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一进门就听到这个对话，杨主任也向苏晓棠介绍来人。 “晓棠，你快来，这是咱公社卫生所的陈大勇所长，离得远，平时很少来。” 陈大勇板着一张脸，抬头看了一眼苏晓棠。 “你就是苏晓棠，我们公社的大红人，听说县上都知道你这位同志。” 陈大勇说话的语气充满嘲讽，还带着一丝蔑视。 “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当医生治病。上过学没？认识几个字？” 杨主任赶紧赔着笑脸：“陈所长，晓棠她懂医术，治好了很多人呢。再说，咱们村离卫生所远，村民有点小病小痛都不愿意跑那么远...” “那也不行！”陈所长态度强硬。 苏晓棠忍不住插话：“陈所长，我只是为村民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而且上头有文件鼓励农村办合作医疗...” 刘所长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文件是文件，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你这样搞，把我们卫生所置于何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晓棠也明白了陈所长的真实顾虑。 医疗合作社一旦办起来，卫生所的诊费收入就会减少。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陈所长：“陈所长，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渔营村离卫生所有二十多里山路，村民看个感冒发烧都要走大半天。” 说着还将诊疗记录，摊开在陈所长面前。 “我所用的都是中草药和针灸技法，这些都是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医术。” 苏晓棠不卑不亢，“况且，王书记明确支持我们试点。我记得卫生所归公社直接管辖，陈所长应该……” 苏晓棠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也算是个陈所长面子。 但是这话仍旧戳中了陈所长的痛处。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好你个苏晓棠！拿王书记压我是吧？” 王书记坐在一旁，面色沉重，猛地咳了两声，但没说话。 苏忠义见状，连忙假意地打圆场：“陈所长，晓棠，都消消气。” 实际上他心里巴不得他们继续吵下去，最好让王书记直接推后甚至拒绝这个提议。 但是事与愿违。 陈所长冷哼一声，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没有直接干涉的权力，但面子上过不去，悻悻的开口。 “可以开，但必须接受卫生所监督！” 苏晓棠的目的只是创办医疗合作社，至于开办起来谁来负责，她不在乎。 便见好就收：“谢谢陈所长指导，我一定按要求做好记录和汇报。” 陈所长给王书记说自己卫生所还有病患，要先回去，便没有再说自己什么。 走前会议室门前转过身对着苏晓棠说：“后天挂牌是吧？我会来看看的。”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杨主任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晓棠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陈所长可是公社里有名的小气量，以后怕是要给你小鞋穿。” 苏晓棠微微一笑：“主任，咱们做的是正确的事，不怕别人刁难。重要的是让村民能看得起病。” 王书记知道苏晓棠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今天开会他本就没打算听反对意见，心里早就默许了这件事情。 三天后渔营村医疗合作社正式挂牌成立。 这天村里像过节一样热闹，苏晓棠和几个姑娘把隔壁的房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药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草药。 开业第一天就来了二十多个村民。 第一个“顾客”是王小娃，他手上长了疔疮，疼得直咧嘴。 “晓棠姐，我这得多少工分？”小娃怯生生地问。 苏晓棠检查后笑道：“不贵，两个工分就行。我给你清洗一下，涂点药膏，三天就好。” 王小娃高兴极了：“才两分工？上次我去公社卫生院，花了五毛钱呢！” 消息传开，来看病的村民比之前还多。 苏晓棠一个人忙不过来，还在村里找了两个稍有文化的姑娘来帮忙。 才过了半个月，原先准备的草药就见底了，尤其是治疗感冒发烧的柴胡、黄芩等常用药材，几乎没有了。 "晓棠姐，卫生所又说没货了。"小芳从公社卫生所回来，气鼓鼓地说道。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明明看到他们库房里还有药材，就是说不能给我们。" 苏晓棠皱起眉头，这显然是陈所长在故意刁难，但村民们不能没有药治病。 她当即决定："就用上次王书记给的钱，我明天去县城采购一些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晓棠就带着大队开的介绍信，步行二十里到村头，再搭拖拉机前往县城。 一路上，她盘算着如何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最急需的药材。 县城药材公司的采购部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整理账本。 见苏晓棠进来，他抬起头："同志，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渔营村医疗合作社的，想来采购一些中药材。"苏晓棠递上介绍信。 男子看了看介绍信，眼睛一亮："渔营村？你们那儿的药材质量很好啊！前几天刚有一批从你们那里收来的柴胡，成色相当不错。" 苏晓棠双眼骤然睁大，目光锐利。 "从我们村收的柴胡？我们村确实产柴胡，但都是药贩子来收的，价格压得很低啊。" "低价？" 男子诧异道，脸上挂着置疑的笑，"我们给出的收购价可不低。一等柴胡每斤三块五呢！" “你是不知道行情啊，可不能说我们收的低价啊。” 苏晓棠的瞳孔如针尖急剧收缩。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药贩子去村里收柴胡，开价只有每斤一块二！ "同志，您能帮我查查，是谁来交售的这些柴胡吗？" 男子翻看账本："是一个叫丁老四的药贩子。” 苏晓棠嘴里嘀咕着这个名字，深深地叹气。 “怎么，有问题？"男子问道。 苏晓棠强压怒火："问题很大！他一块二的价格从村民手中收的，转手就以三块五卖给你们。中间赚了两倍多的差价！" 男子严肃起来：“那你们被骗了！你们下次可以自己拿过来的！只要数量够。” 苏晓棠谢过主任，采购完急需的药材后，心事重重地返回村里。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愤。 原来村民不仅看病难，连辛辛苦苦采来的药材也被药贩子如此盘剥。 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恐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她没将此事告诉王书记。 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助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