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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江竹月临危不乱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玄辰没来,府里却先乱了——宫门前那明黄色的仪仗刚拐进王府胡同,带刀的侍卫就堵了前后门,脚步声杂着呵斥声撞得人心里发慌,不多时,就有人看见福晋乌拉那拉氏被两个宫女架着,一身素衣连簪子都没来得及插,脸色惨白地被带上了马车。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府里飞,下人们扎堆窃窃私语,端着的铜盆摔在地上,茶水泼了满阶,连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刮得乱晃,映得人心惶惶。 金嬷嬷从前院跑回来时,鬓角的银钗都歪了,青色的布裙上沾着泥点,一进院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连给江竹月请安的礼数都忘了大半。 江竹月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站在窗边,指尖攥着窗棂的力道让指节泛白,见金嬷嬷这模样,忙上前一步:“嬷嬷,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听着动静不对,是不是出大事了?” 金嬷嬷擦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主子,是出大事了!福晋……福晋被宫里来的人带走了,说是……说是暗中谋害德妃娘娘……” “什么?”江竹月猛地睁大眼睛,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稳住——德妃是玄辰的生母,福晋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动这念头,这里头定有蹊跷。 可她没乱,只是深吸一口气,追问:“宫里可有说什么?府外现在是什么情况?” “宫里只说要带福晋回去问话,没给准话,可……可府外已经被羽林军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金嬷嬷的声音更低,“老奴刚才去前院,看见管事们都慌得没了主意,就怕……就怕这事牵连整个王府。” 江竹月垂眸,指尖轻轻按了按小腹,片刻后抬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褪得干净,只剩沉着:“嬷嬷,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第一,把后院所有管事、各院的掌事嬷嬷还有格格们都叫到福晋院子里,就说我有要事吩咐,半个时辰内必须到齐;第二,前院承喜跟着王爷进宫了,你去找他徒弟小豆子,让他立刻来见我,前院的事他多少知道些,让他把情况说清楚。” 金嬷嬷愣了愣,见江竹月眼神坚定,不似平日的温和,忙点头:“老奴这就去!” “等等。”江竹月叫住她,又喊来翠香,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翠香,你现在就回家,让你阿玛带可靠的人手进来——就装成府里出去采买的,现在府外刚围上,看守未必严,趁这时候把人安插进来。” 翠香应声要走,江竹月又从腕上解下一块羊脂玉牌,玉牌上刻着玄辰的专属纹印,递过去时指尖都带着力道:“把这个给你阿玛,告诉他,凭这玉牌可调动王府所有外围人手,让他带着人守住府里的角门、粮仓还有书房,任何可疑人等,不管是谁,先捆了再说,出了事我担着!” “是!”翠香攥紧玉牌,拔腿就往外跑,裙角扫过门槛都没停。 金嬷嬷看着江竹月一连串的安排,又惊又急:“主子,您怀着身孕,怎么能这么折腾?万一伤了胎气……” “嬷嬷,现在不是顾着胎气的时候!”江竹月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王爷不在府里,福晋被带走,这时候要是有人趁机在府里作乱,或是给王爷泼脏水,咱们所有人都活不成!我是王府的庶福晋,肚子里怀着王爷的孩子,守好这王府,是我该做的!” 金嬷嬷看着她眼底的光,瞬间明白了——这时候若是乱了,才是真的完了。她不再多劝,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比来时更急。 江竹月又喊来明月和彩虹,低声叮嘱:“你们俩守着我院子,若是有人来打听消息,就说我身子不适卧床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另外,把我院子里的炭火和粮食清点好,若是府里断了供给,咱们得先撑住。” 安排好一切,江竹月才扶着丫鬟的手,往福晋的院子走。 一路上,只见下人们缩着脖子躲在廊下,眼神里满是惶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显得格外冷清。 到了福晋院子里,人已经到齐了——各院的格格们攥着帕子,脸色发白;管事嬷嬷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连平日里最体面的侧福晋,此刻都没了往日的从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见江竹月进来,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疑惑,有不安,还有几分轻视。 江竹月没管这些目光,扶着丫鬟的手站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声音清亮又带着威慑力:“如今府中出了大事,福晋被宫里带走,府外被围,你们若是想活命,就都给我听好了!” 她顿了顿,扫过众人慌乱的脸,继续道:“从现在起,各院关好大门,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各院的主子或掌事嬷嬷,必须安排人守在院门口,若是发现可疑之人——不管是府里的下人,还是外来的,立刻捆了!事后,只要是抓到人的,到我这里领五十两赏银,就算抓错了,赏银也照给!”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有人小声嘀咕:“一个庶福晋,凭什么发号施令?” 江竹月没理会,语气更重:“但若是有人敢不尽心,或是私下里勾结外人,事后被查出来,不仅你要被撵出府,你所在院子的所有人,一律连坐!府里所有人都有权利举报监督,举报有功的,同样有赏!”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这时,福晋院子里的大丫头白芍忽然站出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庶福晋,您这话能作数吗?别到时候我们听了您的话,反倒被您卖了,这谋害德妃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江竹月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白芍身上,没等对方反应,就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那是上次玄辰留在她这里的,刀鞘上刻着玄铁花纹,此刻握在她手里,竟没半点违和。 她将刀“哐当”一声插在台阶上,刀刃入石半寸,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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