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戮兽会武 根据规则，十七位评判者事先聚集商议，将参加戮兽会武的二十一人分为三阵。这分阵看似事小、无关紧要，其实细节颇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会武结果。这三阵中，每一阵七人中资质修不能都大抵相同，须强弱相对分明，这样在戮兽会武中，评判者才能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而划定优劣。 果然，临近戮兽会武的前一日，在碧霄殿广场上挂上一面红色锦旗，上面秀金大字写着：“根据事前商议筹定，将二十一名参加弟子分成三阵。三阵戮兽会武分别为每日上午。 第一阵：宁安期、苏燮、白云飞、郑屹、周之乐、刘乘风、李宗胤。 第二阵：沈射阳、林玉川、祝毅、南宫鸣、卢纶、喻尽言、郎公远。 第三阵：孔知礼、柯云昭、李彬、孙无终、秦月城、赵羽一、第五隐灵。 名单一出，众声纷纭。 郎公远愕然道：“居然还有沈射阳啊，没想到这几年他进步这么快。” 喻尽言道：“是啊，咱们这第二阵高手众多啊，为什么把这么多高手都放在第二阵中呢。” 孔知礼仔细看罢名单，思索一下，笑道：“哎，果然是师尊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赵羽一睥睨一笑，道：“师兄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名单是怎么分的，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啊。” 孔知礼颇为倨傲，认为只有自己能看出其中的奥妙，得意笑道：“大家细看，咱们师兄弟都分别被分到不同阵中，并且每阵强弱有别，这是师尊为咱们着想，要不咱们全在一阵中，必然最后胜出的名额少啊。”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 高山古邸，清音高唱。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七月初二，艳阳高照。 太玄都旌旗飘飘，到处欢快一片。远望之，人群摩肩接踵，熙攘而至，各色服饰鲜明夺目，昭示着太玄都的非凡鼎盛，人才辈出。 在太玄都通向从极渊的大道两旁，装扮一新，每隔两丈便竖起一面锦绣旗帜，旗帜上秀金图案清晰可辩，都是太玄都、十二坛的宝剑神兵，锦旗迎风猎猎作响，衬托着戮兽会的盛大气氛。 从极渊旁，更是人潮紧凑。只见渊旁的一开阔空地上筑了一扇状广场，这地方是观看戮兽战的绝佳位置，等戮兽会武开始时，所有被允许观看的弟子便都会集中到这个广场。其中，有十七个座位高突出来，分列两排，拥有更加开阔的观看视野，这是太玄都长老、十二坛主和四城城主落座的地方，他们也是此次戮兽会的评判之人，负责从二十一位参加者中选出七名胜出者。玉璧、琅邪、西雍、即翼四城不是修真道坛，自然不会派人参加，但作为太玄都的附属之城，这种几十年一次的盛会也是要来的，所以城主们自然也如十二坛主一样，坐列前排。 却说这从极渊，久负盛名，居于天地四极之中，乃是太玄都甚至整个青丘山最大一处渊洞。渊内有众多亡灵幽影，相传渊底的亡灵洞位于天地之中的中心，合天时地利之妙，蕴日月阴阳之变，映照着太玄脉象，渊中之水吸收青丘山千年寒气，幽深极寒。 戮兽会武时刻即将开始，扇形广场中喧闹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十七人落座后，殷宝卷面容肃穆，高声道：“今天是我太玄都戮兽会武的日子，距离上次已有五十年之久，此次戮兽会武最终胜出的七人，将补缺七座真人之位。希望参加的弟子展现太玄弟子风貌，施展才华。戮兽会武共有三日，每日一阵，现在就请第一阵开始吧。” 第五隐灵站在第三排，直觉天地空旷、人声嘈杂，思绪飘飞。他想起了自己在浣衣坊的时光，想起了初入太玄都的日子，光阴飞逝，真不敢相信如今自己身在世间第一修真门派。 忽地喝彩声响起，打断了第五隐灵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人声鼎沸，啧啧称奇声不绝于耳，只见第一阵中的七人已跃于渊面上。 突然，“哗啦啦”地一声巨响，声若惊雷，平静的渊面紫气缭绕、波澜骤起，一只龙头狮身的巨兽猛地从渊底探出半个身子，浑身金黄色的麟甲金光闪闪，头上几根修长龙须摇摇摆摆，有如神带，两排青利獠牙尖锐可怖。这水麒麟面目狰狞神异，令人顿生敬畏。 水麒麟一出现，慑的广场上不少观战弟子惊惧失色，十七位座首毕竟见多识广，倒还镇定自如。 第五隐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住为宁安期、周之乐两位师兄担忧起来。 渊面上的七位弟子修真皆达真武最高层以上，借真气立于渊面上，若换作一般的驭剑境弟子，恐怕早已坠入渊底。 只见七人临危不惧，一字排开，“嗡嗡”几声，七人几乎同时幻出宝剑，有的绿芒乍现，有的绿星点点，有的蓝光耀眼，不过最令人惊诧的还是宁安期幻出的青丘剑，此剑青芒迸发，凛气横生，摄人心魂。 宁安期的剑一出，犹如万花丛中最争艳、最夺人的牡丹，瞬间便成为万众焦点。 “啧啧，这青丘剑乃是太玄都的镇都之宝啊，这人是谁啊，怎地有这般威风，能使得上青丘剑。”一名貌似太华坛的弟子羡慕道。 “这人就是殷长老的内门大弟子宁安期，据说此人入都较早，功力深厚，已练到上清境的第四层了。”轩辕坛的弟子接过话茬。 话语间，那水麒麟鼻孔低喘，忽然“霍”地一声惊响，水麒麟口中喷出一道雷厉的寒冰，疾若闪电，瞬间便冲了过来。 七人连忙退了两步，宁安期双手一震，身前仙剑立刻光芒灿烂，率先迎了上去。其他六人定惊回神，也挥舞着仙剑纵身刺去，但毕竟让宁安期占了先机。。 剑芒与冰芒相击，只听“砰”的一声，冰凌四散，冰星漫空，灿若繁花。 “好”人群高喝，殷宝卷也微微点头，脸色愉悦。 水麒麟已怒，龙须**如漫天钢鞭遒劲有力，从七人头顶正上方直击下来，只见七人衣襟飞扬，周围劲风大作。 七人中有四人已慌神，宁安期、苏燮、白云飞还算镇定，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三人剑芒合一，往头顶一拉，顿时霞光如纱，三剑瞬间宽了数倍不止，在头顶处织了一道霞光屏障。 天虞坛主、上申坛主顿时悦色不少，引以为傲。 水麒麟一击无功，勃然大怒，龙须霍地增大了不知几倍，硕大的龙须覆盖着闪闪的冰凌，再次直击下来。 七人此时已有经验，七柄剑芒合一，一道冲天光柱飞出，直冲向迫近的龙须，“轰隆隆”巨震，白云飞、郑屹、刘乘风、周之乐飞出了渊面，跌落在广场前。 高座上的三名坛主眉头紧皱，叹息一声，忙命身后弟子道：“快去把咱们的人扶过来吧。” 殷宝卷眼神微微扫过周之乐，他对周之乐的实力甚是了解，也知道不可能夺得多好的成绩，只要不受伤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对李宗胤的表现倒是略微吃惊，想不到他的修境功力竟是如此出色。 方才虽然七剑合一抵御龙须，但毕竟七人功力有深浅，修为低的自然抵挡不过，才被震落出局。 “这水麒麟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只怕余下的三人也讨不到便宜。”一名神风坛弟子凑过来问道。 董卫射仿佛对他的孤陋寡闻嗤之以鼻，喃喃道：“《上古异灵录》中有记载，水麒麟有冰凌、龙须、利爪三道攻击术，冰凌稍弱，龙须次之，利爪最强。水麒麟经常以二者合攻，龙须与冰凌合攻起来自然更是威力无比，我们宁师兄能敌得过这次合攻，这功力自然是一等一的。” 此时，渊面上只剩下宁安期、苏燮、李宗胤，渊面摇晃不已，水麒麟扭动着上半身，伺机攻击。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别纵身向几根龙须击去。尤其是宁安期，只见他右手一舞，青丘剑在空中“呼”地划过，直击向最粗的那根龙须。三人各自出击，想以此搅乱水麒麟注意力，使其无暇东顾，无处发力。 只听着“轰隆”几声巨响，闪着剑芒与那龙须重重撞在一起，片刻间冰凌飞扬，弥漫在整个渊面上。宁安期只觉得身子剧震，那粗硕的龙须竟是坚不可摧，青丘剑被反震了回来。 水麒麟已狂怒，舞动着身子直冲过来，三人猝不及防，兀自抵挡。突然，水麒麟身上的数片麟甲斜飞出来，挟着凌厉的煞气迅猛刺出。 苏燮、李宗胤奋力抵挡，突地一声巨响，广场众人一片屏息，锐利的麟甲瞬间将二人击飞数丈，口吐鲜血，坠落在人群中。 渊面只剩宁安期一人，第五隐灵心已提到嗓子眼上，他茫然地看着宁安期，回想起十年来宁安期照顾自己的情形，在内心深处，他早已把宁安期当成他的大哥哥看待，也带着那么几分血浓于水的亲情。 “咔咔”无数声尖锐凌厉的冰凌撞击之声响起，宁安期心中一惊，只觉得渊面摇摇欲坠，欲立不稳，忽然又是数声巨响，尖厉的冰凌斜插入宁安期脚下的渊水之中，将那片渊水戳的水花频溅。 “啊”广场上的赵羽一失声尖叫起来，赶紧又闭上嘴。众人也是捏了一把汗。 宁安期面目肃然，腾空而起，高高跃上半空，绕过飞舞的龙须，青丘剑带着慑人的青芒，径直刺向水麒麟的双眼。 “好样的”广场上人声飞扬，赵羽一也是展颜欲喜。 那水麒麟迎着剑气，龙首高昂，血盆之口中猛地射出一颗巨大的冰球，瞬间寒光暴出，疾风骤起，迅速以雷霆之势逼向宁安期。 半空之中，寒光闪烁，青芒灿烂，在空中飞来纵横，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广场上的弟子无不惊奇失色，皆以为宁安期胜券在握，就等着拍掌相庆。 水麒麟发出“嗷嗷”低喘声，寒光消散，冰凌零落，刹那间，宁安期身子横飞出来，跌落在广场上，光洁的白纱上沾满鲜血，身子已不能动弹，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赵羽一娇影闪出，飞快地奔到宁安期身边，众人这才缓过神来扶起宁安期。 那水麒麟怒目圆瞪，龙须挥舞，似是仍未尽兴。 殷宝卷箭步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安期，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左手搭脉片刻，展颜道：“无大碍，只是体内力竭，休息两日便可恢复。” 顿时，人群欢呼一片，太玄都弟子更是欣喜若狂。 第五隐灵笑容满面，心中激动不已，师兄赢了，仿佛比自己胜出还要兴奋。 赵羽一望着宁安期，娇然一笑，轻声道：“师兄，还疼吗？”那柔声如微风拂面，仿佛融化一切。 众坛主也纷纷向殷宝卷道贺，“殷长老的弟子果然技高一筹啊”，“佩服！佩服！” 显然，宁安期、苏燮、李宗胤成为第一阵的胜出者。 却说那李宗胤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有所不满，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满脸的不服气和怨怒。 宁安期身子尚虚弱，轻声喘息道：“那水麒麟神猛，你们下一阵千万要小心啊！” 第五隐灵还在替宁安期高兴，对自己后天上阵似乎并不担忧，低声道：“水麒麟那么威猛，我倒有些信心不足了。” 孔知礼道：“师弟别担心，七人共同出击，再说还有我和羽一在呢。” 赵羽一脸上俱是跃跃欲试的表情，道：“到时咱们互相照应，可要小心别伤着了就好。” 第五隐灵看见前方熟悉的身影，必定是沈射阳。那身影虽然高大了不少，但仍是六年前那般瘦弱，发髻仍是高高盘起，肩膀仍是那么宽阔挺拔，他的脸庞必定也是仍旧那般明亮自信。 第五隐灵缓缓走上前，那身影转过来，棱角分明的脸颊干净、明亮，清澈的眸子纯真无邪。 第五隐灵微笑道：“射阳，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还好吗？” 沈射阳一拍隐灵肩膀，爽朗道：“恩，六年不见啦，真高兴看见你们。” 第五隐灵又想起了沈射阳在太玄都寄居的短暂半月，想起了沈射阳的古怪精灵、善良直爽，想起了沈射阳和自己一样凄苦的身世。他仿佛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苦笑道：“明日就该你上阵了，一切要小心啊。” 沈射阳再上太玄都，也是百感交集，喃喃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打不过就跑呗。” 广场上人头攒动，意犹未尽，期待着第二日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