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却是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懂什么，我儿子这是孝顺！” 她从凤榻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陆时舟面前，仰头看着他。 “楼晏清，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才二十八啊！”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正是大好年华，花一样的年纪！” 说到动情处，许昭昭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更咽。 “以前是先皇喝醉了酒，强行把我给……那个了。” “之后他也不管我，把我扔在这深宫大院里，让我一直独守空房。”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他死了，我都做太后了，难道还要我继续过这种苦行僧一样的苦日子？” 许昭昭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是个正常女人啊！” “我也渴望有人疼，有人爱，我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啊！”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变得有些倔强。 “既然没人想要跟我谈恋爱，那我退而求其次，找几个听话乖巧的面首，满足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那又怎么了？” “这难道伤天害理了吗？” 陆时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封建社会老古板，他哪里听过这般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 更何况说出这番话的，还是当朝最尊贵的太后娘娘！ 看着她那副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模样，陆时舟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只是当想到许昭昭居然真的想要养面首，还要找别的男人来“满足需求”，他心里的那坛子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酸涩，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那是妒火，也是怒火。 他强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不行。” “反正不能养面首。” 许昭昭没想到他管得这么宽，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管这么宽？” “你是住在大海边吗？” 陆时舟张了张嘴，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最后却只能搬出那套最无力的说辞。 “你是太后，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许昭昭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哦，太后就不是人了？” “太后就该断情绝爱，当个活死人？” 陆时舟急了，上前一步，语气严厉了几分。 “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是要被写在史书上鞭挞的！” “那些文人笔杆子杀人不见血，你会背负千古骂名的！” 许昭昭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哦，那又怎么样？” “史书怎么写，后世怎么评价，跟我有个屁的关系啊！” 她一脸的不屑一顾，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不错。 “我都死了！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许昭昭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滴溜溜一转，竟然还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我一个后宫的女人，肯定是不能像那样巾帼英雄一样名垂青史了。” “既然流芳百世做不到，那若是能用这点隐私的风流韵事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哪怕是遗臭万年，但是别人好歹还能知道，大虞朝曾经有个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太后。” 许昭昭一拍大腿，眼神锃亮：“这也不失为一种出名的方式啊！” “这么一来，我就更要干啦！” 陆时舟：…… 他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的是服了。 这女人的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陆时舟无奈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拿她在乎的人说事了。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你不能这样。”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难道你也不在乎陛下吗？” “你这样做，会影响到陛下的声誉，让他如何在朝堂立足？” “那我就做得隐秘点，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许昭昭眨了眨眼，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回答得理所当然。 陆时舟：……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难受。 这女人，简直就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真是快被她这种毫无下限的言论给逼疯了。 许昭昭见他不说话，反而古怪地歪了歪头，那双灵动的眸子带着探究的意味，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楼晏清，你干嘛这么激动？”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近了几分，语气变得揶揄起来。 “你这么极力反对我找面首……” “该不会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所以吃醋了吧？” 陆时舟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 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 “当然不是！” “胡说八道！” 许昭昭却根本不信，目光像雷达一样，精准地落在了陆时舟的发髻上。 随即，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那根木簪。 “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头上还戴着我送的木簪干什么？” 陆时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遮，却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硬着头皮，眼神飘忽，嘴硬道。 “我只是……不想浪费。” “毕竟是块好木料，扔了可惜。” 许昭昭听了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哦，既然只是为了节约，那你少管我！” “我养不养面首，那是我的自由！” 陆时舟见她又要绕回去，心中那一股莫名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忍无可忍地吼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陆时舟吗？” “既然心里装着摄政王，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还要养什么面首？” 这女人，把感情当什么了？ 许昭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他也不喜欢我啊！” 她双手一摊，语气理直气壮。 “难不成人家都拒绝我了，我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许昭昭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大美女，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就要死要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扳着手指头数落。 “他都不喜欢我了，我还为了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这不是纯属有病，自己折磨自己吗？” “我又不傻！” “既然此路不通，那我当然要换条路走，及时行乐啊！” 这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直接把陆时舟给干沉默了。 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竟然……该死的有点道理。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得通透又洒脱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半晌，就在许昭昭以为他被说服了的时候。 陆时舟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为什么会喜欢陆时舟？” 那个整日冷着脸，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到底哪里值得她喜欢？ 许昭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长得好看啊！” “而且身手还好，武功高强。” 陆时舟面具下的眉头皱了皱。 就这？ 肤浅！ 简直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