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个冷面阎王，何曾对谁这么上心过？ 之前陆星临自己都在心里暗暗担心，生怕陆时舟是不是真的对他母后有什么非分之想…… 所以说，不仅仅是他这个做侄子的这么觉得。 连身为当事人的母后，也这么觉得？ 许昭昭还在气头上，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了委屈的河豚。 她没好气地白了陆星临一眼。 “我是觉得他喜欢我啊！”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好不好，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他送我回手工的时候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 “但是他这不是否认了吗？死鸭子嘴硬的臭男人！” 陆星临也沉默了好一会。 他看着自家母后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脑壳疼。 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 “母后，就算你觉得皇叔喜欢你……” “但这事儿，你为什么要当着朕的面问皇叔啊！” 他觉得他母后这就做得不对啊！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月黑风高夜，他们两个人私底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吗？ 当着他的面。 当着他这个大虞朝九五之尊的面。 当着自己的亲儿子问这种敏感话题……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吧？ 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往哪儿听？往哪儿看？ 面对儿子的质问，许昭昭却是很坦然。 她放下了手里把玩的茶杯，看着陆星临，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你是我儿子。” “这种事情，我可不想瞒着你。” “毕竟陆时舟是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我要是背着你跟他私底下眉来眼去，说些不清不楚的话……”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怎么办？” 许昭昭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室之中，最忌讳的就是猜忌。 尤其是寡母与权臣。 陆星临一愣。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想到，许昭昭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顾虑。 她是在乎他的感受的。 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人，才会选择这种最坦**、却也最尴尬的方式。 陆星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好久。 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母后。” “其实朕知道。” 他看着许昭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我的母后。” 刚才还气势汹汹、心里想着要把陆时舟骂个狗血淋头的许昭昭，这下彻底傻眼了。 许昭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掉马掉得最彻底的一次。 她张着嘴，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编个瞎话把这事儿圆过去。 是说自己失忆了？还是说自己其实是人格分裂？ 然而，看着许昭昭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陆星临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的狡黠，还有几分早已看透一切的通透。 “母后，我是年纪小，但是我不傻。” 陆星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前的母后每天只会躲在寿宁宫里敛财，如果看到皇叔只会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你呢？你敢当众怼他，敢抢他的饭碗，甚至还敢问他喜不喜欢你。” “还有以前的母后根本就不在意我，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的母后却是什么都知道……这么厉害，性格完全不一样。” “这前后变化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小皇帝。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生活在深宫里的孩子，哪有真正单纯的傻白甜。 陆星临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他看着许昭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谁。” “但是，比起以前那个母后，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说到这里，小皇帝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算以前的那个母后回来了，我也不会要她的。” “朕只要你。”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把许昭昭给整不会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鼻子还有点酸酸的。 陆星临见状，走上前去，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许昭昭的手背。 “母后你放心，不管你是谁，在朕心里，我的母后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许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既然话都说开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那个……其实你也别太担心你以前的母后回来。” 许昭昭斟酌了一下措辞。 “其实实际上，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你的母后。” “至少，至少这个身体，的确是你的母后，如假包换。” 听到这话，陆星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就怀疑过许昭昭是假扮的，是不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混进宫来。 当时被许昭昭理直气壮地怼回来了，还让他捏脸验货。 现在一听这话的意思…… 陆星临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那是……借尸还魂？！” 这原本恐怖的四个字，从这熊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还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呢？ 陆星临立刻凑了上来，两眼放光。 “母后，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那山里的妖怪修成了精？还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来了？” 许昭昭想都没想，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 “我当然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能长得像我这么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 陆星临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母后你肯定是神仙！” “既然是神仙，那肯定有法术吧？” “母后，你会不会点石成金？还是会腾云驾雾？快给朕露一手！” 看着小皇帝那一脸期待的星星眼，许昭昭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 “因为本仙女是私自下凡，触犯了天条，所以法力都被封印了。” “我现在就是个凡人，所以没有法术。” 陆星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 想想也是。 若是母后真有法术，昨天晚上在那死牢外面遇到刺客的时候，随手一指就能把人定住，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