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没想到宋修瑾去而复返，还抓着这件事不放。 可宋修瑾是最大的投资方，他不敢得罪。 很快，后台的监控录像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里，李念欣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江梦秋的位置，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打开了江梦秋的颜料盒，将一瓶东西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从她进入到离开，再没有第二个人靠近过那个位置。 铁证如山。 李念欣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她还在嘴硬。 “李小姐是觉得，我们星夜大赛的主办方，会闲到用伪造的监控来冤枉一个选手？”宋修瑾终于看向她，那一眼，让她手脚冰凉。 “道歉。”宋修瑾吐出两个字。 李念欣的嘴唇都在抖，她看着宋修瑾，又看看他身边一脸平静的江梦秋，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凭什么！”她尖叫起来，“修瑾，你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你别忘了，我们李家和你们宋家是什么关系！我才是……” “你是什么？”宋修瑾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李小姐，需要我提醒你，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吗？” 江梦秋站在一旁，看着宋修瑾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乱。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想说算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他的家族闹得更僵。 宋修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退缩。 “李念欣，”宋修瑾的耐心告罄，“要么现在给梦秋道歉，要么，你直接退出比赛。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为了一个江梦秋，宋修瑾竟然要让李家的大小姐直接退赛？ 李念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宋修瑾那张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成了笑话。 她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抬起头，对着江梦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你的画具，我赔。”她又补了一句，然后推开人群，狼狈地跑了出去。 一场闹剧收场。 宋修瑾牵着江梦秋的手，准备离开。 “梦秋！”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江梦秋转过头，看到蔡琳正快步朝她走来。 “你没事吧？我刚才……”蔡琳看到她，松了口气，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江梦秋旁边，那个还牵着她手的男人身上时，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蔡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修瑾，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全是惊惶和痛苦。 宋修瑾也看到了她。 他脸上的温度，比刚才对峙李念欣时，还要冷上几分。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江梦秋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看脸色煞白的蔡琳，又看看面无表情，周身却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宋修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我给您介绍，”江梦秋压下心里的惊疑，主动打破这片死寂，她拉着宋修瑾的手臂，往前带了一步，“这位是宋修瑾，我的……男朋友。” 介绍完，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男朋友？” 蔡琳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江梦秋，又看着那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男人，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碎的惊惶和痛苦。 宋修瑾的反应更直接。 他没有看蔡琳，甚至没有再看江梦秋一眼。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臂从江梦秋手里抽了出来。 江梦秋心里一空。 “公司还有事。” 他丢下这句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修瑾！”江梦秋喊他，伸手去拉。 男人走的很快，没有丝毫停留。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个男人身上所有的温度。 江梦秋伸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紧急会议？他明明刚回来。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还扶着桌沿的蔡琳。 “师父，”江梦秋走到蔡琳身边，扶住她冰凉的胳膊，连自己的嗓子都在发颤，“你和他……你们，认识吗？” 蔡琳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飞快抽回自己的手，躲开了江梦秋的搀扶。 “不……不认识。”她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视线躲闪，根本不敢看江梦秋的眼睛，“我怎么会认识宋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只是……只是他气场太强了，我……我有点被吓到了。”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梦秋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被吓到了？ 不。 刚才宋修瑾看蔡琳的那个瞬间，江梦秋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清冷，也不是疏离，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杂着厌恶和刻骨恨意的冰冷。那种冰冷，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手脚发麻。 而蔡琳的反应，也不是害怕，是绝望。 江梦秋内心乱成一团，可看着蔡琳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这顿庆功宴，最终还是没能吃下去。 桌上的菜一口未动，已经凉透了。 江梦秋把蔡琳送回酒店，蔡琳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江梦秋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第二天，江梦秋没有等到宋修瑾的任何消息，那个男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心烦意乱，主动约了蔡琳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蔡琳似乎已经从昨晚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只是眼底的憔悴藏不住。 “梦秋，昨晚的事，是我失态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事。”江梦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终于还是没忍住，“师父，你和宋修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蔡琳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梦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放下杯子，抬起脸，看着江梦秋，那双眼睛里全是苦涩。 “梦秋，宋修瑾……”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是我儿子。我和我前夫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