以他将这个魔灵取名寄锦思。
寄锦思抬头偷偷看了看烛九阴,想着这位英俊少年就要成为自己的主人,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烛九阴绝美的容貌、孤冷的性格深深吸引了寄锦思,她感激烛九阴将自己由七霞草的露珠幻化成魔灵,不至于在太阳出来后烟消云散。她决定要誓死保护好主人,替主人分忧解难,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烛九阴倒没想那么多,也许是因为一时兴起将露珠幻化成魔灵,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寄锦思今后的情感寄托与归宿,这或许成为他今后一生都需要面对、摆脱不了的。
烛九阴此时想起了在尚父坛百里竹林结拜的第五隐灵,分别很长时间该见他一面了,看看最近太玄都有什么动向。
太玄都方茴苑,作为肃武真人的隐灵每日带领万名弟子练剑习武,隐灵手执青藏剑,身形变幻,剑锋飘动,一招一式尽展太玄风采。作为领武者,隐灵扎实的功底,矫健的招式,成为万名弟子竞相模仿的榜样。
在远处观看的殷宝卷也不住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意。他想起一直以来隐灵在练境上始终毫无长进,徘徊不前=还要时常遭受体内至寒之气的侵害,这个白虹贯日的少年始终无法将天赋兑换成实力。经过戮兽会武,误饮水麒麟之血,又经过渊水的冲击,体内的至寒之气竟然完全消失了。至此,他的修境突飞猛进。
殷宝卷想试探一下隐灵的功力到底达到了怎样的境界,于是便手执利剑朝隐灵飞过来。此时,正值练武歇息时刻,隐灵正欲收剑,却见殷宝卷一剑刺过来,隐灵纵身一让飞出几丈远。
两人相对而视,殷宝卷道:“今日咱们师徒切磋,我要试试你的功力到底有无精进。”
说完,殷宝卷飞身一掌劈过来,隐灵以掌相抵,竟丝毫不落下风。殷宝卷转而挥舞利剑,剑身闪电般滑向隐灵手臂,隐灵手臂一抖,青藏剑出鞘,“当”的一声,两剑碰撞,火花四溅。
众弟子大开眼界,纷纷围过来观战。
殷宝卷又一掌击过来,这掌看似平常无奇,实则掌力千钧,其凌厉的掌风呼呼作响,将隐灵逼得连连后退。殷宝卷突然变换掌势,隐灵措手不及,被掌力震得后退数步。
隐灵执剑攻击,剑锋径直向前,突然剑锋偏转,斜刺向殷宝卷手掌。殷宝卷微微一笑,早已看穿隐灵招式,手掌凝聚内力,“呼”的一声一股紫光飞出,直击向隐灵。隐灵以剑抵抗,奈何那紫光力强坚韧,隐灵左劈右砍。
只见隐灵纵身一跃,躲过紫光攻击,殷宝卷又一掌击过来,隐灵猝不及防被掌击中,所幸殷宝卷这掌力收放自如,只是将隐灵击中,并未对其造成伤害。
众弟子见此比武,大开眼界,纷纷叫好。
殷宝卷与隐灵踱步走在回廊里,殷宝卷道:“隐灵,刚才这一比试,才发现你的功力进步神速啊。”
隐灵俯首道:“师尊,过奖了,这都是您教导的结果。”
殷宝卷道:“这几个月你体内的至寒之气再也没发作了吧?”
隐灵道:“是的师尊,自从极渊戮兽会武后再也没有发作了,好像消失了一般。”
殷宝卷略微点头,道:“隐灵,以今天我试你的功力,已达到上善境的最高层了,应该在宁安期之上了。”
隐灵道:“还是大师兄的功力高,我离他还差的远呢。”
远处后山上,传来阵阵模糊的笛声,悠扬婉转,悦耳动听,这声音好熟悉啊!
隐灵惊道,难道是烛九阴?
是的,能将笛声吹成这样的,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