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苏大夫一周要去两天民兵连？那咱们怎么办？”一个抱着孩子的婶子立刻急了。 “俺家娃这病断断续续的，就认苏大夫的药方！” “就是啊！”另一个老汉跺着脚，“我们住村尾的，每次来都排老后面！本来就看病难，这再少两天，不是要了老命吗？不公平！” 情绪最激动的是几位需要天天来针灸或者取汤药的慢性病人。 一位老大娘几乎要哭出来：“书记啊，不行啊！我这药一天都不能断，苏大夫不在，谁给我瞧？谁给我抓药啊？这不是要俺的命吗？” 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抱怨声、担忧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控制不住。 王书记这会儿焦头烂额的，生怕不小心说错话，引起公愤。 就在这时，苏晓棠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她刚刚在里面也听到了外面的争论。 她走到人群前，清丽的面容上带着理解和平静，她先是对那几位情绪激动的老人温声道。 “大娘，您别急。您的药方我都记得，就算我去连队，也会提前给您配好，你来公社取就行了，绝不会让您断药。” 然后她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乡亲们，听我说几句好吗？”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他，就连胡乱跑的小孩子，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怕我看病的时间少了，怕大家不方便。” 苏晓棠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语气真诚。 “我去民兵连，不是去了就不管大家了。我和王书记、顾连长商量的是，每周就周二和周五两个上午过去。其余时间，我还在这里，雷打不动。” 人群里一个老大爷喊道：“苏医生，但是我们真的来一趟很不容易。这一走……我们还是担心啊。” 她走向这位老大爷，扶着他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理解和安抚。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郑重且严肃起来，她看向一开始最激动的那几个村民。 “大家想想，咱们民兵连的同志们，他们训练是不是为了保护咱们渔营村啊。” “他们训练受伤了，及时处理好，就能更快恢复，更好地守护咱们。” “咱们后方安稳，他们前方才能更放心不是？” 苏晓棠的话语清晰而恳切，村民们脸上的不满和焦虑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惭愧和认同。 “晓棠说得在理啊。” “是啊，民兵娃子们也不容易，风吹日晒的训练，都是为了保护村子。” 那位坐在石凳上的老大爷，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苏大夫，你说得对！是俺老糊涂了，光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民兵同志们要紧！你去，你放心去！俺们…俺们能等！” 还有那位抱着孩子的婶子不好意思地先开了口：“苏大夫…你说得对，是我们想窄了。” 站在一旁的顾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晓棠站在人群中央，身形单薄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突然苏晓棠走到顾远身边，面带微笑：“顾连长，这下你放心了。” 顾远点点头：“嗯，谢谢你，苏医生。” 这天过后，每周二和周五上午民兵训练营，总能看到苏晓棠身影穿梭其间。 训练扭伤了脚踝，她会找来舒筋活络的草药捣烂了给敷上； 夏日中了暑气，她会熬了解暑的绿豆汤或是藿香叶子水让大家喝； 民兵们都是些淳朴的小伙子，谁对他们好，心里清楚得很。 很快，“找苏大夫看看”成了训练受伤后的第一反应。 不知是谁先开玩笑地叫了一声“小仙姑”，这外号就不胫而走。 苏晓棠成了整个村的大红人，也让苏彩英和刘金花对她更是怨恨。 苏彩英如今走在村里，只觉得那“小仙姑”三个字像无处不在的苍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搅得她心烦意乱。 赵建军也不来找她，她心里又慌又恨，像揣着一团烧不尽的野草，焦灼难安。 一大早她特意换了身齐整的衣裳，揣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心思往赵建军家里去。 刚拐过弯，猛地瞥见前面土坡树下靠着个人影，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赵建军。 她刚准备上前，却发现赵建军正在和谁说话。 是苏晓棠！ 只见赵建军站在苏晓棠面前，脸上堆着些讨好的笑，正说着什么。 苏晓棠却冷着一张脸，挎着她的药箱，连脚步都没停，只侧身想绕过去。 苏彩英立刻缩到一棵老槐树后，竖起了耳朵。 “苏晓棠，退婚的事，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待见我吧！你看，你现在名声这么好，咱们……。” 赵建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晓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给我滚开，是不是又想被打！”苏晓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烦和警告。 “怎么？在民兵连男人堆里待久了，学会了啥。”赵建军语气里带上了点酸溜溜的意味，“那儿就那么好吗？” 这话可彻底惹恼了苏晓棠。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样，右手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一个转身就跑了。 赵建军被这一巴掌扇得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棠早就走得老远。 躲在树后的苏彩英看到这里，先是气得浑身发抖，气赵建军竟然还敢来找苏晓棠这贱人！ 随即又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整了整衣服，扭着腰就从树后走了出来，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十足的嘲讽。 “哟！这不是建军哥嘛？怎么，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人家‘小仙姑’现在眼界可高着呢，哪还看得上你这号人物？” 她这话明着是嘲讽赵建军，暗地里却把脏水往苏晓棠身上泼，暗示她去民兵连目的不纯。 赵建军走到苏彩英面前，脸色发白。 苏彩英现在竟然还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以前可是啥都听自己的，就因为上次自己爹的那些话，她也转性了不成？ “你什么意思？” “你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