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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简直是神仙下凡

顾远和张鹏听到声音,立马跑过去。 一个叫李铁柱的新兵抱着脚踝瘫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刚才练习跨越障碍时一脚踩空,扭伤了脚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伤处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慌什么!散开点!”顾远立刻收束心神,拨开围观的战士,蹲下身查看。 他粗略一看,心里便是一沉,这伤势不轻,恐怕不是简单扭伤,可能伤到了骨头。 “卫生员!”顾远喊道。 连里的队卫生员挤过来,检查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摇头。 “顾连长,这肿得太厉害了,都已经伤到筋骨了,俺这水平怕处理不好,得请……得请更专业的人来看看。” 顾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张鹏下令:“骑自行车,快,立刻去公社诊室,请苏晓棠医生过来一趟!快!” “是!”张鹏领命,飞也似的跑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焦灼。 卫生员让人拿了冷毛巾先给铁柱敷着。 顾远自己则站在场边,目光不时投向营房门口。 训练也暂时中止了,民兵们围着受伤的同伴,气氛有些沉闷。 不到二十分针,张鹏骑着二八大杠冲回来了,后座上坐着苏晓棠。 她跳下车,甚至没顾上喘匀气,提着那个熟悉的旧药箱就快步走了过来。 河风吹乱了她的鬓发,落日余晖照在她因急促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 “顾连长,伤者在哪?” “这边。”顾远立刻引她过去。 集训的民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晓棠蹲在李铁柱面前,声音温和:“同志,别怕,我看看。” 她仔细地询问了受伤经过,然后小心翼翼地触碰检查伤处,她的手指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力量。 李铁柱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表情,在她的温言软语和精准的检查下,慢慢放松了些。 “踝关节扭伤,伴有轻微骨裂。” 苏晓棠很快做出了判断,声音清晰稳定,让周围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 “需要正骨固定。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抬头看向顾远,并用手比划着,“顾连长,麻烦你们帮我找两块大概这么长这么宽的木板来,要平整的。再找些干净的布条。” 张鹏立马带着两个小兵去翻找,没一会儿就把东西备齐。 只见苏晓棠手法娴熟地托起铁柱的脚,找准位置,利落地一个发力“咔嚓”一声轻响。 “啊!”铁柱叫了一声,但随即疼痛感就减轻了大半。 苏晓棠动作飞快,用木板和布条将他的脚踝稳稳地固定起来,打了个结实的结。 “好了,最近这只脚不能用力。” 整个处理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十分钟。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呆了,继而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苏医生真厉害!” “这下铁柱放心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顾远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晓棠。 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那双能救死扶伤的手,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让卫生员都挠头的难题。 真的和张鹏说的一样。 她确实……很优秀。 处理完毕,苏晓棠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站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顾远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辛苦了,苏医生。” “应该的。”苏晓棠笑了笑,开始收拾药箱。 眼看她快要收拾完,顾远几乎是脱口而出:“苏医生,我送你回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这嘴跑得太快,几乎没经过思考。 苏晓棠动作一顿,整理药箱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顾远,自己也稍显无措。 张鹏更是夸张,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自家连长。 仿佛要从那张经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挖出点什么秘密来。 突然回过神,一种‘为连长跑腿是我的光荣’的劲头冲上前,洪亮的一嗓子说道。 “连长,这种小事哪用你亲自出马,我再跑一趟送苏医生回去!保证完成任务!” 这话一说出来,顾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被张鹏这记“助攻”顶得哑口无言。 心里瞬间滚过无数念头:这愣头青!平时没见这么有眼力见! 顾远脸上不动声色,只有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仿佛真的在思考任务分配,目光严肃地转向张鹏,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沉稳。 “胡闹!“ “李铁柱的脚踝受伤,他今天负责的任务,怎么完成,你是他的班长,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完成任务,抢着去送人像什么话?” 他刻意把“任务”“班长”这几个词咬得略重,一下子把个人意愿拔高到了连队工作和队友职责的层面,显得公私分明,毫无私心。 “你们也一起协助,现在立刻去,不许出任何纰漏。”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彻底堵死了张鹏的路。 张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任务砸懵了,连长的话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对他这个班长的信任和督促,他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挠挠头,赶紧带着剩余的民兵一起撤了,再也顾不上送人的事了。 顾远被刚才那些灼热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还是稍有不自在。 看着众人都离开了,紧绷的嘴唇才慢慢松开。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喉结滚动,干咳一声。 “天……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语速也加快了一点,仿佛要赶紧用理由填满这令人尴尬的间隙。 “而且,你的药箱也挺沉。” 她略一思索,指尖微微蜷起。 让他送?这似乎太过麻烦他了,一路上无言岂不尴尬? 暮色渐沉,独自提着沉甸甸的药箱走回去确实不便。 两种念头在脑中拉扯,最终化为一缕极轻的叹息。 她抬眼望向他,声音轻柔得几乎融进晚风里:“那就……” 话语在此微微顿住,像是悬在半空的羽毛,下一秒就要落下,却又被风轻轻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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