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孤家寡人
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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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90章 孤家寡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就因为她没给自己带东西回来?
这简直是……可笑。
他堂堂天子,富有四海,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
又岂会稀罕宫外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可……
心里的那股憋闷,又是从何而来?
他记事很早。
从他有记忆起,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就几乎没有管过他。
他的出生,让许氏从一个不起眼的才人,一跃成了九嫔之一的修容。
可父皇不喜欢她。
父皇总觉得,是这个女人趁着他酒醉,不择手段爬上了龙床。
这份厌恶,也一并延续到了他的身上。
连带着,整个后宫都对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子视若无睹。
照顾他的嬷嬷,也总是敷衍了事。
毕竟,他上面还有五个皇兄,哪一个,看起来都比他更有可能继承大统。
这宫里的人,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所以,陆星临很小便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凡事不指望旁人,更从来没有对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抱有过一丝一毫的期待。
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可如今……
他竟然会因为她没给自己带一份小礼物,就气得一夜没睡好。
这太荒谬了。
更荒谬的是……
他竟然会在深夜里,反复回想她那句不正经的“儿砸”。
明明是那么轻佻,那么没规矩的称呼。
可当时,他的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还有……
陆星临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
温暖,干燥,带着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馨香。
那只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也揉乱了他的心。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切都变了?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惶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亲手筑起的高墙下,悄然破土而出。
那不是帝王的血,而是某个普通少年,对母亲最原始的依恋。
这太可怕了。
陆星临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种失控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细细回想。
是了,是他亲自去京郊御庄,接那个女人回宫的时候,她就那么大胆地伸手就捏了捏他的脸。
指尖的温度,和她身上的馨香,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她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母亲。
而不是那个只知道用金银珠宝堆砌自己宫殿的,面目模糊的慈圣皇太后。
不!
陆星临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张带笑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是皇帝!是天子!
他不需要母亲,更不需要这种软弱无用的情绪!
帝王,生来就该是孤家寡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掀开锦被下了床。
“来人,更衣。”
声音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沙哑,却已满是冰冷的威严。
……
大庆殿,金砖铺地,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
陆星临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小小的身子愈发单薄。
底下大臣的奏报,千篇一律,枯燥乏味。
无非是哪里旱了,哪里涝了,亦或是哪哥御史又在弹劾哪家侍郎。
听得陆星临心里一阵烦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丹陛之下,百官之首的那个位置。
他的皇叔,摄政王陆时舟。
今日的陆时舟,身着亲王规制的紫色朝服,头戴金冠,安然地坐在特赐的紫檀木椅上。
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淡漠如水。
即便只是静静地坐着,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压得满朝文武都黯然失色。
陆星临的脑海里,却冷不丁地冒出许昭昭昨日那句话。
她说,陆时舟受了伤。
想到这里,他小小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让你装,让你总是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朕。
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这丝快意还没来得及在心底散开,椅子上的男人却仿佛有所察觉。
陆时舟缓缓抬起头,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精准地朝龙椅上的他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缭绕的香烟中悍然相撞。
陆星临的心里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捏紧了龙椅的扶手。
陆时舟的眼神没什么情绪,淡得像一捧融化的雪,可陆星临却从中读出了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只听男人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陛下可是对工部张侍郎的奏报,还有疑问?”
一瞬间,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龙椅。
陆星临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刚刚走神,根本没听见那什么张侍郎说了什么!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静:“朕……朕想听听皇叔的意见。”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显得他太过依赖摄政王了。
陆时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臣不敢僭越。”
“朝政大事,陛下自己决断就好。”
陆时舟的声音落下,清晰,冰冷,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星临的自尊心。
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好一个不敢僭越!
好一个陛下自己决断!
这分明是在满朝文武面前,将他这个皇帝的无能和依赖,**裸地揭开!
陆星临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老狐狸!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陆时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冷冷地落在了工部侍郎身上。
“继续说。”
那工部侍郎被他阴沉的目光一扫,吓得腿肚子都软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哆哆嗦嗦地继续着方才的奏报:“臣……臣以为,当在祁水下游修筑长堤,以备春汛,防……防范水患再发。”
陆星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此事,散朝后,你来垂拱殿详议。”
“退朝!”
少年天子丢下这句话,便猛地从龙椅上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大臣。
……
垂拱殿内。
陆星临阴沉着脸,坐在御案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方才在太和殿上被陆时舟逼迫的难堪,此刻依旧像一团火,在他胸中翻涌。
他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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