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那不是你的种
他侧过身,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刚才坐的那把宽大的太师椅上轻轻点了点。
“太后娘娘,若是不嫌弃,便坐臣这一把吧。”
许昭昭倒也没跟这两人客气。
她这会儿腿都有点走酸了,见有现成的软座,提着裙摆就走了过去。
“行,那本宫就不客气了。”
她一屁股坐进了那把太师椅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温热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周遭的血腥气,竟然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了几分。
陆时舟并没有坐回旁边,而是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像尊守护神一样,负手站立在了许昭昭的身后。
那狱卒极有眼力见,见摄政王没地儿坐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要去隔壁再搬把椅子来。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背一凉。
只见陆时舟微微抬眼,冲着那狱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狱卒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了脖子,老老实实地退到了角落里装死。
陆时舟垂下眼帘。
从他这个站立的角度,只要微微低头,视线便能不受控制地落在身前人的身上。
女人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椅背上,如云的乌发有些散乱,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再往下,便是那抹胸襦裙也遮掩不住的一片雪腻酥白,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甚至能隐约看见那起伏的诱人弧度。
陆时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他不该看、也不能看的风景。
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他飞快地将视线往上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放在背后的手,指节用力地扣紧,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此时的许昭昭完全不知道身后男人的心理活动。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陆星澜,好奇地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刚才大老远就听见他在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刑部在杀猪呢。”
陆星临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废人,一脸的不屑。
“这蠢货刚才还在跟朕大言不惭呢。”
“说什么他才是有雄才大略的人,说朕只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还说如果让他做皇帝,大虞的江山肯定比现在强百倍。”
陆星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朕都听笑了,就他这副德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许昭昭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双灵动的眼睛在自家儿子和身后那座冰山身上转了一圈。
“哦——本宫明白了。”
她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扶手。
“儿子,你火急火燎地把本宫叫过来,该不会是想让本宫来帮你怼人的吧?”
“毕竟嘛……”
她压低了声音,用手挡着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你跟摄政王殿下,一个只会动手,一个只会下令,都不是那种擅长嘴皮子功夫的人。”
被亲妈无情拆穿的陆星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
“也不是……朕就是觉得……”
“哪怕是把他的手脚都砍了,哪怕是让他受尽酷刑,朕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死样子,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
“就像是……这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
许昭昭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懂了。”
“光是肉体毁灭还不够,还得精神摧毁。”
“这叫杀人还要诛心,是吧?”
陆星临眼睛一亮,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母后英明!”
“行吧,既然来都来了,那本宫就帮你这一回。”许昭昭理了理衣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此时,地上的陆星澜或许是因为疼过了劲儿,哀嚎声渐渐弱了下来,正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边。
许昭昭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迎上了那道怨毒的目光。
“哎呀,前三王爷,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浸了毒的刀子。
“你刚才说你想当皇帝?”
“这志向是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许昭昭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悠悠地从陆星澜的脸上,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就算你真的做了皇帝,你这身子骨……”
“啧啧啧。”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你又不可能有自己的儿子,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
“你说你这皇位就算抢到手了,将来传给谁啊?”
“坐不稳的江山,那不就是个笑话吗?”
“还是说,前三王爷打算这辈子就这么断子绝孙了?”
陆星澜那张原本扭曲痛苦的脸上,神情陡然僵住。
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仰着脖子,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狂笑。
“哈哈哈哈——!”
“许昭昭,你以为断了本王的手脚,就能断了本王的香火吗?”
他死死盯着太师椅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女人,眼底满是疯狂的报复快意。
“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本王的王妃刘氏,早在半年前就为本王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那是本王的嫡长子!是我大梁皇室的血脉!”
“只要他还在,本王这一脉就断不了!哪怕本王今日死在这儿,将来也自有人为我报仇!”
陆星澜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成了他手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坐在他前面的许昭昭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裙摆上的一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哦,那个孩子啊。”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戏谑。
“那不是你的种。”
短短六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陆星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你放屁!!”
“许昭昭!你这个毒妇!你可以羞辱本王,但你不能羞辱本王的妻儿!”
“那孩子跟本王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本王的种!”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