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缓过神，许昭昭又接着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他还对本宫说，他对男女都没兴趣，这是为什么？” “是有什么隐疾，还是心里藏着什么白月光？” 时一又是一愣，整个人都麻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问道。 “娘娘……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许昭昭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因为我想跟陆时舟处对象啊。” “但是那个木头不喜欢我，甚至还对我退避三舍。” “所以我得知道为什么，才能对症下药，把他拿下。” 时一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透过面具都能感觉到那股深深的绝望。 不是，等等。 这跟上一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刚才还说要跟我们楼主牵手亲嘴。 现在又要对症下药把摄政王拿下？ 这跟他们楼主，和跟摄政王…… 这特么不是同一个人吗？ 时一想到自家主子此刻就在窗外听墙角，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题太难了，他不会做啊。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搬出了一套官方辞令。 “娘娘，这是摄政王殿下的私事。” “而且涉及皇室隐秘，我们飞燕楼也是有规矩的。” “这种私密之事，我们不可能去查探，也查不到。” 许昭昭一听这话，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啧。” 她十分不爽地咂了一下嘴，嫌弃地看了时一眼。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不查？” 她心里有些不痛快，觉得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木头桩子实在无趣。 一点都没有楼晏清身上那种让人想要调戏的神秘感。 “行了行了，问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昭昭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我本来想要跟楼晏清好好聊聊的，他就没你这么无趣。” “你走吧，看着你就心烦。” 时一：……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但面对太后的逐客令，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草民告退。” 时一有些郁闷地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陆时舟却没有走。 他依旧像个幽灵一样，静静地站在许昭昭的寝殿外。 夜风微凉，吹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一团乱麻。 心里也不知道是何滋味，酸甜苦辣咸仿佛在一瞬间都尝了个遍。 许昭昭说她想要跟他处对象。 而且是为了追他，才特意找飞燕楼打听他的喜好。 所以说，许昭昭其实还是喜欢他的？ 哪怕白天在寿宁宫被他那般冷言拒绝，她也没有死心？ 陆时舟的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欢喜。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古井无波的水面。 但是很快，这丝欢喜就被他自己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对。 这位太后娘娘说话有个准数吗？ 陆时舟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脸色在夜色中变幻莫测。 刚刚不说要跟楼晏清处对象，要跟楼主谈情说爱，转头就变成了要拿下陆时舟…… 虽然这两个身份都是他陆时舟自己。 但是陆时舟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这就好比自己的左手在嫉妒右手，荒谬又可笑。 如果是楼晏清答应了她，她是不是就不追陆时舟了？ 如果是陆时舟答应了她，她是不是就把楼晏清抛诸脑后了？ 这也太花心了吧！ 陆时舟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到底喜欢谁？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陆时舟立在房顶的琉璃瓦上，只觉得被夜风吹得脑仁生疼。 他那颗平日里坚如磐石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左思右想，他终究是坐不住了。 到底是心中的那一抹酸意占了上风，还是那一丝隐秘的期待在作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时舟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庭院。 他在殿门口犹豫了三息，那只手举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翻身进了许昭昭的寝殿。 殿内，许昭昭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只软枕，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原本以为今晚是没戏了，正准备倒头呼呼大睡。 忽然听见门口有了动静，她强撑着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时一，你又回来干嘛……”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触及到来人脸上那张泛着冷冽银光的面具，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那一瞬间，许昭昭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仿佛揉碎了满天星辰。 “楼晏清？！”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怎么来了？” 许昭昭一脸的不可思议，围着他转了半圈。 “刚才那个木头时一不是说你有急事，脱不开身吗？” 陆时舟看着她这副活蹦乱跳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事情办完了，便过来了。”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清冷的磁性。 陆时舟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只是淡淡地问道。 “听时一说，太后娘娘找我有事？” 许昭昭一听这话，立马收敛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她又重新盘着腿坐回了那宽大的凤榻上，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眨了眨眼，那副八卦的模样活像个要在宿舍夜谈的大学生。 “就是想问问你，你们飞燕楼既然号称无所不知，那你有没有调查过陆时舟的情况？” 陆时舟的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名为“嫉妒自己”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略知一二。” 许昭昭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你既然连陆时舟怕鱼这种隐秘的小事都知道，那你肯定也知道别的吧？” 陆时舟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不仅知道，他还亲身体验过被她拿鱼吓唬的恐惧。 只见许昭昭皱着眉头，一脸深思熟虑地问道。 “你说，陆时舟为什么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他该不会是……喜欢太监吧？” 陆时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