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说完,她做出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姜时尧要和她抢孩子。
村里人听了林月娥的话,再次看向姜时尧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让”这个字眼,听在姜里里心里,就挺恶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物件儿?
姜里里最讨厌的,就是林月娥那一副永远高傲矜持的模样。
林月娥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那也得看她姜里里答不答应。
林月娥说得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只会让村里人觉得,是姜时尧霸道,要抢人家的闺女。
姜里里心中麻麻批,转头看向姜时尧,偏偏她这二叔是个脑子单蠢的,压根就没听出人家话里的那个深层含义。
本身姜时尧在村里名声就不好,不能让村里人继续再这样误会下去。
姜里里选择直接撕破林月娥的这层伪装。
强忍着心中的呕意,姜里里看向村长,当着姜家人和院子里,一众看热闹的村民们开口:
“村长伯伯,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哇?”
“刚刚我爸妈闹离婚,他们一个抢弟弟,另一个抢妹妹,全都不要里里,还骂我是拖油瓶。”
“要是二叔收养我,那我将来是不是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啦?”
姜里里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伪装好的无辜。
再加上她说出的话,嗓音稚嫩又带着几分可怜。
听得村长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纷纷大为震惊。
姜建军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住。
若是刚刚,还可以说成是姜时尧主动要领养姜里里。
可现在姜里里的话一出口,可不就坐实了他们夫妻二人弃养了?
概念瞬间变了,这对他们很不利。
显然林月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脸色铁青。
她猛的看向姜里里,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多嘴的死丫头!
察觉到周围人看向她时,那异样的目光,林月娥面上火辣辣的,她下意识反驳:
“你胡说,你这死丫头就知道撒谎,明明是她二叔要收养她。”
可她的这句话,属实是有些牵强,压根就没有信服力。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说谎吗?
那当然是不能!
在场的各位,也都不是傻子。
特别是院子里,常年混迹在各大吃瓜现场的一众妇女,各个都是人精。
相较于林月娥的话,她们更愿意听信姜里里的。
院子里瞬间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俺们家就住在姜家隔壁,这姜老大两口子平日里,对这个闺女那是非打即骂,连饭都不给吃饱,你瞅瞅饿的那干巴瘦的样子,我看了都心疼。”
“听她李婶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几次我去河边洗衣服,都能碰到这丫头,拖着一大堆衣服在哪洗,一瞅就是他们全家人的衣服。
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你们两口子也真是舍得,就现在河水那个急劲儿,万一人不小心被冲走了咋办,这妮子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那这么一说,还是咱们误会姜时尧了?这小丫头要是真的跟着她二叔一起生活,还真没准能过点好日子!”
摊上这样的爹妈,真是上辈子倒了血霉。
村长那边听着村民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议论声,皱着眉看向姜里里姐弟三人。
三个孩子中,姜嘉嘉和姜天赐看上去都很健康,也不瘦弱。
只有姜里里一个,养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且一身衣服穿得破破烂烂。
村长直接就将姜里里的话,给信了十分。
他不觉得一个五岁的小孩,会凭白无故编造出那些谎话。
真是作孽。
村长叹气,转头去问姜时尧:
“你当真要收养姜里里?”
“我可以给你开证明,但你要知道,养孩子不是像养小猫小狗那么简单的,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村长心中怀疑。
在村子里游手好闲,最是能惹事生非的人,真的能养好一个孩子吗?
姜时尧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站在他旁边,乖乖低着头的姜里里,语气肯定的说:
“养啊,真爷们从来不反悔!”
“记得写个放弃抚养权的声明,让那两口子签,我可不想等以后,我把孩子养大了,有黑心肝的来和我抢孩子。”
姜时尧话说得直白,一点都不顾及林月娥和姜建军的脸面。
俩人听了姜时尧的话,原本就黑的脸色,这下黑的更彻底了。
姜父姜母那边,显然被姜时尧的这一番话语给气得不轻,姜父一只手抚胸口给自己顺气,另一只手指着姜时尧:
“你个逆子,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得到姜时尧肯定的答复后,村长动作很快的就给姜家分了家,以及让林月娥和姜建军二人,签了放弃姜里里的抚养权声明。
姜时尧拿到声明,故意恶心林月娥和姜建军,亲呢的将姜里里搂在怀里:
“以后老子就是你亲爹了?”
“叫声爸来听听!”
姜时尧憋了一肚子坏水,姜里里也同样甚是上道,当着姜家人和一众村里人的面,超大声的喊了句:
“爸,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姜时尧乐的呲个大牙,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无痛当爹,这感觉真好。
太新鲜了!
姜建军那边一听,脸黑的和锅底似得。
他不想认这个闺女,和闺女认别人当爹,那能一样吗?
在一瞅周围那些都在“啐”他和林月娥的村里人,姜建军头更低了。
姜家值钱的东西并不多,能分的无非也就是些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所以分起来很快。
有村长和村里人的见证,姜父姜母即使再不想多分给姜时尧东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到公平公正,以免以后落了村里人口舌。
分到房子的时候,姜家一共有两套房子,一套是现在住的这套,还有一套则是姜时尧爷爷奶奶盖的老房子,破败不堪没人要。
兄弟几人因为这个,而争执不休。
姜里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姜时尧的胳膊,在他耳旁悄悄的低语了几句。
姜时尧听了面色有些怪异,但也仍旧是答应了:
“我们要老房子,看着你们这群狗东西都觉得碍眼。”
姜时尧话音一落,得来的是姜父的又一阵臭骂。
房子分完后,除此之外他和姜里里还分到了两副碗筷,一碗小米,十几斤红薯,以及一小麻袋玉米面,都是村里人所常吃的东西。
还有各自的行李棉被等等,全都带走。
…
分完家以后,姜时尧也没管林月娥和姜建军离不离婚的事情,带着姜里里直奔新家。
出了姜家院子,他觉得头发丝都是自由的。
刚把姜家搅和成一团烂摊子,他别提心里有多爽。
仿佛这些年的怨恨,全都发泄了出来。
然而,这种激昂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老房子是姜家之前的老屋,离现在姜家住的地方还蛮远的,有一段距离。
姜时尧背着一大堆东西,姜里里在他身后乖巧的跟着,手里只提了两副碗筷,轻的都没啥重量。
到了老房子后,姜时尧直接傻眼。
许是久不住人,这房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破败。
院内杂草丛生,篱笆院破旧形同虚设,纸糊的窗户,连块玻璃都没有。
天崩开局,姜时尧直接碎掉了。
至于姜里里,倒是面色极为平静,即使房子破了点,但却能遮风挡雨,不像她在姜家,天一直都是塌的。
打开门一进屋,一股土腥味与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老房子是标准的两居室,东与西两间屋子,中间夹着个厨房。
灶台上面连口锅都没有,家具摆设啥的,都被姜家人搬去新房子的时候,给搬得一干二净。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铺竹子编成的破炕席,年头久远又扎又硬,是现如今家家户户都淘汰下来不要的那种。
姜里里被灰尘给呛得打了个打喷嚏。
姜时尧低头瞥了姜里里一眼,小声的啐了一口,撸起袖子认命的开始收拾。
土胚房也得有个精装的人生。
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日里可以不注重衣食住行,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闺女的人了,那一切就都不能将就。
他随手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裹,给丢在了地上。
打算先将两间屋子,都给收拾出来,他和姜里里一人一间。
姜里里毕竟是个小丫头,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他撸起袖子,跑去角落里拿出了一把快散架的扫帚,准备先从扫地开始。
姜时尧只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玄幻。
有种不真实感。
自他成年后,就一直都想逃离的姜家,今天就这么分了家不说,他还白捡了个便宜闺女,无痛当爹。
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崩塌。
有种前路光亮,再无坎坷的感觉。
他瞧着眼前的破烂屋子,也不是那么特别的难以接受了。
他一个大男人,活了二十八年,干点体力活那是手拿把掐,可是这家务活方面,还真就是难倒他了。
老房子的地面,是水泥铺成的。
这么多年过去,水泥早就已经老化,碎成了一块块的渣渣,扫帚一接触地面,轻轻一擦,就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他没做过家务,不懂得技巧,只知道用蛮力,想着将地面清扫干净。
结果,却越扫灰尘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