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雪还没化透，宋甜站在山口，看着准噶尔首领把刀扔在地上。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大锅前，掀开盖子，热气扑出来。 她舀了一勺汤，递给旁边一个冻得发抖的俘虏。 那人愣住，手抖着接过去，喝了一口，眼泪直接下来了。 “走吧。”宋甜说，“回京。” 队伍出发时天刚亮。俘虏被编在中间，两边是清军押送。 十四阿哥骑马走在前头，手里拎着一串从敌营缴获的铜铃，边走边晃。 “这玩意儿能当锅盖用。”他说。 宋甜翻身上马，锅盔车队跟在后头，车轮压着残雪，咯吱响。 她怀里揣着最后一块酸菜包，饿了就啃一口。 士兵们也都习惯了，每天到点就能喝上热汤，谁也不抱怨行军苦。 第三天夜里，风又起来了。 帐篷外雪打得噼啪响，有厨役跑进来：“宋掌事，火快灭了！” 宋甜披衣出去，锅底灰已经湿了一半。她蹲下，把干柴塞进去，重新点火。汤锅咕嘟冒泡时，她才回帐篷。 十四阿哥正啃冻饼，见她进来，递过一块：“省着点吃。” “我不饿。”她摆手，“你吃你的。明天就能看见城门了。” 十四阿哥咧嘴一笑：“京城肯定炸了锅，女帅带兵打赢了，还抓了敌酋回来。” 宋甜没接话，只摸了摸腕上的银镯。冷冰冰的，像从前在御膳房烧火时一样。 离京城还有三十里，官道两边开始有人影。 先是几个孩子跑着迎上来，手里举着纸糊的小旗，喊着“女帅回来了”。 接着是老人、妇人，提着篮子往路边站，有人端着碗，里面是热姜汤。 宋甜勒住马，跳下来。 一个老奶奶颤巍巍递上一碗汤：“闺女，暖暖身子。” 她接过喝了，碗底还有两个枣。她把空碗还回去，顺手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锅盔塞进老太太手里：“给您孙子的。” 人群哄地笑开。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扬起。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黄罗伞盖在最前头。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 马队停下，胤礽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穿着常服，没戴冠，腰间玉佩晃着。走到她面前，忽然单膝跪地。 所有人都静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凤冠，金丝缠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甜甜。”他说，“我等不到进宫了。嫁给我，做我的皇后。” 风卷起他的衣角，宋甜站在原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她弯腰，蹲下来，和他平视。 “御膳房归我管？”她问。 “整个天下你都能烧。”他笑了。 她伸手接过凤冠，沉甸甸的。然后拉他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十四阿哥在马上吹了声口哨，全军爆发出吼叫。有人敲锅，有人打鼓，铁勺碰铁盆，叮当乱响。 宋甜把凤冠塞进包袱，翻身上马：“别闹了，赶路。” 胤礽也上了马，落后半个身位跟着她。百姓夹道相送，一直送到城门口。 皇宫九门大开。 宋甜没走正门，带着将士们从西华门进。锅盔车队直接拉进太和殿前广场。 礼部官员拦住她：“女帅，该换凤袍了。” “不换。”她说，“先做饭。” 她走进御膳房，李公公早就候着，脸皱成一团：“这不像话！大婚不行六礼，倒要开席？” “就这个规矩。”宋甜脱下外袍，挽起袖子，“你去通知各州进京的厨子，都到御花园集合。” 菜单是她昨夜定的：东北酸菜白肉锅、江南东坡肉、川蜀麻婆豆腐、西北羊肉泡馍……每一道都由当地人亲手做。 百姓凭一碗米换一张席位券，皇宫放行十万张。天还没黑，宫墙外就排起了长队。 胤礽来了，袖子一撸：“我帮你切肉。” “你会切？”宋甜挑眉。 “不会就学。”他拿起刀，笨拙地剁起来，差点砍到手指。 她抢过刀：“你去搬柴。” 十四阿哥带着一帮小太监运菜，肩上扛着整扇羊。路过时冲她喊：“宋姐！辣椒够不够？我让人从四川加急送来的！” “够了！”她应，“留点给我明早煮面！” 御花园里百灶齐燃，烟气腾腾。康熙坐在偏殿廊下，捧着一碗豆腐汤，喝得额头冒汗。 宜妃也被请来了，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养颜羹。她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眼角有点红。 时辰到，钟鼓齐鸣。 宋甜换了凤袍，头上戴着那顶凤冠，手腕上的银镯露在外头。胤礽牵着她的手，走上高台。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宫内宫外，站满了。 “今日不讲礼。”胤礽开口，“只讲一句——这江山，是万万人一起守的。而她，是让所有人吃饱的人。” 百姓齐声喊：“祝女帅皇后千岁！祝皇上万年！” 宋甜举起筷子，指向天空：“开饭！” 百锅揭盖，香气冲天。 她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胤礽碗里：“尝尝，咸了没？” 他吃了，摇头：“正好。” “那再来一块。”她又夹。 十四阿哥在台下起哄：“皇上！让她管御膳房，您可有的胖了！” 全场大笑。 宴到三更，人才散得差不多。厨房还在收拾残局，锅碗堆成山。 宋甜揉了揉肩膀，转身要走，胤礽拉住她。 “去哪？” “睡觉。”她说，“累死了。” 他不松手：“先去寝宫。” “不去。”她甩手，“我还得查今晚的剩菜能不能再炖。” “不准走。”他声音低下来，“今天是你大婚。” 她停下，回头看他一眼：“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每天晚上，我要吃一碗阳春面。加葱花，不放盐。” 他笑了：“行。只要你天天回来吃。” 她点点头，任他牵着手，穿过长长的宫道。 灯笼一盏盏熄了，脚步声渐渐消失。 寝宫门前，太监宫女退下。 屋里只点了一对红烛。 胤礽关上门，转身看她站着不动，凤冠歪了半边。 他走过去，伸手扶正，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碎发。 “终于回来了。”他说。 她抬头看他，张嘴想说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敲了三下。 “皇上！”是十四阿哥的声音，“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