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准致仕
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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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61章 不准致仕
“梁中丞乃三朝元老,劳苦功高,更是我大庆朝监察百官的眼睛,是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
“其心或有偏颇,其行或有不当,但其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鉴。”
“陛下今日,不应准其致仕。”
陆星临静静地听他说完,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中流砥柱?
这老头子不给他添堵就不错了。
但他面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丝与陆时舟如出一辙的,赞同的神色。
“皇叔所言,甚合朕心。”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梁蕴身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温和的安抚之意。
“梁中丞,的确是我大庆不可多得的清官,好官。”
“朕一时气盛,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爱卿不要放在心上。”
“朕怎么舍得,让梁中丞这样的国之栋梁,就这么辞官归去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叩谢皇恩浩**了。
可梁蕴只是跪在那里,佝偻的背影,如同一座即将风化的石山。
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说话。
陆星临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便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上,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幽幽地开了口。
“朕只是希望,梁中丞这双为国为民的眼睛,能看得更广一些。”
这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梁蕴的耳中。
“监察百官,才是你的本分。”
“而不是一天到晚,只盯着朕一个人身上的错处。”
陆星临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文官队列中的某个位置。
“再说了,盯着朕的人,不是已经有了吗?”
“谏院那两位大人,不是天天盼着朕犯下什么弥天大错,好让他们直言敢谏,青史留名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平地惊雷,炸得人群中两位穿着青绿色官袍的官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左、右谏议大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他们二人看了过去。
陆星临却看也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梁蕴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尽嘲讽的弧度。
“梁中丞,你德高望重。”
“又何必……给他们当刀使呢?”
这话说得,诛心至极!
这不只是在骂谏院,更是在暗指他梁蕴,被人当枪使,是个拎不清的老糊涂!
“陛下!”
“陛下明鉴啊!”
那两位谏议大夫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微臣……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等大逆不道之心啊!”
这盆脏水要是被泼实了,他们得罪的,可就不只是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了!
还有这位清流领袖,桃李满天下的梁中丞!
陆星临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辩解,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朕又没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靠回龙椅,眼神玩味地扫过那两个抖如筛糠的言官。
“你们这么急着跪下来,做什么?”
“莫不是……心虚了?”
话音一落,那两人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整个大殿,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陆星临很是满意这种效果。
他抬了抬手,像是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
少年天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现在,朕说要去西郊御庄,查看农桑。”
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扫过殿下百官的脸。
“还有哪位爱卿,有异议啊?”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如遭雷击,猛然惊醒!
是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死了人,罢了官,闹得天翻地覆……
陛下从头到尾,只是想去御庄看一看农桑而已啊!
就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砍了一个从五品的秘书少监?!
一个更深,更冷,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陛下提出要去御庄,是谁也未曾料到的突发之举。
王普会像个蠢货一样跳出来,更是个意外。
可偏偏……
陛下手里,就那么巧,捏着他王普详实确凿、足以致命的罪证!
那不是临时起意!
那是早有准备!
那……
陛下的手里,是不是也同样捏着……我们其他人的罪证呢?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再看向御座之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少年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深深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整个大庆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御座之上,陆星临俯瞰着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
“很好。”
他轻轻颔首,像是嘉许一群听话的孩童。
“既然众位爱卿都没有异议。”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少年天子懒洋洋地宣布:“朕今日午后,便动身。”
“随母后一道,往西郊御庄去。”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极轻微的**。
随慈圣皇太后一道?!
那这趟出行,便再无人能从孝道上置喙半句!
“归期不定。”
陆星临又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朝中若有要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那个男人身上。
“便劳烦皇叔,多费心了。”
摄政王陆时舟,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眼,与御座上的少年对视了一瞬。
而后,他再次躬身,拱手。
嗓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臣,领旨。”
陆星临这才站起了身。
龙袍的袖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再不看任何人一眼。
径直离去。
直到那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后,小黄门尖细的唱喏声,这才姗姗来迟。
“——退朝!”
仿佛一个解禁的咒语。
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断。
许多人,竟是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鬼神。
“陛下……好像变了个人。”
“何止是变了……简直是,是……”
那人抖了抖嘴唇,终究是没敢把那个“可怕”的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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