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彩英急切地想知道是谁，但是表嫂都说了让她回去看戏。 她也没有再问，只是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此时，苏晓棠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回到公社后，苏晓棠放下包，第一时间去训练场找到顾远。 她刚到训练场，就看见张鹏正在和顾远说些什么。 “连长，我这几天下工后都在卫生院附近转悠，确实发现些情况。” “慢慢说，都看到什么了？”顾远面露厉色。 “前天下午，有辆外地牌照的车来卫生院拉货。”张鹏压低声音，“我假装路过，走到跟前像是有一股药材味道。” “药材味道？”顾远皱眉，“卫生院有什么药材需要送外地？” “是啊，我就觉得奇怪。更奇怪的是，车开走没多久，我又看见陈大勇那连襟从小路跑出来，行色匆匆的。” 顾远若有所思：“还有什么？” “昨天我去了几户药农家，假装想学采药，跟他们聊天。” 张鹏继续说，“有老药农抱怨，说现在药材生意不好做，有人压价，但转手就能卖到外地赚差价。” 顾远听完张鹏的汇报，眼睛不小心地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晓棠。 “苏医生来了，这件事你先保密！你先走吧。” 顾远支走了张鹏，然后故作镇定地给苏晓棠招手打招呼。 “顾连长！”苏晓棠清亮的声音传过来。 张鹏见到苏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快速跑走了。 顾远见到苏晓棠，马上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我刚从县里回来，有个好消息！”苏晓棠走到他面前，气息微促。 “今天我去药材部，他们的主任对我们的药材样品很满意，答应考虑直接收购呢！不过要走流程审批。” 顾远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看来你这一趟很有收获。” “是啊，药农们再也不用被压价了。”苏晓棠眼中闪着希望的光彩，刻意省略了遇到的不愉快。 顾远欣慰地点点头，眼睛漾起春风般的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被紧锁的眉头截断。 “进展顺利是好事，但县里有陈大勇的眼线，我估计他已经收到风声了。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顿了顿，瞳孔冷得就像塞外风雪一般凛冽：“我必须赶在陈大勇有所动作前拿到证据，时间不多了。” 苏晓棠看着顾远眼中的担忧，心里既温暖又不安：“那你打算怎么做？” 但是她估摸着，顾远这次应该又要兵行险着。 “我自有办法。” 顾远没有细说，只是嘱咐道。 “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情况我会让张鹏通知你。” 送走苏晓棠后，顾远回到房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一片橙黄。 他摊开稿纸，拿起钢笔，在纸中央写下“陈大勇”三个字，然后围绕着这个名字画出一个关系网： “丁老四”，“供销社连襟”，陈大勇的亲戚，“压价收购”，坑害药农的手段…… 每一个连接线都指向一个可疑的环节，但缺乏实质性的证据。 顾远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墨迹晕开一个小点。 第二天一早，顾远再次来到卫生院。 这次他没有提前通知，径直走向药房。 药房主任显然措手不及，慌忙中拿出的库存记录有明显涂改痕迹。 顾远不动声色，仔细查看各种药材的进货和出货记录。 “这批黄连是一个月前进的？量不小啊。”顾远指着一条记录问道。 药房主任擦擦汗：“是，是的。这段时间感冒人多，用得快。” “哦？可我看出货记录上，这一个月只出了不到进货量的三分之一。” 顾远抬眼盯着对方，“剩下的呢？” “可能，可能是记录有遗漏，我再查查...”药房主任支支吾吾。 就在这时，陈大勇闻讯赶来：“顾连长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顾远发现陈大勇跑得一头大汗，显然是因为太慌张。 “不用麻烦，我就是顺路看看。”顾远合上记录本，淡淡的说道。 陈大勇怕顾远在这里待着，露出更多的破绽。 急忙将顾远请进了办公室。 顾远坐在椅子上，眼神一直锁定着陈大勇，他因为紧张竟然将茶杯的水倒满了都没发现。 “陈所长。” 顾远开口，吓了陈大勇一跳，赶紧重新倒上一杯。 陈大勇递上茶杯，用手帕擦了擦汗。 “陈所长，你们这库存管理有些混乱啊。”顾远在陈大勇惊魂未定的时候开口。 陈大勇强作镇定：“基层单位就是这样，忙起来记录就跟不上。但实际药品不会错的，我们定期盘点。” “那就现在点一下吧。”顾远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带来两个民兵，可以帮忙。” 陈大勇脸色终于变了：“顾连长，这不太合适吧？药品管理有我们的规章制度，外人不能参与。” “我是代表民兵连以及上级来检查安全工作，药品安全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顾远毫不退让，“还是说，陈所长有什么难处？” 双方对峙片刻，陈大勇最终让步：“那就盘点一部分吧，全部盘点工作量太大。” 顾远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点头同意。 结果不出所料，账面严重不符。 尤其是几种贵重药材，账面上显示有库存，实际却找不到。 顾远没打算现在就盘问陈大勇，就先准备回连队。 离开卫生院后，顾远心情沉重。 虽然发现了问题，但仍然没有拿到确凿证据。 刚回到连部，就看见苏晓棠又在等他了。 “顾连长，你去哪里了？去卫生院了吗？”苏晓棠急切地问。 顾远摇摇头，没有回答苏晓棠的问题。 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在县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苏晓棠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说：“苏彩英和赵建军。他们算不算可疑的人？” “哦，对了，还有之前刘志强的媳妇也就是苏彩英的表嫂。” 顾远顿时警觉：“苏彩英？她表嫂是不是姓王？” “是的，叫王丽华。”苏晓棠不知道顾远为什么这么问。 顾远脸色一沉，呼吸变得有点急，像是被打乱的摩斯密码，每个音符都在预警。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