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卫生院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最近民兵连的小伙子们在学习理论知识，顾远的时间比较充裕，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以民兵连工作需要、加强军民合作、关心卫生院安全保卫工作为由向上级提交了自己的任务计划。 没两天就得到了回复，安排了去公社卫生院的走访。 顾远穿着一身旧军装，步伐稳健地走进卫生院大院。 “顾连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陈大勇从办公室里迎出来，满脸堆笑。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一副典型的基层干部模样。 顾远与陈大勇握手，他感觉对方手掌厚实而有力。 “陈所长，最近上级要求加强重要单位的安全工作，卫生院被安排在第一梯队，很受重视。” 说着顾远拿了一份检查的文件递上去。 陈大勇接过文件，仔细的端详，是上级下达的没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连连点头，“有民兵连的关心指导，我们的安全工作一定做得更到位。来，里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房间不大，收拾得却很整洁，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和卫生工作奖状，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有序，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卫生宣传画。 顾远环视一周，笑道：“陈所长这里收拾得真整齐，一看就是管理有方。” “哪里哪里，这都是基本要求。”陈大勇忙着倒茶，“我们卫生所虽然条件有限，但规章制度从不马虎。” “尤其在药品管理、医疗秩序、环境卫生，这几样都没有丝毫松懈啊。” 顾远本想着先寒暄，然后到处检查一番，没想到陈大勇自己将话递了出来。 “说起药品管理，”顾远接过茶杯，声音轻的几乎要在散在空气里，眼睛却任注视着陈大勇的。 “现在药材供应还跟得上吗？我听说有些地方药材紧缺啊。” 陈大勇动作微微一顿，又快速恢复正常。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这个动作几乎是察觉不到的。 “困难是有，但总能想办法克服。咱们公社本来就有药材资源，再加上有计划地采购，基本能满足群众需要。” “那就好。”顾远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一定要确保药材供应，可不能耽误病人治疗。” 陈大勇脸上笑容不变：“顾连长，放心，治病救人的事，我们从不含糊，不够我们会立刻申请调配的。” 顾远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站起身，面带微笑的表示了赞许。 “很好，果然是先进单位，有这么负责的领导。”顾远的声音洪亮饱满，每个字都裹着赞美的糖衣。 陈大勇的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一个勤恳、负责、甚至有点过于强调程序和规定的基层干部形象栩栩如生。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顾远知道今天这一次也接触不到药品供应和分发这一块，决定先离开，多跑几趟。 “陈所长，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看卫生所也挺忙，就不打扰你工作了。”顾远简单的说了两句。 陈大勇送走顾远，回到办公室还在沾沾自喜，被顾连长这样表扬，说不定今年还能给自个儿也评个先进。 张鹏那边，带着两个精挑细选、嘴巴严实得像糊了泥巴的民兵战友，开始了对丁老四的“潜伏”观察。 他们换了便装，利用地形掩护，轮流蹲守。 然而，两天下来，并没有发现丁老四与卫生院的人有明显的公开接触。 张鹏有些焦躁，但想起连长的嘱咐，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蹲守。 终于在这天，让他有了收获。 丁老四提前收了摊，蹬着自行车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公社家属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张鹏精神一振，示意一个战友在外面路口假装歇脚望风，自己带着另一个身手敏捷的战友，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巷子不深，里面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只见丁老四在其中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丁老四侧身闪了进去。 “鹏哥，这是谁家？”战友小声问。 张鹏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个院子和门牌号，心里飞快地过着信息。 他虽然是民兵，但因为是本地人，对公社的情况比顾远要熟悉。 他低声道：“这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家。你在这儿盯着，我去看看门牌，再想想。”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确认那户的门牌号，记在心里，然后迅速退了出来，让战友继续监视。 张鹏跑到巷子口，找到望风的那个民兵：“驴蛋，你记性好，你姨家是不是住这片？你看看那个1003号，是谁家？” 驴蛋挠挠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鹏哥，那家…那家好像是卫生院陈所长他连襟家啊！” “陈所长的连襟？”张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兴奋感窜上来，但他强行压住，“你确定？” 驴蛋肯定的说道：“对，就是他连襟！姓刘，在供销社上班的那个！不过平时很少见他家亲戚来往啊，丁老四怎么跑这儿来了？” “连襟…连襟…”张鹏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丁老四来找陈所长的连襟？ 这和陈所长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只是普通串门？ 就在这时，院门又开了。 丁老四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和送他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但张鹏不认识。 “那我就先走了，那件事你多操心。”丁老四眼睛环视了一圈。 那个男人：“行，没问题，你小心点，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丁老四点头哈腰地告辞，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张鹏没有立刻去跟踪丁老四，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送客的男人身上。 直到男人关上门，张鹏才挥手示意战友过来。 “驴蛋，你俩继续跟着丁老四，我的赶紧回去连队！” 说完张鹏快步离开，他要赶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顾连长。 但是他没注意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