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 逐离太华
第十四章逐离太华
戮兽会武结束已十日有余,太玄都、四城、十二坛众弟子都在翘首以盼最终结果。虽然当时的戮兽激战,这二十一人表现出的修为功力已明朗,但众人还是希望看到最好的权威结果。
孔知礼摇摇头,叹道:“唉,反正我是没戏了。”
周之乐道:“从表现来看,肯定是安期、羽一、宗胤、尽言、公远、隐灵。”
然后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那个沈射阳。只是这七人的排名还得师尊与众坛主商议再定。”
孔知礼若有所思道:“哎,你们说,那李宗胤平时也没见修为功力多高,这次如何表现这般好,莫非也是有血芒珠相助?”
董卫射插话道:“哪有那些血芒珠,难道都有隐灵那般好的运气么。李宗胤这小子平时练功刻苦,又会在师尊面前表现。”
周之乐道:“他的修为境界进步挺快啊,据说已经达到上善境了!”
董卫射道:“你没听师尊说吗,那小子日日闻鸡起舞,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跟发了疯一样。”
孔知礼冷笑道:“励志少年啊,不怕走火入魔啊!”
董卫射道:“那正好入魔道,魔都正缺一少主呢!”
三人笑作一团。
太华坛上,众弟子也都在猜测会武名次,并议论着会武期间的各种有趣轶事。沈射阳对这种事情向来很反感,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慢悠悠地晃着步子,经过后院,来到后山一片静谧之处。这里布满碑林,庄严萧杀,原来是太华坛历代坛主的陵墓,沈射阳好奇地看着一个个碑上的铭文,这才知道原来太华坛原来有这么多任坛主。
忽地,从背后传来一阵厉声:“好大的胆子,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坛中禁地吗?”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人。
沈射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歉声道:“我…我只是误入碑林,不是有意的……”
话语间,沈射阳打量着那人,虽说那人背对着,但沈射阳感觉这个背影很陌生,便探声道:“看你不像太华坛的人,别装了,到底是什么人!”
沈射阳的这一番话倒让那黑衣人无言以对。
沈射阳连连反问道:“为何背对着人,转过身来!”
只见那黑衣人咻地转过身,挟着雷厉的劲风疾速一掌飞劈过来,虽相隔几丈远,沈射阳却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煞气,仿佛要将自己吞没,看来这一掌倾出了他浑身功力,直取性命。
沈射阳侧身让出数丈远,怒道:“你这种小偷最擅长暗中偷袭了!”
那黑衣人似是被沈射阳的话所激怒,发狂地单掌横劈过来,沈射阳也迎了上来。
那掌法、力道诡异难测,变幻多端,沈射阳从未见过这么难以捉摸的狠毒掌法。
来者不善,必须将此人生擒。沈射阳这样想到,便顺手执起一根树枝当作利剑,直取黑衣人面颊,想挑落黑人的蒙面纱。
那黑衣人矫捷如燕,纵身向上,反手一掌劈出一道煞气,沈射阳斜着身子闪过来,“咔”的一声,身后的墓碑已成两截。
一看先祖坛主的墓碑被毁,沈射阳大怒,厉声道:“你这个无耻的小偷,看我不将你拿下!”挥舞着手中树枝,仿佛一把利剑,带着一股蓝光直刺黑衣人胸间。
那黑衣人反讥道:“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只能与老妇人交手了。”
沈射阳越听越气,手中握着的树枝已化成一道锐利的枝锋,他向上一挑,锋锐直奔黑衣人额头。黑衣人闪转腾挪,锋锐击碎了一块墓碑。
沈射阳再次宁元聚气,调动体内力量,再次劈出锋锐。黑衣人也不甘示弱,双手运力,掌间凝出一股煞气。
二人以雷霆之势分别击出锋锐与煞气,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产生威力无比的余波,将整个碑林震得惊天动地。刹那间,碑林尘土、飞烟弥漫。
黑衣人一看沈射阳似有拼命架势,便从两掌间幻出无数暗器飞凌,嚓嚓地向沈射阳暴射过来。
这飞凌苍劲有力、速度极快,逼得沈射阳后退数丈远,只顾左突右躲。
黑衣人脚底生风,腾空而起,顿时了无踪迹。
沈射阳这才站稳,余怒未消,准备再战,发现黑衣人早已逃脱。
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众弟子听见碑林的巨响声,这时都纷纷赶过来。
沈射阳再看这已被毁的七七八八的碑林,知道自己闯祸了。
洗心涧内,深幽僻静的山谷间,第五隐灵盘坐着,正闭目运力,静心修神。
几颗石子落入水中,“哗哗”几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静谧,却丝毫没有干扰到隐灵。
“这个呆子”,一颗石子落入隐灵的胸前。
隐灵慌忙睁开眼睛,那束发少年的笑容映入眼帘。
“咦,你不是回太华坛了吗,怎么在这?”隐灵惊奇地问道。
“怎么,不欢迎啊?”束发少年讶然道。
“当然欢迎。”隐灵脱口而出,这几日独自一人,这下终于有人来探望他了。
“你从哪里来的啊,师尊让我在这里幽闭思过,这里是不让进人的。”隐灵喃喃道。
“那你犯了什么错啊,他们竟然这么惩罚你?”束发少年好奇地问道。
“其实你知道的,就是用了那颗血芒珠,偷练异界功力……”隐灵低头自语道。
“哦,你不会认为是我告密的吧?”束发少年眨着眼睛,笑问道。
“那倒没有,师尊是何等高明秋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隐灵道。
那束发少年眉目飞扬道“好啦,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要待在这破涧里三个月,你不闷呐?”
隐灵道:“没办法,师命难违。”
束发少年道:“咦,真是个呆子!闷死你活该!”言罢,转身就要离去。
刚走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首展颜道:“哎,我发现这涧中有个好去处,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隐灵一听,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三个月我不能离开洗心涧半步的。”
束发少年急声道:“谁又没说让你离开,那去处就在这涧中,保证没人发现你。”
隐灵正犹豫着,“那……”
还没等隐灵说完,束发少年一把拉住隐灵的袖角,乐道:“走吧,没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束发少年带他跳入涧水中,二人潜入水中顺游而下。水流湍急,隐灵不由得拉出束发少年的手臂,只感觉他的手臂轻柔有力,似有一股神力,带着自己毫不费力地向前游。
也不知过了几时,二人终于浮出水面,拂去脸上的水珠,眼前的景象让人神往:
二人正处在一池碧水中,周围波澜不惊、花团锦簇、鸟声啁啾,空中飞舞着点点蓝光的飞虫,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喂,你愣什么呢,还不赶紧上岸啊!”束发少年“噗嗤”一笑,打断了发呆陶醉的隐灵。
虽然太玄都的美景不胜数,但如这般世外灵境之地,隐灵还是第一次见。
二人上岸,隐灵指着那些蓝光飞虫,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虫儿啊,这么美丽,我怎么在都上从来没见过啊?”
束发少年白了一眼,道:“不要老张口闭口太玄都好不好,你这个呆子,没见的胜景太多了。”
转而对他说:“这种飞虫叫蓝萤,很有灵性的,当它感受到你的善意时,便会主动落到你的身上呢。”
隐灵道:“真的啊,这么神奇。”说完,便不由自主地轻展身子飞了过去。
隐灵的身体随蓝萤慢慢飞舞,他这才看清这些蓝萤身背一双发蓝光的翅膀,头上长着一对可爱的细角,它们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渐渐地,蓝萤便三三两两地落在隐灵的额头、双肩、手心上。原来,它们真的感受到人的友善。
束发少年拍着掌,笑道:“好漂亮啊,带上我。”说罢,便轻盈地飞了过来。不一会儿,身上便飞落了可爱的蓝萤。
隐灵手臂的蓝萤越来越多,于是他舞动着手臂,一条蓝色的萤带随之舞动。那景象就像一条流光溢彩的蓝色画带,映着隐灵云淡风轻的笑容,让束发少年惊艳不已。
二人爽朗地笑着,仿佛这山谷间别无他物。
“有人来了,我们得藏起了。”束发少年拉了一下隐灵,二人迅速抖落了身上的蓝萤,一前一后纵身落入一枝郁葱的树干上。
只见几个头裹长巾、眼睛幽蓝、耳扎铜环的怪异之人经过,隐灵从未见过这些人的打扮、长相,小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奇异打扮?”
束发少年道:“你又孤陋寡闻了,这些人是世间唱歌最好听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有美丽的嗓音。”
二人正说着,那人群中便有人高唱起来:“翩翩者舞,烝然来思。郎有美酒,君子燕以乐。”这声音高昂、浑厚,充满热烈奔放的**。
另一人接着唱:“北池有杞,遐不黄耇。德音不已,君子万福同。”这声音婉转悠长,穿透力强,饱含欢愉之情。
又有一人唱着:“菁菁者莪,泛泛杨舟,不失其驰,以御醉宾客。”这声音低沉,似有颤抖,嗓音独特,似是感叹世事。
隐灵听的如痴如醉,他惊讶于世间竟有人能唱出如此美妙的歌声,喃喃道:“他们简直是音律的使者。”
唱歌之人走远,二人便从树上飞下来。此时,已是落日斜晖。
束发少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二人潜入水中,溯游而去。
太华坛碑林,玉离子痛惜地看着被破坏殆尽的先贤墓碑,眼中愤怒的火光射向沈射阳。
沈射阳虽说平日无所畏惧,每临大事不紧张,但到底知道自己今天闯的祸不小,吓得脸色惨白。
玉离子怒不可遏道:“射阳,你可知这先贤碑林是太华禁地,严禁随意出入。你不但漠视门规,私闯禁地,还在禁地里与人斗殴,将几百年的先贤碑林毁于一旦,你……你……”
玉离子手指着沈射阳,指尖因为恼怒颤抖不已。
沈射阳跪在地上,叩首谢罪道:“师傅,祸是弟子闯的,弟子愿承担一切责任,请师傅莫动怒。”
玉离子厉声道:“你承担的起吗,你以为这是拆房子、掀屋顶这么简单吗,你真让我失望。”玉离子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出,嘴角仍在抽搐。
看玉离子这般震怒,其他弟子吓的跪在地上,没有一个敢发声的。
沈射阳愧声道:“师傅有所不知,弟子与一个擅闯碑林的蒙面黑衣人交手,那人手法怪异狠毒,弟子只想生擒他,所以才误伤了重先贤的碑林。”
玉离子呵斥道:“你还想狡辩,与人交手需要动这么大的干戈吗,在你眼中压根就没有一点敬畏与尊重,连先贤们的墓碑你也不放在眼里。我早看出来你性情顽劣,不可**。”
沈射阳急声道:“师傅,弟子句句属实,真的是那个黑衣人出手太过狠毒,我也是手重了些,只想把他拿下,才……”
玉离子越听越气,大喝一声:“狠毒?我看你沈射阳才是天下第一狠毒、天下第一顽劣之徒。当初要不是殷长老修书恳求,我怎会收你这样不可**的弟子!”
这句话仿佛一枚钢针,深深刺痛了沈射阳。沈射阳神情木然道:“师傅,十几年来弟子难道给你留下的就是这般印象吗?”
玉离子道:“连先贤碑林这么庄严的东西你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你还想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不等沈射阳开口,玉离子挥手道:“事已至此,我也懒得责罚你,你走吧,别再回太华坛,有你在,整个太华山永无宁日。”
沈射阳泪眼朦胧,犹如五雷轰顶,他没想到他敬重的师傅这么刻薄无情、这么决绝狠心、这么不通情理,自己十几年的付出,却换来一句“不可**”,在师傅眼中无论自己再怎么做,都始终是“顽劣之徒”。
这个地方不值得留恋!
玉离子突然抽出利剑,在二人之间斩出一道深深痕迹,厉声道:“从此以后,太华坛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沈射阳猛然抬起头,神情落寞,刚想开口,却被玉离子打断。
玉离子头也不回,道:“走!趁我现在没动手,赶紧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啊……”一声凄惨、决绝的叫声响彻云霄,沈射阳纵深一跃,飞下太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