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物尽其用
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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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67章 物尽其用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两人吃过之后,钱丰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院外。
“陛下,娘娘,请随奴才来。”
他领着二人,穿过几条田埂,走向那一片广袤的稻田。
晨光熹微,绿油油的禾苗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钱丰一边走,一边躬身介绍。
“启禀陛下,娘娘,如今正是水稻的拔节期。”
“这个时节,顶要紧的有三件事。”
“追肥、锄草,还有……防倒伏。”
钱丰哈着腰,伸手指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稻田。
“这追肥,说来也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措着辞,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污了贵人的耳朵。
“一是要给田里放水,这二嘛,就是肥料。”
“每亩田,大约要用饼肥两担,还有……”
钱丰的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额角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这对尊贵得不像话的母子。
太后娘娘神色淡然,饶有兴致地听着。
少年天子的脸上,则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纯粹的好奇。
两人身后不远处,大太监刘福和宫女绿芽垂手侍立,再远一些,便是层层护卫,将这一方小小的田埂,护卫得如同金銮殿。
钱丰心一横,眼一闭,还是说了出来。
“……还有,尿肥十斤。”
他说得含糊又快速,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吞回肚子里。
毕竟,那可是……排泄之物。
在陛下和太后娘娘面前提这些,简直是不要命了。
说完,他便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后背的衣衫几乎要被冷汗浸透。
周遭一片寂静。
空气中,只有清晨的微风,拂过禾苗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钱丰觉得,自己的脖颈后头,像是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许昭昭那带着几分慵懒,又清清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尿肥?”
“有意思。”
她像是完全没听出这两个字里的污秽,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仔细说说,这东西……是怎么个用法?”
钱丰猛地一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娘娘她……不觉得恶心?
他看见许昭昭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没有半点嫌恶,只有纯粹的探究。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我听着呢。
钱丰的胆子,莫名就大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尽量用着不那么粗鄙的词汇解释。
“回娘娘,这……这农家肥,不能直接用,会烧了庄稼的根。”
“得先挖个大坑,将人畜的粪尿,混着些杂草烂叶,一同倒进去,再用泥封上。”
“让它在里头,自个儿腐熟、发酵,等没了那股子冲鼻的秽气,成了黑乎乎的沃土,才能担到田里去。”
他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等待着审判。
陆星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显然,这位从小养在深宫里的少年天子,对这种原始而粗犷的农事,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许昭昭却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儿子那张略显僵硬的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陛下,听到了吧?”
陆星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昭昭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全然无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陆星临的心湖。
“哪怕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废料,只要用对了地方,经过妥善的处理,也能化作春泥,滋养出万顷良田。”
“人,也是一个道理。”
陆星临的身体,猛地一震。
少年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对着许昭昭,深深地躬身一揖。
“母后。”
“儿子,记下了。”
这一问一答,一教一学,就发生在这田埂之上。
一旁的钱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卧槽!
他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听到了太后娘娘在田间地头,用一担粪肥,教导陛下如何用人、如何治国!
钱丰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锅滚油。
冷汗,这下是真的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又聋又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又像是野草一般,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太后娘娘……不愧是太后娘娘啊!
之前,她便曾微服来这御庄,亲自下地劳作,庄子里的人只当她是体恤农桑。
如今看来,这哪里仅仅是体恤!
她将陛下带到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上这最生动、最深刻的一课!
钱丰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仁圣皇太后的名字。
宫里宫外,谁不称赞仁圣皇太后温良贤淑,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可……
钱丰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前那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
现在看来……
这位慈圣皇太后,才是真正地,将这天下,将这社稷,将这位少年天子,都装在了心里啊!
这个念头,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它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陆星临跟着许昭昭,沿着窄窄的田埂,继续往前走。
风拂过,禾苗起伏,带着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然而,这片田园诗般的景象下,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田间劳作的农人们,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原本利落的拔草动作,也变得迟疑而笨拙。
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泥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天威,近在咫尺。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交谈,只有沉默的、压抑的劳作声。
这哪里是种田,分明是在上刑。
许昭昭停下脚步,清亮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烈日晒得黝黑、却写满了紧张与惶恐的脸。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而她和她的儿子,就是这片土地的最高主宰。
主宰的注视,是恩赐,也是审判。
“都停一停吧。”
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田野。
农人们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锄头还举在半空,腰还弯着。
钱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许昭昭却只是淡淡地笑着,语气平和得像是在与邻家闲话。
“本宫与陛下,只是随意看看。”
“大家照常劳作便是,不必拘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
“每日里,本宫与陛下在宫中用膳,那碗中的一粒粒米,都来自于你们的辛勤。”
“说起来,是你们养活了我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陆星临都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母亲。
农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扑通一声就跪进了泥水里。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为娘娘和陛下效力,是草民的本分!”
许昭昭没有去扶他们,只是声音愈发温和。
“本分?”
“不,这是功劳。”
“你们用双手,从这土地里刨出粮食,喂饱了将士,养活了臣民,稳固了江山。”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安抚着所有人的恐惧。
“你们,才是我大虞朝的基石。”
“而这粮食,便是我大虞朝的国本。”
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又字字千钧!
那些跪在泥水里的农人,慢慢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基石……国本……
这些辈子都和他们这些泥腿子扯不上关系的词,今天,竟然从太后娘娘的嘴里,说给了他们听!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们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被认可、被尊重的灼热感。
之前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激**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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