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卫生院药房的火，让陈大勇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苏晓棠去药材部收购药材是事情是个幌子，但是目的是什么，他实在琢磨不透。 “好个苏晓棠，竟敢绕开我直接找县公司！”陈大勇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阴沉。 他原本以为压住合作社的药材，就能让苏晓棠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另辟蹊径，竟然准备自己直接收购。 简直就是断送自己的两条挣钱发财路！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先一步出击，先将苏晓棠准备自己进行收购药材的事情给扼杀了。 当天一大早，陈大勇就借故去了县里。 他没有去药材公司，而是带着自己连襟刘凯旋，直接找到了县卫生局局长，他的老师王长青局长。 “老师啊，有个情况得向你汇报。”陈大勇坐在副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们公社那个医疗合作社，最近总想绕过卫生所直接卖药材，这不符合规定啊。” 王局长皱眉：“有这事？” “对啊，就是那个苏晓棠，你也知道的。” 陈大勇故意说出苏晓棠的名字刺激王局长。 毕竟自己的女婿就是被这丫头片子整进去的。 王局长的脸色一下变了，啪的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又是她！” “可不是嘛！”刘凯旋在一旁添油加醋。 “本来以前我们一直和刘哥合作得好好的，后来刘哥出了事，她一个臭丫头做了多少事情来误伤我们！” 王局长是聪明人，毕竟年龄在这，位子在这，他听出了这两人的目的。 但是作为局长，这些小事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陈大勇见王局长有些迟疑，继续说道：“她还打着‘为民服务’的旗号，实际上是想搞自由市场那套。这要是传出去，别的公社都效仿，全县的医药管理体系不就乱套了吗？” 王副局长顿时严肃起来，想到自己的女婿已经没了，就算是为女婿出一口气也行。 “这确实是个问题。药材收购必须统一管理，不然质量怎么保证？吃出问题谁来负责？” “就是这么说！”陈大勇趁热打铁。 陈大勇给刘凯旋使了个眼色，他立刻领悟。 “王局长，其实我有个建议，县里应该下发个文件，明确规定所有药材必须通过卫生所统一收购、检验，才能对外销售。” 王局长点点头，认为他说的这个是不错的提议：“有这个必要。我这就让办公室起草文件。” 陈大勇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是王老师你考虑周全。” 两人在县卫生局待了一天，还请了王局长吃了饭。 其实也不是为了吃饭，就是在等那份文件能够今天就下发。 第二天一早，县卫生局的红头文件下发到各个公社卫生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合作社老旧的木格窗，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药农，脚边堆放着捆扎整齐的药材袋，空气中弥漫着当归、黄芪特有的苦涩香气。 “苏医生，县里的人啥时候能到啊？” 老药农李大爷蹲在门槛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疙瘩。 “家里娃等着交学费哩，就指望这批药材了。” 苏晓棠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勉强地笑了笑。 “李大爷您别急，说好八点半到，还有一刻钟呢。” 她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铃响。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骑着自行车闯进了院子，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大勇。 他利落地刹住车，皮笑肉不笑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药农，最后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 “哟，这么热闹？”陈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苏医生，这是要搞药材黑市交易啊？”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陈所长说笑了，我们是正规收购，已经向县药材部报备过了。” “报备？”陈大勇嗤笑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空中“啪”地抖开。 “都给我看清楚了！县卫生局刚下的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着： 所有药材必须经过卫生院检验合格并统一收购，不得私自对外销售！” 药农们顿时**起来，纷纷围上前去看那份文件。 不识字的着急地问着识字的人，院子里嗡嗡声一片。 “这、这可咋办？”一个中年药农急得原地打转，“俺们一大早就从山上赶来，路费都搭进去不少了...” 陈大勇得意地扬起下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晓棠苍白的脸上。 “我说苏医生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怂恿群众违反政策？谁给你出的这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晓棠，那目光里有疑惑，有焦虑，还有几分责备。 “苏医生，这到底咋回事啊？” 李大爷站起身，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你不是说都办妥了吗？”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大家放心，我们的手续齐全，今天一定能正常收购。” 她转向陈大勇，语气不卑不亢，“陈所长，文件是昨天刚下的，我们的申请在前，不影响今天的交易。” 陈大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 “苏晓棠啊苏晓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告诉你，今天就是药材已经装上车了，也得给我卸下来！” 就在这时，合作社那台老式手摇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文书工作的小王跑过去接起电话，嗯啊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医生，你的电话...”小王捂着话筒，小声说，“是县上药材部打来的...” 苏晓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在众人注视下，她走过去接过电话。 只听了几句，她的脸色就变得煞白，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发白。 “好，我知道了...”她低声回答，缓缓挂上电话。 苏晓棠走出办公室，陈大勇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她眼睛有些红，走到院子中间，然后开口。 “各位乡亲，刚刚接到通知...今天县药材公司的人临时有任务，不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