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快步走在路上，心里只想着尽快把丁老四的异常举动报告给顾连长。 直到转过两个弯，他才隐约感觉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多年的民兵训练让他警觉起来。 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随即放缓，他加快速度，那脚步声也急促起来。 张鹏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前面正好是个拐角，张鹏灵机一动，突然加速转弯后立即停住脚步，猛地转身。 果然，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跟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谁？"张鹏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抬起来准备制伏对方。 "是我！"一个熟悉的女声惊慌地回应。 张鹏硬生生收住已经挥出一半的手臂，定睛一看，竟是苏晓棠。 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件深蓝色外套，气喘吁吁，脸上因小跑而泛着红晕。 "是你，苏医生？"张鹏惊讶地放下手。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啊？" 苏晓棠抚着胸口顺气，缓下来才开口。 "我刚才看见丁老四骑车慌慌张张地走了，接着又看见你，本想叫住你，结果你一转身就跑，我只好跟着来了。" 张鹏这才放下心来：“苏医生，我有发现，我正打算汇报给顾连长，刚好，一起吧。” 苏晓棠郑重地点头："好。" 两人快步来到民兵训练场。 顾远早已经从卫生院回来了，他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到张鹏和苏晓棠一起进来，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一起？”顾远问道，他以为苏晓棠工作之余还和张鹏一起盯梢，心里有些担心。 苏晓棠抢先一步回答：“顾连长，我是路上碰见的，我没去。” 顾远听了苏晓棠的回答，才平静了些。 "连长，有情况。"张鹏开口。 "我今天盯梢丁老四时，发现他竟然去见了一个人。"张鹏说话间仰起头，像是在等着表扬一样。 顾远严肃起来：“说话说完，别说一半！” 张鹏嘿嘿笑了一声：“收到，顾连长，丁老四去见的人是陈大勇所长的连襟，而且他连襟是供销社的!” 顾远听到后，眼底一铺开一层不动声色的亮光。 “果然……。”两个字的音调微微上扬，最后落成平稳的直线。 “顾连长，你早就猜到和卫生所陈所长有关吗？”苏晓棠问道。 “嗯。”顾远回答，但却注意到苏晓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晓棠虽然想要找到幕后黑手，但是听到又会牵扯上面一级，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上次顾远为了帮自己，进了拘留所，这次万一再闹大了，岂不是…… 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又要拉顾远一起，这不是在害他吗？ 她的眉心蹙起一道极浅的褶痕，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顾远像是看穿了苏晓棠的想法一样，赶紧支走了张鹏。 “张鹏你先出去，继续盯着丁老四。” 张鹏收到命令就快步跑出去了。 苏晓棠唇瓣几次微微张开，却都在吐息间又抿紧，目光对着顾远的时候又迅速垂落。 最后还是开口：“顾连长，这件事我还是自己处理吧，我不希望让你再次陷入险境……” 顾远理解苏晓棠的担心，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晓棠面前。 停住的距离恰到好处，正好可以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又保持了男女应有的分寸。 “苏医生，这是关乎村民利益的事，你觉得我会不管吗？” 窗外恰好传来民兵们的训练声，顾远胸膛微微起伏。 “你可以放心……” 话只说了一半就突然梗住。 “……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顾远的话语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苏晓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句“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虽然只说了一半，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顾连长，我...”她声音轻微，“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 顾远低声回应：“这不是连累，况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这句话给了苏晓棠莫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好，我们一起。不过我不能只等着你们调查，我要主动为村民做点什么。” 顾远微微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我决定主动联系县药材部。”苏晓棠语气坚决。 这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想要付诸行动的事情。 “绕过卫生所，直接请他们来收购村民的药材。” 顾远听着苏晓棠的计划，沉思片刻。 “这主意不错，但是要注意药材部那边，可能会有陈大勇的眼线。” “我知道风险，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苏晓棠眼中闪着光，“为了村民，值得一试。” 顾远是了解苏晓棠的，竟然决定了，她一定会去做。 而他可以做的就是暗中好好保护苏晓棠。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苏晓棠听到顾远的回答，心里觉得很踏实，也坚定了她的决心。 顾远看着苏晓棠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站在训练场里，突然用鞋尖碾碎一颗咯路的石子，就像要碾碎所有会阻碍苏晓棠的绊脚石。 顾远继续造访卫生院，他要抓紧时间找到陈大勇的破绽和把柄。 他利用在卫生院走动的时间，暗中观察药房的工作流程，特别是药材入库验收的环节。 顾远找了一个机会，趁药房暂时只有那小伙计一人在整理东西时，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同志，忙呢？”顾远态度随和地打招呼。 小伙计认得他是民兵连长，连忙站起来：“顾连长！您好！不忙，整理一下单据。” “哦，你们这工作挺细心的，这么多药材，进出都要记录清楚，不容易啊。” 顾远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一本已经登记完的旧单据册翻看着，嘴里说着夸奖的话。 小伙计被表扬，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所长要求严格，每批药材都要核对清楚，不能出错。” 顾远飞快地浏览着单据上的记录，突然几张单据吸引了他的注意。 “看来陈所长对工作真是事必躬亲啊，连验收药材都亲自把关。” 顾远看着陈大勇的签字，不动声色地合上单据册，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