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杀人诛心
许昭昭甚至懒得跟他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本宫既然敢说,自然就是查清楚了的。”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当初本宫让人去查那个陆星烨的时候,顺手也把你那点破事儿给查了个底朝天。”
“你自打被幽禁之后,脾气就越来越暴躁,对吧?”
陆星澜的咆哮声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
许昭昭继续补刀,声音慵懒而清晰。
“你在外面受了气,没地儿撒,回了府就拿你的妻子刘氏出气。”
“非打即骂,把人折磨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刘氏也是个可怜人,不敢反抗,只能每天躲到你们那破宅子后花园的那棵梧桐树底下偷偷抹眼泪。”
说到这里,许昭昭忽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也就是在那棵梧桐树下,她遇到那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们府上那个掌勺的大厨,叫施敏德,对吧?”
听到“施敏德”这三个字,陆星澜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没来由的慌乱瞬间蔓延全身。
许昭昭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讲着那个令陆星澜崩溃的故事。
“那个施敏德见刘氏哭得梨花带雨,心生怜惜,就上前安慰了几句。”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看对眼了。”
“一个受尽丈夫虐待深闺寂寞,一个身强力壮温柔体贴,干柴烈火的,这苟且之事嘛,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一派胡言!!!”
陆星澜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你胡说!这绝不可能!刘氏那个贱人怎么敢!”
“而且本王是堂堂王爷,怎么会知道一个下贱厨子的名字!”
“这都是你编的!是你为了羞辱我编出来的!”
他疯狂地摇着头,可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却像是被人强行扯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他确实知道那个厨子的名字。
那是有一天,刘氏难得心情不错地端来一碗羹汤。
她那时笑着跟他说,这府里新来的厨子跟她是老乡,做的一手地道家乡菜。
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叫什么。
刘氏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叫施敏德,施是他们老家的大姓。
她还说,那施敏德特意做了这碗汤来慰藉她的思乡之情,她心里感激,便赏了点东西。
当时他只顾着喝汤,根本没把这种下人的贱名放在心上。
可如今被许昭昭这么一提醒,那段记忆竟变得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他浑身发冷。
许昭昭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便知道这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下去了。
她轻笑一声,眼神如刀,直刺陆星澜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想起来了?”
“看来前三王爷记性还不错嘛。”
“当初你被贬为庶人,家产充公,你那个王妃手里也没剩下几件像样的首饰。”
“她却唯独把手上那只常戴的、并不怎么值钱的银镯子,赏给了那个施敏德。”
“啧啧啧。”
许昭昭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那是赏赐?”
“那分明是人家两人的定情信物啊。”
“陆星澜,你替别人养了这么久的儿子,还当个宝似的想要传宗接代。”
“你说你是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这句话简直就跟晴天霹雳一样,直直地劈在了陆星澜的脑门上。
原本还想要殊死反驳的嘴,此刻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怎么也张不开。
因为许昭昭说得太细节了。
细节到连那个银镯子都知道。
那只镯子并不名贵,若是寻常打赏,绝不会送贴身之物,除非……
除非这两人之间,真的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两厢一佐证,这件事好像……是真的。
毕竟许昭昭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妻子把银手镯给了他家里大厨这样的小事?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陆星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疯狂蔓延。
然而,许昭昭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杀人,得诛心。
她看着陆星澜那灰败如土的脸色,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还有更有趣的呢,你想不想听?”
也不等陆星澜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如此笃定地说,你没有孩子吗?”
“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施敏德身强力壮?”
许昭昭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看傻子般的同情。
“因为施敏德是一个厨子啊。”
“所谓病从口入,他天天负责给你做饭,想要在你的饭菜里加点佐料,那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比如……绝子药。”
这三个字一出,陆星澜浑身猛地一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许昭昭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魔鬼的低语。
“人家早就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足量的药,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后代。”
“你那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确确实实,就是施敏德的种。”
“只有你这个冤大头,还傻乎乎地把那个野种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陆星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许昭昭最后补了一刀,直接封喉。
“其实想想你也挺不容易的。”
“你费尽心机,谋划了这么多年,就算你真的刺杀陛下成功了,真的当上了皇帝,又能怎么样呢?”
“等你死了,两腿一蹬,这大虞朝的江山也不是传给你的后人的。”
“而是传给你家厨子的后人的。”
“你说你忙活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图给人家老施家光宗耀祖吗?”
噗——!
这一句话,彻底成了击溃陆星澜心底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急火攻心之下,他再也忍不住。
气血疯狂上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血雾弥漫,溅得满地都是。
陆星澜双眼翻白,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死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陆星澜那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陆星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