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被当刀使了?
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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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62章 被当刀使了?
整个大庆殿,人潮涌动,却又诡异地安静。
唯有梁蕴,还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失魂落魄。
他做错了吗?
他其实并不觉得。
天子年少,性情暴戾,难道不该劝谏吗?
他身为三朝元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可是……
“又何必……给他们当刀使呢?”
陛下那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却重如千钧,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口。
那句话,像魔音贯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真的是……被当刀使了?
成了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博取清名的踏脚石?
梁蕴抬起头,望向那张已经空无一人的龙椅。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挫败”的情绪。
或许……
这座江山的新主人,并不需要他这块老顽石,时时在旁提点敲打了。
他自己,已经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悄然成长了……
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般令人胆寒的帝王心术,这般滴水不漏的缜密布局……
绝非一日之功!
梁蕴浑浊的老眼,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着。
忽然,一道电光,劈开了混沌的迷雾!
对了!
是那一次!
是狄嗣王的事情!
可结果……
慈圣皇太后几句话,便将一桩足以动摇陛下皇位的事情,料理得干干净净,狄嗣王更是背负着这样一个羞辱性的称号,被发落到了南疆。
就是从那天起!
那个名声不佳、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慈圣皇太后,第一次走到了台前。
也是从那天起,御座上的少年天子,看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不,不对。
一个更深层次的念头,带着刺骨的寒意,浮现在梁蕴的心头。
先变的,不是陛下。
而是那位……
一直被他们所有人,都视作无物的慈圣皇太后!
是了,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于那个女人的改变。
在此之前,谁听说过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先帝在时,后宫上下,只知有仁圣皇太后。
那位出身名门,端庄贤淑,母仪天下,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慈圣皇太后呢?
不过是先帝醉酒后,临幸的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罢了。
若不是一朝有孕,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她连个像样的位份都捞不着。
那个女人……
今年才二十八岁。
在他们这些胡子一大把的老臣眼里,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没有显赫的母族撑腰,不得先帝的半分宠爱。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见识浅薄,贪图享乐,除了那张脸蛋一无是处。
甚至在仁圣皇太后薨逝之后,后宫无人主持大局,她也依旧终日闭门不出,只顾着搜罗奇珍异宝,往自己的寿宁宫里搬。
这样一个女人,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谁会把她当回事?
直到几个月前,那个自称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来到了京城,要认祖归宗,要上皇家名牒!
那年轻人,当真是风姿卓绝,温文尔雅,素有才名。
比起当时年仅十一,性情乖张暴戾,除了整天嚷嚷着要砍头、什么都不会的陆星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
多少人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都变了味。
陛下一个人,自然做不了这个主。
摄政王陆时舟,是先帝的亲弟弟,更是陛下的亲皇叔,此事于他而言,是家事,更需避嫌。
于是,他们这些自诩为国之栋梁的老臣们,便“请”出了那位一直被遗忘的慈圣皇太后。
让她来,临朝听政,处理这件事——其实就是开口同意让陆星烨上皇家名牒。
当然,他们心里打的,是另外的算盘。
一个见识浅薄的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将她推到台前,不过是需要一个好看的泥塑菩萨,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只要他们稍加引导,坐实陆星烨的身份……
梁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挣扎与痛苦。
他必须承认。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动摇了。
为了大虞朝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换一个更成熟,更贤明,更像人君的皇帝,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腹稿,准备联合百官,共同上奏,为那位“皇子”正名!
然后……
那个女人就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垂帘之后。
任由底下口若悬河,争论不休。
也任由那个风度翩翩的陆星烨,将自己的身世说得如何天衣无缝,催人泪下。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点头应允的时候。
她才一语道破陆星烨身上有外族血脉。
这一下,别说是上皇家名牒了。
别说是觊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了,连亲王都没封,封了个嗣王,更是给了“狄”这样一个侮辱性的名号,直接发配南疆了。
这是诛心!
这是何等狠辣,何等羞辱的手段!
从头到尾,雷厉风行,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也是从那一刻起,梁蕴才悚然惊觉。
他和满朝文武,都看错了。
他们将一头蛰伏的猛虎,当成了一只温顺的猫。
而如今,坐在那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不过是那头猛虎,亲手教出来的,一头已经亮出了獠牙的狼!
梁蕴浑身一个激灵,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没错……
就是从狄嗣王那件事开始,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如今想来,那简直是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了。
就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们这些自诩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就要亲手将一个身负外族血脉的人,推上大虞的至尊之位!
这个念头,让梁蕴感到一阵后怕,脊背的寒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届时,他梁蕴,还有今日这满朝文武,谁不是千古罪人?!
所以,那一刻,他心中对那个女人,是存着感激的。
是她,以雷霆手段,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可是……
可是现在,将王普一事与当日种种串联起来,一个更让他不寒而栗的疑问,破土而出。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个温文尔雅、毫无破绽的陆星烨,身上有外族的血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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